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炭治郎，好吃的》鹤顽

55、转角遇到鬼 这群人简直

　　这一次，炭治郎没有立刻应声。

　　屋里沉默着，晨曦照亮了窗边，给屋里裹上一层蜂蜜似的金色。

　　过了一会儿，炭治郎挪开手，起身去把窗帘拉上。再回来时，脸上已经没了异样。

　　看着他平静的神色，酒沐反而感到紧张。
　　她主动解释：“炭治郎，我没事的。也就是回了一趟无限城，和那混蛋见了一面，把他骗得给我升了职……”

　　炭治郎没有拆穿酒沐的故作轻松，他把那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捡起来，搭在臂弯。
　　酒沐自知理亏，噤了声。

　　“睡会儿吧。”炭治郎开口了，他的声音还是与寻常一样温柔，没有一点怪罪她把衣服弄坏的意思。

　　酒沐还想说些什么，但一股难以抵抗的疲倦忽然涌上心头。她眨了眨眼，但眼皮变得越来越重，和暗下来的屋内一样，她的意识滑向无底的深渊。

　　“我去开会，等你醒来之后，事情就解决了。”

　　吻落在额心、鼻尖、双唇，炭治郎的低语成了催眠的符咒，那是酒沐能捕捉到的最后的信息。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中午时分，屋外传来鸟叫，酒沐坐起来，迷迷糊糊地整理着领口，然后她的手顿住了。

　　袖口好长，肩线也宽松地垂落在大臂上，这是炭治郎的队服。

　　难怪梦中是松木的香气，仿佛躺在温暖的壁炉边上睡了一觉。

　　炭治郎他人呢？

　　入睡前的记忆渐渐浮现，酒沐的脸上露出如同宿醉后回忆一样的惊诧。

　　他去开会？他开什么会？他要解决什么事情？

　　酒沐噌地跳起来，拉开门往外跑。

　　闷着头刚跑两步，忽然被一只手横空截下，酒沐落入一双有力的臂弯中，熟悉的气息扑鼻而来，酒沐攀住炭治郎的肩：“……”

　　“睡得还好吗？”炭治郎换成了双臂托举的动作，稳稳地抱住她。

　　肯定是还没睡醒，所以没发现炭治郎就在这附近吧。
　　话说，这小子隐匿踪迹的本事也有所见长，她竟然没发现他的存在。

　　“抱歉，我实在是太累了，没能跟你说上几句话，就睡着了。”酒沐嘟哝着，抬眼去看炭治郎的反应。

　　他并没有生气，是啊，炭治郎那样的好脾气，才不会和她计较这种事情。

　　“没关系的。”炭治郎笑着说，他往游廊内侧走了几步，到达更深的阴影里，“正好我也有事要做，上午没有办法陪着你，是我的不好啦。”

　　酒沐想起他说的话：“炭治郎，你去开什么会了……难道是柱合会议吗？”

　　“嗯。”炭治郎点点头，“根据隐队员统计，我斩杀了五十只鬼，到达了柱的标准。”

　　酒沐听了，有些开心：“恭喜啊，炭治郎，我早就觉得，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当上柱的！”

　　这样有天赋且比常人勤奋更多倍的人，不能当上柱才奇怪吧。

　　“谢谢！”炭治郎用额头轻轻地与酒沐相碰，“也多亏了酒沐的帮助啊，如果在温泉村没有你的训练，我是没办法进步这么快的。”

　　酒沐也学着他的样子，探头贴了贴他的额头：“和我关系不大啦，你成为柱也就是迟早的事。所以第一次开会，你们都聊了什么？”

　　炭治郎的表情变得有些低落：“各位前辈简要讲了最近鬼的动向，主公大人认为应该把决战的时间提前。主公大人身上的气息很坚决，他可能想用自己作为诱饵，把无惨引出来。”

　　酒沐不解：“引他出来干什么？不能直接去找他吗？”

　　炭治郎解释：“因为我们无法定位无限城的具体位置，想要找他，也没有办法呀。”

　　酒沐眨了眨眼：“这又不是什么难事，怎么不问我呢？”

　　炭治郎也眨了眨眼。

　　“诶？”

