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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纠缠不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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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夜的晚风卷着梧桐叶,贴在沈书眠裸露的手腕上,凉得她打颤。秦妄的手扣在她腰后,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要嵌进她的骨血里,将她整个人箍在巷口的斑驳墙面上,隔绝了街上所有的人声鼎沸。
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烟味,是沈书眠刻入骨髓的梦魇。三年来她躲遍大江南北,从江南的烟雨小镇到西北的戈壁小城,以为这辈子都能逃开,却偏偏在这个普通的傍晚,被他堵在回家的路上。
“书眠。”秦妄的声音低哑,带着失而复得的偏执,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那触感让沈书眠浑身僵硬,生理性的反胃涌上来,她偏头想躲,下巴却被他狠狠捏住,强迫着对上他的眼。
他的眼底红得吓人,布满血丝,三年的寻找磨掉了他往日的矜贵,只剩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躲我?沈书眠,你躲了我三年。”
“秦妄,你放开我!”沈书眠的声音发颤,带着窒息的恐惧,她拼命挣扎,指尖抓挠着他的手臂,指甲嵌进他的皮肉,留下几道血痕,可他纹丝不动,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愈发阴鸷。
“放开?”他笑了,笑声里带着刺骨的冷,“我找了你三年,吃了三年的苦,你一句放开,就让我放手?沈书眠,你是不是忘了,你的命,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扎进沈书眠的心脏。三年前的画面翻涌而来,那场精心策划的“意外”,他的步步紧逼,她的身不由己,最后她拼了半条命才逃出来,以为能重获自由,却终究还是栽回他手里。
秦妄打横抱起她,不顾她的哭喊和挣扎,将她塞进停在路边的黑色宾利。车门关上的瞬间,沈书眠的世界彻底陷入黑暗,只有他身上的味道,将她层层包裹,让她喘不过气。她用力拍打着车窗,喊着“救命”,可街上的人只是侧目,没人敢上前,秦妄的眼神太过慑人,那是属于上位者的威压,让人望而生畏。
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前。这里是秦妄的住处,也是三年前,沈书眠噩梦开始的地方。
门被推开,秦妄将她扔在柔软的大床上,沈书眠连滚带爬地想逃,却被他一把抓住脚踝,狠狠拽了回来。他压在她身上,双手扣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俯身看着她,眼底的偏执几乎要将她吞噬。
“书眠,别闹。”他的声音放软,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制,“乖乖待在我身边,我会对你好的。比三年前更好,好到你再也舍不得离开。”
“我不需要你的好!秦妄,你的好让我恶心!”沈书眠歇斯底里地喊着,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你把我的人生都毁了,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留在你身边?我恨你,我这辈子都恨你!”
她的话像针一样扎在秦妄心上,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俯身咬住她的唇,力道大得咬破了皮,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沈书眠疼得浑身发抖,却不肯屈服,死死地瞪着他,眼底的恨意像烈火一样燃烧。
“恨我?”他舔掉她唇上的血珠,声音阴恻,“那又怎样?就算你恨我,你也只能留在我身边。沈书眠,这是你欠我的,你得用一辈子来还。”
从那天起,沈书眠被秦妄囚禁在了这栋别墅里。门窗都被锁死,家里的佣人都是他的心腹,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他没收了她的手机,断了她和外界所有的联系,将她困在这方寸之地,成了他掌心里的囚徒。
他依旧对她好,倾尽所有。每天亲自给她准备三餐,都是她从前爱吃的;给她买遍所有的名牌包包和首饰,摆满了整个衣帽间;陪她看她从前喜欢的电影,听她喜欢的歌。可这所有的好,都带着令人窒息的枷锁。
他会在她吃饭时,坐在对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直到她吃完;他会在她看书时,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颈窝,闻着她的味道,一抱就是一下午;他会在深夜,不顾她的抗拒,拥着她入睡,只要她稍有挣扎,他就会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喃:“书眠,别逃,不然我会做出连我自己都害怕的事。”
沈书眠试过无数次逃跑。她假装顺从,趁他不注意,偷偷藏起剪刀,想撬开门锁,却被他发现,他当着她的面,将剪刀掰断,眼神冰冷:“我说过,别想着逃。”
他罚她不准吃饭,将她关在漆黑的储物间里,整整一天。储物间里满是灰尘,冰冷的地面硌着她的膝盖,她缩在角落,听着外面他的脚步声,一遍遍地喊着她的名字,那声音里的偏执,让她浑身冰冷。
她也试过绝食,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任由自己的身体一天天虚弱下去。秦妄发现后,红了眼,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喝下营养液。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依旧强硬:“沈书眠,你敢死试试?你死了,我就把你的骨灰藏起来,一辈子带在身边,让你永远都离不开我。”
他的话让沈书眠彻底绝望。她知道,秦妄说到做到,这个男人,为了留住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沈书眠渐渐变得沉默。她不再挣扎,不再哭闹,只是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秦妄摆布。他喂她吃饭,她就吃;他牵她的手,她就跟着走;他拥着她入睡,她就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天亮。
她的眼底没了光,从前的灵动和鲜活,被磨得一干二净。秦妄看着这样的她,心里既满足又恐慌。他得到了她的人,却永远失去了她的心。
可他不肯放手。哪怕她的心已经死了,哪怕她看他的眼神里只有冰冷和麻木,他也要将她留在身边。他总觉得,只要时间够久,她总会回心转意,总会想起他们之间曾经的美好。
只是他忘了,他们之间的美好,从来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假象,而那些痛苦,却是刻在沈书眠骨血里的真实。
深秋的一天,秦妄带着沈书眠去了他们初遇的公园。梧桐叶落了满地,像三年前那样。秦妄牵着她的手,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轻声说:“书眠,你看,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书眠抬眼,看着眼前的梧桐林,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走到湖边,看着湖面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苍白、麻木的脸,再也找不回从前的模样。
秦妄跟在她身后,以为她终于有了回应,心里满是期待。
可下一秒,沈书眠却突然朝着湖中心走去。湖水冰凉,没过她的脚踝,膝盖,腰腹,她却没有丝毫停顿,一步步向着深处走去。
“书眠!你干什么!”秦妄瞬间慌了,冲过去抓住她,将她拽回岸边,他的手在抖,声音也在抖,“你想干什么?你想自杀?”
沈书眠看着他,终于笑了,那是三年来,她第一次笑,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擦去脸上的水珠,轻声说:“秦妄,你看,就算我死,也不想留在你身边。”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秦妄心上。他看着眼前的沈书眠,她的眼底没有恨,没有爱,只有一片死寂。那是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绝望。
他终于明白,他这三年的寻找,三年的强制,从来都不是爱,而是彻头彻尾的偏执和占有。他亲手毁了沈书眠,也毁了他自己。
可他依旧不肯放手,将沈书眠紧紧拥在怀里,在她耳边低喃,像个孩子一样哭着:“书眠,别离开我,求求你,别离开我。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了……”
他的哭声撕心裂肺,可沈书眠只是靠在他怀里,眼神空洞地看着远方。
她的心,早就死在三年前那个她拼命逃跑的夜晚。而秦妄的偏执,会将她的躯壳,永远囚禁在这场名为“爱”的噩梦裡,直到生命的尽头。
梧桐叶依旧在落,秋风依旧寒凉,只是那片曾经藏着初遇美好的树林,终究成了两个人,永生无法挣脱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