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这是炭治郎，好吃的》鹤顽

30、月下鬼影 下弦之肆难

　　“有这样的手艺，可真了不起啊。”酒沐坐在炭治郎身边，她的羽织在炭治郎手中，此刻这个家务技能似乎全部点满的男孩，正在费劲地把第五只铃铛缝到酒沐的羽织边缘。

　　“和祢豆子比起来，还差得很远啦。”炭治郎说。

　　那些银铃都只有指甲盖大小，是祢豆子从自己的小锦囊里掏出来的。
　　据炭治郎介绍，那些小铃铛之前是弟弟六太的一条腰带上缀着的装饰，小孩儿喜欢扯东西玩，把铃铛都扯掉了，祢豆子又把它们收起来，此刻正好又有了用处。

　　起因是酒沐非常苦恼有鬼的衣服和自己颜色相近这件事，缠着炭治郎想办法。

　　还是祢豆子最先提出了往衣服上缝点小花的想法，她跑到屋外，采了一把五颜六色的花朵，塞进酒沐手中。

　　可惜炭治郎的针线技巧差到只能缝补纽扣的地步，哪怕在祢豆子手舞足蹈的指导下也很难保证不把酒沐的羽织毁掉。

　　所以炭治郎想到了别的办法，把这些小铃铛缝在酒沐的羽织下摆。

　　这样一来，既能满足酒沐想要区分于别人的要求，又刚好踩中了她喜欢听铃铛声响的爱好。

　　酒沐从小就很喜欢铃铛的响声，每当蔦町居有客人进来，门口的铃铛就会叮叮响，年幼的她会跟在姐姐身后，拎着收拾桌子用的抹布，努力地想要帮忙。

　　姐姐不介意有这样一条小尾巴，总是温柔地交给她一些简单的任务，然后夸她真棒。客人们见了，都喜欢逗她，结账的时候专门递给她一枚铜板。

　　后来她长大了一些，开始跟着妈妈学习怎么制作美味的食物，能得到客人的夸奖，心里会很高兴。

　　她本来打算一辈子都钻研食物，把蔦町居做得更大更好。

　　可恶鬼的存在，斩碎了一家人热闹的梦想，如今的她，连人类的食物都难以下咽。

　　也不是完全不能下咽，酒沐喝了一口昆布汤，出神地想着。

　　如果她能吃人类的食物，那是否说明她也变回了人类呢？
　　可她只能吃流食，这是否说明她是一种流动的人类？

　　思绪跑得越来越远，火光的跃动在视野里变得模糊，成为一只橙色的挥动翅膀的鸟。

　　炭治郎的声音倏然将酒沐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好啦！”

　　她抬眼，撞进炭治郎的视线。

　　这个仿佛永远拥有热情的男孩，为她在羽织下摆缝了五只铃铛，好像当年姐姐给她的木屐系带绑上花朵。纵容酒沐那些无关紧要的小需求，并且认真地满足她。

　　酒沐披上羽织，转了一圈，铃铛发出清脆的叮叮声，碎得像波浪，轻得像月光。

　　“喜欢吗？”炭治郎问。

　　酒沐重重点头：“嗯！”

　　几人很快决定了夜里的安排，伊之助值守上半夜，炭治郎值守下半夜，保证两个霞柱可以充分休息，为明日的搜寻蓄力。

　　他们把柜子里的卧具拿出来铺好，祢豆子钻回半开的箱子，睡在酒沐身侧，小手抓着酒沐的袖口一角。
　　时透兄弟睡在房间的另一头，炭治郎因为要换班，卧具挨着门边，和几人成直角。

