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只是呼吸 银白的菜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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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善逸的师兄那里气呼呼地离开之后，酒沐又碰到了精神十足的伊之助。
他们尚且隔得远远的，伊之助就用刀尖指着这边，大声地喊：“酒沐，和我比试一下吧！”
酒沐没理他。
伊之助以为她没听到，他把头套取了下来，用更响亮的声音喊：“酒沐——和我比试！”
酒沐正烦着呢，她谁都不想见，只想盯着游廊上的地砖，打定主意要盯出一朵花来。
听着伊之助的大喊，她猛地呼出一口气，正打算提气骂人。
要知道，宫川家小女儿骂人的功力，可是在浅草一条街都出了名的强。
可她抬眼的那一瞬间，还是愣住了。
她的步子顿时停下了，手茫然地往后抓了一下。
炭治郎恰到好处地及时递上手，扶了酒沐一把：“怎么了？”
酒沐瞳孔地震：“我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家伙长得这么好看？”
“啊……”炭治郎的手微微紧了一些，不知道在紧张什么。
伊之助看见酒沐与他对视，战意顿起，他桀桀笑着，拔出双刀在身前交叉：“来啊！我可不怕你！今天就要打得你跪地求饶！”
酒沐站稳了，她放开炭治郎的手，复又平静往前走：“对不起，我刚刚产生了幻觉。果然他一张嘴，就不帅了呢。”
善逸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嘲笑声。
酒沐走到伊之助面前：“我今天不和你打。”
“不打那做什么？”
酒沐：“我想向你请教兽之呼吸的方法。”
伊之助的挑衅褪去，疑惑涌了出来，两种情绪没能在大脑里产生很好的迭代，整个人的动作直接凝滞了。
酒沐见他僵住了，伸手拿过他的头套，顺便戴在自己脑袋上。
感觉好奇怪，视野完全受限了，而且好闷。
伊之助看着面前矮自己一个头的小野猪：“……你想学俺的兽之呼吸？”
小野猪点点头。
伊之助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俺也有徒弟了！比纹逸和炭八郎都更早有徒弟哈哈！”
善逸耷拉着脸：“所以我今天叫纹逸是吗？”
炭治郎：“哈哈哈。”
善逸：“你别笑了，炭八郎。”
伊之助终于停止了大笑，严肃地分配了角色：“酒沐，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弟，和祢豆子一样，是排位在他们俩之前的小弟。”
善逸问：“你怎么从来不说错酒沐的名字啊？”
炭治郎笑着说：“伊之助也从来没说错祢豆子的名字哦。”
善逸咬着牙，头发几乎要原地起静电：“好啊，他就只记得可爱的女孩子的名字啊！我要杀了他啊啊！”
炭治郎拉着火冒三丈的善逸离开了，酒沐和伊之助聊了一会儿，就直接进行实战训练。
伊之助教酒沐的知识意外地有用，酒沐从他那里学到了怎么用身体借力撞开障碍物，这项技能放在战场上，也可以用在无法躲避冲击的时候，以身体为盾来保护自己。
因为善逸和伊之助都回来了，他们和炭治郎一起住一个房间，酒沐则和祢豆子独自住一间。
夜幕降临，祢豆子从箱子里出来活动，正巧撞上酒沐的视线。
“唔！”
酒沐招招手，把人逗过来：“祢豆子，你也睡不着吗？”
“唔！”
“哦，也对，你睡了整整两天了，现在睡不着也正常。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赏月？”
“唔！”
祢豆子拉着酒沐的手往外走，她个头还小小的，走路的速度却意外地很快，酒沐跟着她加快脚步出了门，发现炭治郎坐在游廊边缘，抬头望着月亮。
听到身后有动静，炭治郎回过头，侧脸被月光分割出明暗相间的阴影，语气依旧昂扬而充满热情：“酒沐，祢豆子，你们睡不着吗？”
祢豆子贴地快走，唰地一下闪现到炭治郎身旁，把他的手掌提起来，搁在自己发顶。
酒沐也走过去，轻巧地一跳，她的羽织鼓着风，像花朵一样翻飞。炭治郎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酒沐坐到他身旁。
月光将她茶色的眼睛打上了一层淡淡的荧光，仿佛萤火虫的微亮。
酒沐解除了自己容貌的伪装，左眼一翻，变成有字瞳孔。她的两颗虎牙也变得尖锐，抵着红润的下唇，戳出两个浅浅的窝。
酒沐自己都没发现，她在炭治郎面前会显得格外放松一些。
可能是因为，只有这人见过自己最不堪的模样。神色贪婪地吸食鲜血，从唇角到下颌都沾满淋漓的血……那种样子，酒沐每每想起，都会产生不可遏制的自我厌恶，偏偏炭治郎从不评判，好像全盘接受了她的冲动。
他像这黑夜一样，总是包容的，让酒沐在分裂的自我厌弃和复仇的极度渴望中找到一个安全而坚固的角落。
酒沐说：“炭治郎，我好像真的没法学会呼吸法。”
炭治郎确实觉得酒沐学岔了，可他自己也没找到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他声音柔和地说：“炼狱先生说过，探索适合自己的呼吸法是一件漫长的事情。有人能学会某种呼吸法，有人会悟出新的呼吸法，还有人不用呼吸法。酒沐，不必为此感到焦虑，时间还长着呢。”