　　……

　　午后，炭治郎打着伞，带着浑身裹得异常厚实的酒沐，再次抵达了主公大人的宅邸。

　　此条情报实在紧急，酒沐又实在不愿意再钻进那个让她晕车的箱子，只好靠炭治郎陪同护送。

　　主公大人正站在院里赏花，岩柱和音柱站在他身后汇报着什么，两个白发妹妹头的女儿在抛着手球玩耍。

　　比起上次见面，主公大人脸上的瘢痕面积扩散了一些，几乎像一条紫色的眼罩。但他的声音没有变，还是那样悦耳：“酒沐，你来了。炭治郎说，你有找到无惨的方法。”

　　“是的，主公大人。准确地说，也不是找到那混蛋的方法，而是进城的钥匙。”酒沐掏出一颗琵琶指甲，上边画着一只眼睛。酒沐说，“只要虚空拨弦，就能进入无限城。”

　　宇髄先生颇有兴趣：“这么珍贵的东西，是从哪里找来的？”

　　酒沐实话实说：“我直接跟鸣女要的。”

　　主公大人顿了顿，其余人同时变成了震惊的豆豆眼，他们从未想过，问题能用这么简单的方式解决。

　　宇髄天元很震惊：“你一直带着进城的钥匙？”

　　“是啊，我回无限城不就跟回家一样吗。”酒沐也有些不解，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你们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我是鬼。”

　　“你昨晚上回去了一趟对吧，今早蝴蝶提了一句。无限城里的战力分布是怎样的？”宇髄天元问。

　　酒沐回答：“奇形怪状的小鬼依旧有很多，但听说善逸和伊之助合力杀了累，现在鬼月只剩下六个。那混蛋本来打算把所有下弦都杀了，但他发现自己的上弦也没用，而且总共也没剩几个了，所以准备在后天向人类发动攻击，想全力集火抢走祢豆子。”

　　“鬼月只剩六位了啊……”悲鸣屿叹了一声，“自从祢豆子克服阳光之后，无惨不再制造更多的鬼，那么，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还剩三个神秘莫测的上弦，和三个下弦吧？”

　　“不不。现在鬼阵营的战力是五个上弦和一个下弦。”酒沐掰着指头，“其实上弦也没什么实质性的变化，也就多了个琵琶女和我而已，我俩纯粹是凑数的。”

　　宇髄天元：“等会，多了琵琶女和谁？”

　　“我啊，昨晚刚变的上弦。现在你们对战的目标里又少一个强敌了。”酒沐玩笑着说，眼睛一翻，露出崭新的刻字来。

　　“哇……”宇髄天元发出惊叹，“华丽地变成上弦之伍了啊！”

　　“哦，可怜的孩子……”岩柱同情地叹了口气。

　　主公大人哑然失笑：“酒沐，你还真是能给人带来惊喜。”
　　他的笑容依旧淡淡的，但炭治郎能嗅出，那股悲壮的死志减弱了些许。

　　听到“惊喜”二字，酒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昨晚上无惨刚对她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还差点把她的眼珠子挖掉。

　　主公大人的手朝她伸来，落到发顶的，却是一片温热。

　　“好孩子，谢谢你珍贵的情报，真是辛苦了。”

　　酒沐怔怔地望着他，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酒沐再次对这位鬼杀队的大人进行了全方位肯定。这才是能够管理好队伍的真正的领袖。

　　岩柱搓着他手中的串珠，也流下了欣喜的眼泪：“太好了，主公大人，我们的复杂战术可以取消，您也不必再坚持作出那样大的牺牲了。对抗一个上弦需要三个柱，而按照我们现在的战力，可以调集五个柱去对抗一个上弦，增加胜率。”

　　酒沐暗暗心惊，这已经不是增加胜率的问题了，这群人简直是打算对鬼进行单方面群殴。

　　还好她和他们是一伙的。

　　主公大人望向枝头的晚樱，微笑着：“无惨定下的日期是后天，既然如此，想要打乱他的计划，就定在明日吧。明日正午，鬼杀队员全体在蝶屋集合，准备直接发动总攻。到他们的巢穴里，杀个措手不及。”

　　“是！主公大人。”众人齐声应着。

　　宇髄天元扭了扭脖子，高调地说：“我去准备苦无。”

　　悲鸣屿行冥盘了盘串，淡淡地说：“我去召集苦修训练的孩子们。”