　　闻着祢豆子头发上淡淡的甜香，酒沐很快就眼皮沉沉。

　　好奇怪，今天入睡的速度好像有点太快了。

　　也许是因为祢豆子在身边吧。酒沐想着，脑袋一点，就陷入了梦乡。

　　或许是位置靠近窗户，有月光照在身上，酒沐梦见了小时候的事情。

　　有段时间，姐姐的发带总是离奇失窃，她几乎翻遍了屋里的柜子，就连蔦町居里的每一把椅子都仔细检查过，始终找不到自己的发带掉落在何处。

　　姐姐不得不连续五日都去买新的发带，却又无一例外地遗失。

　　弘一和松田也来帮忙寻找，那时候的酒沐只有姐姐的腰那么高，没有人在意她的存在，松田甚至会喊酒沐去一边玩耍，不要碍事。

　　可酒沐锲而不舍地跟在姐姐身后，当姐姐翻找的时候她就帮忙抱着枕头，当姐姐叹气的时候她就默默地陪着生气。

　　她郑重地向姐姐保证，一定会帮她找到发带消失的原因。

　　几个伙计听了这话都哈哈大笑，说酒沐这个小孩子总是说一些大言不惭的话。酒沐哇哇大哭地跑开，却真的咬牙蹲守。她坐在蔦町居的木梯上，认真观察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终于揪出那个偷走姐姐发带的客人。

　　酒沐一口咬上他的小臂，现场人赃俱获，她牢牢地缀在成年男子的手臂上，怎么都甩不掉。直到爸爸跑了过来，才把酒沐从半空中放下。

　　他们把那位客人带到警察那里。可发带失窃这样的小事，并不属于他们的管辖范畴，何况那个男子满口都是“因为倾慕小姐所以想要留下纪念”这样的说辞，警署说那是年轻人之间的小打小闹，轻飘飘地放过了那个男人。

　　那个男子洋洋得意，还反过来把姐姐骂了一顿，说她辜负了别人的好意，一点小事就要上纲上线地闹到警署，实在不体面。

　　姐姐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和他理论一番。可爸爸轻轻拍了一下酒沐的背，她瞬间明白了。

　　酒沐冲了出去，跳起来用脑袋猛顶男人肚子，又重重地落在他的鞋尖，用鞋跟狠狠地碾过他的脚趾，该男子发出痛不欲生的哀嚎，痛骂着弯下腰。

　　他说，姐姐作为一个在街坊出名的大美人，怎么跟人斤斤计较，还那么记仇。

　　酒沐不让他说完，又跳起来，用脑袋重击他的下巴。

　　男人正要转身回警署告状，爸爸无奈地摊手：“哎呀，小孩子打闹也是正常的，这点小事也要闹到警察跟前去吗？不太体面吧？”

　　姐姐忍不住笑了，蹙起的眉也展开，她抱起酒沐，贴了贴她的脸：“妹妹个头很小，胆子却很大呢！面对那么高大的男人，都能勇敢地维护姐姐，谢谢妹妹。”

　　爸爸则变魔术一般地拿出五条不同花纹的崭新发带：“我们酒沐，因为喜欢姐姐，哪怕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也会有挺身而出的勇气。”

　　熟睡的酒沐勾了勾唇角，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梦里遇到失散的家人，醒来之后总是会更难过的。可梦境的好处就在于，在那一刻短暂的回忆中，收获到的是纯粹的欢乐。

　　梦外，祢豆子缓缓站起身，她皱着鼻尖，威慑地瞪视着眼前的恶鬼，张开双臂，跨了一步，挡在酒沐身前。

　　“呀，这里还有个没有被催眠的孩子。”戴着兜帽的恶鬼轻声说。

　　它的脑袋离奇的长，和它本就不高的身量比起来，比例非常奇怪，好像有一截春笋一样的脖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明明连酒沐本人都中招了啊……”恶鬼自言自语，仿佛笃定屋里的剑士不会惊醒，“难不成你已经中了她的血鬼术？”

　　祢豆子气极了，发出“唔唔”的声音，试图驱赶它。

　　恶鬼毫不在意：“算了，这么小一只，也不会妨碍到我。”