“那你呢？炭治郎，陪我折腾了这么久，有什么新的体会？”
“好像的确有一点呢。既然你问起来，我就演示给你看吧。”炭治郎说着，站起身来，从地上捡了根小树枝，“父亲从前会跳一种名为火之神神乐的祭祀之舞，我总觉得，里边的不少舞姿，和剑技很相像。”
话音落下，他的眼神从柔和变得凌厉，开始了祭祀之舞。
做着祭祀动作的炭治郎和平日里温和的模样很不一样，他的专注力都集中起来，眼神锐利而全神贯注，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身体发力的诀窍，树棍在他手中戳、刺、劈、挑，如同飘忽流畅的剑。
恍惚中，酒沐耳畔好像响起了祈福的清脆铃声。
过了片刻，她才反应过来，那是炭治郎戴的花札耳饰，随着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的细碎声响。
两人探讨着转化为剑技的可能性，直到深夜，酒沐开始犯困，才各自回屋睡去。
次日一早，三只鸟齐聚门口哇哇叫。
“吵死了！”伊之助以一种鞭炮炸响一样的身姿从屋里窜出来，两只鎹鸦和一只麻雀呼啦啦一下散开。
“新任务，新任务，东南方的小镇里，年轻的女孩正在消失。炭治郎、善逸、伊之助速速前去支援。”
为了防止被无惨发现端倪，酒沐没有个人专属的鎹鸦，所以她的任务往往和炭治郎绑定在一起。
几人迅速出发，在鎹鸦和麻雀的带领下，迅速前往任务地点。
那是一栋坐落在山里的气派的别墅，像西洋建筑的城堡，可一层到三层的门又都是传统的木制障子。整栋建筑从墙面到屋顶都是像冰一样的材料，微微有些透明，泛着淡淡的蓝色，从外向内看去，墙壁的内层好似涂满了深红色的血液，光是看着，都能想象里边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
奇怪的是，屋子二层的窗户大开，从里边隐隐飘出乐曲的声音。
一群鬼聚在一起本来就是极为罕见的事情，可一群鬼聚在一起组建乐团，都算得上大正十大未解之谜了。
“我先进去。”酒沐说，她的理由足够令人信服，“首先，黑色小鸟说这些鬼喜欢抓年轻女孩儿，我正好符合他的条件，只要我把鬼的气息敛去，就可以作为诱饵进入这扇门。其次，我是这群人里边最强的，如果连我都打不赢他们，你们就别进来送死了。”
在鬼杀队里，实力和等级也是话语权的象征，酒沐这番论断说得理智又客观，饶是炭治郎想反对，也没有反驳的理由。
酒沐抽出腰后的日轮菜刀，宽大的鬼杀队服袖子垂下，遮掩住她握住刀柄的手。酒沐转过身，与炭治郎对视一眼。
“那么，我进去了。一会我会告诉你们里边的情报，你们随时做好准备。”
酒沐踏上大门前的台阶，障子瞬间打开，像一张漆黑的大嘴，瞬间吞没了她。
她被障子合拢的巨响吓了一跳，握紧了手里的刀柄。
室内是西洋风格的装修，眼前是一个宽阔的大厅，两边排列着八扇门，尽头有一道楼梯旋转向上延伸。几颗好奇的脑袋探出头来看酒沐，但那些脑袋无一例外都是鬼的头，他们当中，有的手里还提着没吃完的人类大腿和胳膊。
酒沐掷出菜刀，眨眼间收割了一堆小鬼的脑袋。
恶鬼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嘴里未咽下的纤细手指掉落在地。楼上的恶鬼听到动静，纷纷从楼梯、扶手和天花板上爬了下来，像从下水井里涌现的蜥蜴和蜘蛛。
恶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人体腹腔被啃噬的浑浊腥气，酒沐右脚微微后撤，她一手持刀，另一只手骤然生出尖锐的利甲。
恶鬼的咆哮声与酒沐的进攻同时发起，她屏住气，将全部注意力都灌注到身体的每一块肌肉上。
呼吸法的要义是控制血液循环中的氧气，可她没有心脏，压根没法泵血。所以，她要做到的，是找到调动肌肉的替代方案，这也是从伊之助那里得来的启发，只要掌握对每一块肌肉的控制，就能让进攻和避让的速度快到极致！
酒沐左手倏然挥动，食指狠狠抠进恶鬼眼眶，旋即抬脚猛踢，瞬间踹翻一只身形魁梧的恶鬼，她踩住它的脑袋，提刀便剁。
银白的菜刀侧面映出酒沐充满侵略性的眼睛，仇恨与愤怒在胸腔里疯狂绞缠，战意轰然如怒火滔天。
慌不择路的恶鬼企图从酒沐身侧夺门窜逃，却没有一只能从她手下脱身。
之前的学习的成效逐渐显露出来，在各位柱之间的辗转训练虽然没让她学到呼吸法，却给了她顶级的对战灵感。
酒沐调用所有感官，刀光横飞间，剁杀恶鬼无数。那刀光似火焰燃烧、似浪涛汹涌、似灰烟飘逸、似雷电轰鸣。
眨眼间屋内恶鬼碎成血色飞沫，在虚空中缓慢消散。
墙体与立柱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像极了爆炸后的嗡鸣。
酒沐踹开大厅尽头紧闭的房门，屋里蜷缩着十余个身着红衣的姑娘，躲在破烂的三味线、古筝等乐器的空隙里，有的埋首墙角祈祷哭泣，有的攥着银叉和瓷盘碎片。察觉到酒沐进来，她们纷纷抬起头。
都是如花朵一般的年纪，这样无助，却这样渴望生命，瞬间让酒沐想起那个夜晚没有活下来的姐姐。
如果她还活着，应该和这些姑娘们一样大，到可以自由恋爱的年纪了吧。
酒沐垂下手中菜刀，往日里只能独自蜷缩在黑暗里的自己，如今终于有了庇护他人的力量。
她终于有能力对别人说出那句话：
“别怕。我来救你们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只是呼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