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的凤仙花》柠檬汁子

11、这天什么时候能亮 走到洋

　　走到洋楼大门口时，夜里一阵风吹来。
　　“外面冷，别冻着了”张作天停下前脚脚步，替她拉紧大衣领口。
　　“谢谢……”陈星默眼眶一热，抬头却看见张作天毫无波澜眼睛。
　　张作天没说话，带着陈星默上了车。
　　陈星默知道自己欠了张作天一个人情。
　　“这次谢谢你，算我欠你一个人情”陈星默望着车窗外景色倒退缓缓开口。
　　“别回头，司藤野木人在跟着”张作天沉声开口。
　　陈星默突然后背紧绷，余光瞥见后视镜跟着不近不远黑车。
　　“李成才家人现在暂时被压在宪兵大队牢房里是我管辖的区域死不了，司藤野木明等着李成才自投罗网又能借着件事带着日本人军队驻扎进来一举两得”张作天疲惫用着两个人能听到声音说道。
　　陈星默听到后猛的转头看着张作天。
　　“你也不用感谢我，半个小时前张霖迦找到我一是希望我借着职务之便把你带出来，另二是想让我保住李佳的家人”张作天伸手比着二。
　　陈星默紧张因说的话慢慢放松下来。
　　“ 而我做这些无非是不想让日本军队驻扎到奉天城内””张作天的指尖又开始无意识地叩击膝盖解释道。
　　叩击膝盖声音在寂静的车里格外清晰。
　　“我等会给你送到后门，我去甩掉后面的尾巴”张作天的声音压得极低。
　　前面司机左手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更偏僻的窄巷，轮胎擦过墙角的石粒，溅起细碎的石子。
　　车子稳稳停在巷子口阴影里。

　　陈星默打开车门下了车，夜更深了。
　　“下车后往东边走，我会引开后面的尾巴。”他侧过头，但那一刹那眼睛深沉像夜。
　　陈星默盯着张作天冷硬的侧脸，轻声道了谢。她的身上还残留着军大衣的温度，那是刚才他披在她身上时留下的。
　　转身踏入深夜中……夜更深了深的不见五指，陈星默裹紧单薄大衣忽然在心里问到:这天什么时候才能亮？
　　在黑暗巷子走了一段便看到打着手电筒穿着一身米白色丝绸睡衣人慵懒靠着墙。
　　“张霖迦”陈星默试探喊道。
　　“怎么样，司藤野木没有对你做什么吧”张霖迦看到陈星默瞬间就快步走去，慵懒感褪去。
　　手电筒照到女孩被冻的冰凉脸蛋。
　　“走，回公馆府”没等女孩回答，张霖迦拉着陈星默手往巷子深处走。
　　微风吹动了米白色丝绸睡衣蹭到被张霖迦拉着陈星默指尖。
　　指尖触到他睡袍上的丝绸面料，光滑又带着一点暖意，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她想，或许在这个吃人的乱世里，她不是孤身一人。
　　两人顶着风回到了公馆后门，张霖迦拉着陈星默推开一扇雕花木门。
　　房间里点着一盏青瓷釉的兽耳油灯，暖黄的光晕漫过绛红色的织锦地毯，将附近物品影子晕的柔和。
　　混着空气中淡淡的檀香，裹住了两人身上的寒气。
　　镶着金边巨大红色地毯布满整个房间地板。
　　令人安心……
　　陈星默踏进去，屋子暖意瞬间包裹她冻僵指尖。
　　陈星默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尖似乎残留着丝绸睡袍的温润触感，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放松了。
　　张霖迦坐在沙发上，黄昏灯光打在他穿的米白色睡衣上，丝绸泛着异常柔和光泽。
　　“坐”张霖迦坐在沙发上仰着头，右手拍着空的一侧示意女孩坐下。
　　陈星默顺势靠在沙发一侧。
　　今天晚上经历实在太多了，超过她这么多年承受范围了。
　　房间一阵相顾无言……只有外面风刮在窗户发出呜呜呜声音。
　　张霖迦提起桌子上银壶往空的青花瓷杯注满热水。
　　“压压惊”他把茶杯递过来，掌心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陈星默的指尖。
　　“张作天，跟你在车上怎么说的”张霖迦胳膊搭在沙发上说道。
　　“他说李成才的家人暂时安全，但司藤野木的已经盯上我们了坚持不了多久，但我不明白明明上次是要给成才哥安排假死身份的为什么现在满城抓捕。
　　陈星默紧握手里青花瓷杯带来一丝暖意。
　　“李成才身份突然暴露了，我们原计划全部被司藤野木知道了”张霖迦单手撑住头无奈说道。
　　陈星默想到势在必得司藤野木，抬头看着张霖迦用一种极度平静说道:“有没有种可能，地下团队有卧底或者有人叛变”
　　张霖迦听到这句话指尖轻微颤抖。
　　他怎么可能没有想到这种可能……只是不敢想。
　　而另一边，一个破旧无人居住房子里。
　　一个穿灰布棉袍的男人正对着司藤野木低头哈腰，手里攥着几张揉皱的信纸。
　　信纸右下角印着若隐若现五角星标识，如果往有光地方照过去，会发现五角星无比清楚。
　　这正是地下同志确认彼此办法
　　“藤野太君，这是组织原计划他们想把李成才弄假死，李成才暴露身份，组织准备从城南转移李成才。”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谄媚的颤抖。
　　司藤野木把玩着手里的怀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很好。你继续盯着他们，有任何消息立刻汇报。”
　　男人连连点头，转身要走，却被司藤野木叫住。
　　“对了敢背叛我们大日本帝国后果你是知道的。”“司藤野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
　　男人的后背瞬间绷紧，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清楚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从背叛组织的那一刻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