　　酒沐加入队伍，认真地说：“我去买把琵琶。”

　　宇髄天元立刻警惕起来：“你买琵琶做什么啊？不准在战场上弹！”

　　“我去送给鸣女，之前说过要给她买最好的琵琶，一直没有时间。至少在她死前要把诺言兑现吧。”

　　炭治郎笑着说：“我们蔦町居的宫川老板，还真是一诺千金呢。”

　　在音柱无语的眼神中，酒沐郑重地点点头，当老板的人，就是如此言而有信。

　　第二日正午，值得信赖的酒沐带着琵琶，准时出现在蝶屋门口。

　　伊之助的兴致很高，老远就桀桀笑着大声宣布：“酒沐，俺变成柱了哦！”

　　酒沐笑了笑，扒拉着自己的眼睑：“我也变成上弦了哦！”

　　这种对话太超过了，村田闭了闭眼，不忍再听。

　　善逸从墙上跳下，落到伊之助跟前：“有史以来第一位猪柱也很厉害哦。”

　　“俺不是猪柱，是兽柱啊！”

　　善逸没理他，他对酒沐开花：“酒沐小姐，我也变成雷柱了哦！可以夸夸我吗~”

　　酒沐学着炭治郎的语调：“真棒！”

　　“话说，炭治郎是什么柱啊？”酒沐转眼看向他，“炭柱？头柱？鼻柱？”

　　炭治郎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柔声说：“还不确定呢，等战斗结束之后，拜托酒沐给我取一个名字吧。”

　　鬼杀队的成员不断抵达，天空中布满盘旋的鎹鸦，实力强劲的柱站在最前面，无畏又坚毅，每个剑士都带着竭尽全力的觉悟。

　　“好吧。”酒沐答应了，她看向炭治郎：“你一定要活着啊。”

　　“嗯嗯。”炭治郎点头，“你也要活着哦，酒沐，我还有很多话想对你说。”

　　酒沐没有多问，她的视线落到炭治郎尚未愈合的颈侧，那是她今早咬出来的伤口，咽下鲜血的时候，她听到了一句类似于“喜欢”之类的告白似的低语。

　　他们都是聪明人，也都背负着更多沉重的东西。无论是人与鬼之间的区隔，还是支撑脊骨的仇恨，有的爱意并非可以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在不合适的时机，一旦挑明，就会迅速枯萎。

　　她的爱如她本人一般，只能待在阴影中。

　　何况炭治郎这人的情绪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复杂，相处这么久，她觉得自己也从未触及过炭治郎最深处的内心。

　　一个从来只露出笑颜，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的人，哪怕有什么真心，也只是比友善多出一点的特别对待吧。
　　相比他一贯的礼貌和忍耐，酒沐觉得炭治郎在战斗中偶尔露出的怒意反而更为鲜活真实。

　　可惜现在不是想那些事的时候，酒沐任由炭治郎扣着她的肩，默默享受着这一刻平静的相处。

　　无论有什么误会，都等到战斗结束之后再说吧。

　　等无惨那混蛋人头落地之后，等一切仇恨都终结之后……

　　“到齐了，准备行动。”悲鸣屿先生的声音响起，闹哄哄的场地顿时安静下来。

　　酒沐掏出琵琶指甲，虚空拨弦。

　　铮——

　　凭空出现的障子往两边拉开，所有人脚下一空，顿时落入万花筒般的古怪建筑群内。鎹鸦毫不犹豫地跟随自己的剑士，勇敢地飞入城内。

　　酒沐寻找着方位标志，从微妙不同的楼宇里辨明方向：“我们从东边进城了！”

　　话音刚落，眼前出现一群与他们呈垂直方向的小鬼，看样子正打算从南边出城。

　　鬼缓缓转头，猩红的眼看向从天而降的剑士。

　　转角相遇，双方顿时交起火来。

　　那个阴魂不散的男人从硝烟中轻易锁定了酒沐身影，他活动了下脖颈，笑着朝她袭来。

　　“我去打猗窝座！”酒沐大声说。

　　“我去找无惨！”炭治郎说。

　　酒沐接了猗窝座结结实实的一拳，弹到头顶的天花板上，蹲下身子，准备发起下次进攻。

　　迟钝的神经忽然抽动了一下。

　　等会，他去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