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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回忆往事怪女会发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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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一年,有一个女人,带着一对儿女,从远方逃难至此。听爷爷说,那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袍,皮肤却是白玉一般的光泽,生的当真是美极了。美到带着一对孩子从这山间经过之时,连原本叽叽喳喳的热闹山谷都变得寂静无比。田间小道两侧全都是各种山野动物,都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那女人从这小径上经过。”
“那时我的曾祖父已经去世,所以当时源泉村的村长是我爷爷。爷爷说,而那个女人好像受了很重的伤,鞋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脚上身上都带着伤,但是那身红色的衣裳遮掩了很多伤痕,但是只要离得稍微近些,就能看出那个女人身后断断续续滴了一路的血迹。”
“而且那个女人警惕的很,好像是在害怕什么东西,手里牵着那对孩子,牵的紧紧地,一刻也不敢放松。但是当那她走到源泉村时,很明显身体已经支撑不住了,因此跌倒在村北的那口井旁。那时村里有一户好心的人家,看那对孩子在女子身边哭得可怜,于是就主动上前送了些吃的。那个男孩子也就六七岁的样子,很明显已经饿了很久了,但是一口都不吃,只是一个劲儿地让给女人和那个女孩吃。”
“后来那个女人实在是体力不支,就昏倒在了那口井旁。村里人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她们挪到了村边儿的一间破屋子里,好歹也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但是,从那以后,每天晚上那间屋子里就会传出那个女人凄厉的惨叫,有时候还能听到那两个孩子的哭声。”
“有一次村里一个胆大的人半夜去看那女人,却看见了极为恐怖的一幕……”
“哥,我有点害怕……”,苏无虞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躲到了狸奴的背后,低着头用手拽了拽狸奴的袖子。
狸奴正听到精彩的地方,突然被打断,原本还有一丝不快,但是看到苏无虞那可怜样子,只能伸手揽了揽苏无虞的肩膀,同时还伸出另一只手优雅地向村长做出了一个“请继续”的手势。
那村长也觉得有些意外,没想到这苏无虞一副少侠模样,现在只是听个故事竟然害怕打怵,因此不禁在心里感叹:确实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说实话,那个人到底看到什么,其实也没人知道。因为那个人从那天晚上之后就疯了,见到人只会说些‘我错了,别咬我’之类的话。没过三天,那人就精神错乱,最后吊死在了自己家门口。但是有人说,那个人曾经短暂地恢复了意识,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快说呀”,狸奴一边轻轻拍着苏无虞表示安慰,一边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催促道。
“这话有些奇怪,当然,对我们这些平头百姓来说可能有些奇怪,但是对修仙之人来说,你们见多识广,也许并不觉得奇怪。他说:‘她会发芽’。”
“那时候,大家都只当听了句疯话,也并没有什么人在意。但是很快连下了几场大雨,那女人住的是破屋子,漏水是免不了的。原本开始的时候还有人敢送些吃的,但是后来那屋子每晚都有惨叫再加上有人疯了,所以自然也就没人敢去管她了。等到天晴了之后,村里人出门之后,发现村子里莫名多了很多细细的藤蔓。开始时还以为是什么新植物的种子,可能被雨水冲带过来的。但是后来,慢慢有人发现不对劲。”
“那藤蔓生长的速度有些太快了,晚上睡前可能门口多了一根藤芽儿,等第二天睡醒就发现正面墙都被铺满了。所以村里的人都开始清理藤蔓,但是大家一条街一条街的清理,最后却发现原来所有的藤蔓,都是从那女人的屋子里长出来的。”
“难道这女人其实是藤蔓修炼成人型?”狸奴不禁发出疑问。
“恐怕并非如此”,薛临川淡淡补充道。
“后来连续几天烈日当头,那藤蔓长势就慢的多了。后来突然有一天,那女人房子周围的藤蔓都消失了,连续好几晚那凄厉的惨叫声也停止了。大家都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没有人敢单独去。最后村里几个青壮,看不过去,打算一起去看看是怎么回事。他们约着一起到了那女人的屋外,却没有人敢先迈出步子。几个人在那女人门前,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很是为难。”