　　恶鬼说着，企图抬脚，直接从祢豆子头上跨过。

　　可祢豆子瞬间长高，变回原本的身形，她抓住恶鬼的脚踝，用力一踢，恶鬼被她踹中屁股，飞了起来，撞到屋顶上，发出巨响。

　　“什么人？”无一郎问。

　　几人骤然惊醒，酒沐窜出被子，一把揽住祢豆子的腰，飞身到门口，把她推向身后的炭治郎。
　　在酒沐闪身的间隙，有一郎和无一郎已经手持日轮刀，以两边包抄的队形，如同一阵打着气旋的强风，眨眼间发动了攻击。

　　恶鬼甫一落地，就被一左一右两道刀光包裹。它慌不择路地往地上一趴，两爪抠进地板借力，转瞬间滑行到屋子另一侧。

　　仓促间，它的衣料被粗糙的木地板摩擦剐蹭，兜帽彻底滑落下来，露出和酒沐身上一模一样的枣红色羽织，还有一张苍白的少女面庞。

　　血红的眼珠中央是一双紫瞳，脸上对称的红线像猫的胡子，头顶长了两只角，左眼里刻着“下肆”。

　　她是十二鬼月之一，新任的下弦之肆，零余子。

　　“啊，原来是你接我的班啊？”酒沐若有所思地说。

　　她顿时就想通了，兜帽之所以显得格外长，是因为她头上的犄角把布料顶起来了。

　　“接什么班啊，下弦之肆难道是什么好差事吗？”有一郎淡淡地说，他刹住滑行的脚步，立刻转身，刀尖再次对准恶鬼。

　　“不是什么好差事啊。”酒沐罕见地没有和有一郎拌嘴，而是认可了他的观点，“所以这人才偷偷摸摸，想搞偷袭，只有趁我们歇下之后，才敢发动攻击。”

　　炭治郎也抽出了日轮刀，牢牢守住门口：“你用血鬼术，让值夜的伊之助失去意识，同时也催眠室内的人，才能成功地从窗户潜入进来。我说的没错吧？”

　　零余子不出声，她脸上的表情竟然有点慌张，就像忽然被放到亲戚面前进行表演的小孩。

　　炭治郎的刀尖抬起，他的眉眼却微微下压，看起来有些薄怒：“可是，你为什么能用酒沐的血鬼术？”

　　酒沐有些吃惊，她后知后觉地发现，零余子用的血鬼术竟然真的是她的招式。她对众人进行了精神层面的攻击，让陷在梦中的大家以为自己是清醒的。

　　零余子看着炭治郎，额角渗出一滴汗。

　　她瘦小的身躯看起来有些哆嗦，面上表情变幻如狂风中的云，从紧张到犹疑，再到狠绝。

　　零余子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她从怀中掏出一只小瓶子，拔开瓶塞。

　　与酒沐血液相同的气味在木屋内迅速扩散。

　　零余子念念有词，打算就地成佛似的。

　　屋里的其他人可不给她展开表演的时间，时透兄弟和炭治郎都同时举刀，以三个方向朝零余子杀去。

　　酒沐跑得最快，一闪身就出现在零余子身后，正打算和时透兄弟打配合。

　　那鬼噗地一声，原地消失了。

　　“喂！怎么又跑了！”酒沐懊恼地喊。

　　可冰冷的云霞刀光依旧朝原定方向刺去，时透兄弟的攻势完全没有消减。

　　“酒沐，小心！”炭治郎喊着，横向上挑刀尖，企图拦下有一郎，“他们中了血鬼术，以为你才是攻击对象！”

　　无一郎的刀尖如同漂浮的霞雾，瞬间裹上酒沐手臂，他的青色眼瞳直勾勾地盯着酒沐，眼神暗淡如同陷入沉眠。

　　“打我干什么？”酒沐睁大眼睛。

　　真是闹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