“突然,那女人的门从屋内被慢慢打开了。那木门年久失修,转起来吱嘎吱嘎的,声音很是难听,让人有些头皮发麻。那屋外的青壮看门突然开了,一时间都有些胆颤,不由得后退了几步。但是那女人看起来更漂亮了,而且身上的伤口好像也都愈合了,不过可能在屋里因为太久没见到阳光,所以感觉光线有些刺眼,不由得伸手挡了挡阳光。身后两个孩子扒着木门,探头探脑地看着外面的人。”
“‘有水吗?’这是那女人开口说的第一句话。那声音温柔缠绵,在场的青壮一时间听酥了耳,感觉腿脚都有些不听使唤了。但是那间屋子在村子边缘,离各家都还有些距离,反而是离村北的水井更近些。于是,那伙儿青壮就一步三回头地引着她到了那个井边儿,那俩娃娃就手拉手跟在那女人身后。”
“到了水井边儿,那女人伸出纤手捧了一口水喝了一下去,说了一句‘真甜’。那青壮中有一人接话说道:‘这原本是山泉,泉水自然甜。’谁知那女人听了这话,一瞬间好像是怔了一下,随即面容开始变得扭曲,四肢也开始颤抖。然后她突然看到了这井边立着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是我曾祖父生前刻的一个‘泉’字。那女人努力控制着颤抖的肢体,慢慢地俯下身,盯着那个石碑看了好久,突然狞着脸笑了起来。”
“哥哥,这故事有点瘆人了”,显然,苏无虞的好奇心比狸奴少多了。
“果然还是小孩儿,要不你先跟馒头出去玩会儿”,狸奴忍不住调笑道。
“哥哥,我只比你小半岁,你敢听我自然也敢听的”,苏无虞强撑着拿掉了肩膀上搭着的狸奴的手,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表明自己绝对不走的决心。
“那女人看着石碑狞笑,不一会儿四肢颤抖跌倒在地开始狂笑,但是她的嘴巴也开始剧烈打颤,所以说的话有些不太清楚,好像在说‘源泉,源泉,互相折磨’之类的话,那些青壮也搞不懂这女人为什么要一直叫我们村子的名字。但是还没等周围的人反应,那女子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跳进了井里。周围人一看,这还了得,纷纷要出手去救,但是还没等众人靠近井边,那井里突然就冒出了许多条藤蔓,像是急于觅食的毒蛇一般,四处游走蔓延。”
“原本那藤蔓只是随意蔓延,既往村子这边长也往石壁那边长,但是没过几天,有一个贵公子带人来此,应当就是来寻这女人和孩子的。于是村里人就把这个故事讲给那个公子听,公子听完之后就在村子边缘设了一道结界,这才把藤蔓挡在了村子之外。但是自从这藤蔓开始在山上生长,整个山上和村子周围,一到傍晚就会笼罩厚厚的雾气,所以从那之后,这个村子就再也没见过月亮。”
“原本这结界一直都很坚固,虽然那藤蔓的根系就在村北石壁上,离村子很近,但是彼此一直都相安无事。但是四十年后,那时候我爷爷早就去世了,我父亲也到了暮年,那石壁上的藤蔓根系越来越粗壮,整座山都快被它密密麻麻地包围了。地面有结界,所以那藤蔓无法直接从地面侵入村子,但是它悄悄地扎根在地下,让根系偷偷越过结界,不断侵扰村子一直到现在。开始还都是些小打小闹,偶尔偷只鸡偷个羊,但是直到三年前,村子里开始陆陆续续丢孩子,大家这才慌了神。
“这三年以来,村里少说也得丢了二十个婴儿,也有很多青壮携家带口另谋生路去了,但是这雾岭村周围群山环绕,很多村民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也不愿意离开。为了自救,我们也想了很多办法,求神拜佛、祭祀烧香,但是都不管用。偶尔也有过路的修仙之人愿意出手帮忙,但是也都杳无音信,也不知是不是不敌这藤蔓反被它所害啊。”
村长说到这里,满脸的惋惜之情。
“原本我正想带些村民,去鹤鸣山走一趟,请些高人来帮忙除掉藤蔓,谁知道二位公子正巧路过,救下了这许多婴儿的性命,不但在下感激不尽,整个雾岭村也是感谢诸位的恩德啊。”
“二位公子,怎么还是二位公子啊,那我呢”,狸奴忍不住跺脚。
“哦对,刚刚还问,不知少侠是哪位公子的人。既然苏公子与少侠亲近,那必然是苏公子的人。”村长合理推测道。
“不是”,苏无虞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回道。
苏无虞想要进一步解释,这算是自己的哥哥,不是自己的仆从。
但是那村长反应甚是灵敏,在苏无虞否认之后,立马转向薛临川,断言道:“既然不是苏公子,那定是薛公子……”
“不是”,村长话还没说完,就被薛临川简短的回复给打断了……
没有人注意到狸奴脸上一闪而过的表情。
难以说清楚,那个表情里到底有什么。
而且,那个表情有些僵在他脸上的时间太短,短到可能狸奴自己都没有明显的注意到。
“喂喂喂,虽然这苏公子还叫我一声哥哥,但我确实不是他苏家的人;虽然我帮临川兄背行李,但是这是有报酬的商业行为,我只要想不背就能不背的,当然也算不得临川兄的人。小爷我非常正式的宣布:我不是谁的人,小爷我自成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