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完好的信号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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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严笑的叫喊声后，严晏赶紧爬起来随便洗一把脸就往外跑。
一出大门就看见严笑站在那，旁边是董华君。
同样跟着他跑过来的赵裁锐，看见两个人时也有些懵，不自觉地往严晏身后躲。
严笑一看见赵裁锐，就大叫一声“哎呀”，越过严晏去看躲在身后的人，董华君在后面轻笑，也没管严笑干什么
“你是谁啊？”严笑揪住赵裁锐的袖子。
她身高挺高，赵裁锐正好可以跟她平视。
严晏凑过去挡在赵裁锐前面，“有屁快放，大早上干嘛啊。”
严笑顿时垮下脸来，转头看着后面的董华君。
对方只笑笑，拉了下她的手。
“晚上来我家吃饭，我跟你说，我爹妈都挺喜欢他的。”严笑说话时，还用手肘拐了下身后的董华君。
“奶奶呢？”严晏弯腰往屋里瞟一眼，没见着奶奶的身影，就以为是先去地里了。
“去我家了，你们晚上来吃饭吧。”说着就拉着董华君的手往路边跑走了。
严晏没来得及跟她说今天还有点事，估计得晚一点。
他回头看赵裁锐，觉得好笑，怎么这人看见生人会是这种反应，就像那种有些认人怕生的小孩子。
回屋好好洗了脸，顺便做了早点，赵裁锐和他一起站在灶台前面，看严晏娴熟地往锅里放鸡蛋。
“今天帮我扫扫地，就当带你去呼吸新鲜空气，怎么样？”
“扫地？”
严晏解释了这里的扫地，就是之前说的打扫大路，活不重，但路很远，想早点弄完就得带着午饭去。
“大概会走到信号塔吧。”严晏慢慢把鸡蛋夹起来，装袋子里，待会儿还要准备带一点炒饭去山上。
赵裁锐不知道他说的信号塔在哪，稀里糊涂地点点头。
直到站在山脚下，看严晏指着另一头山顶的信号塔，说就是那里的时候，他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被严晏整了。
但是他不认路，严晏刚刚带着他不知道往哪个犄角旮旯钻进来的。
看见赵裁锐有些不爽的表情，严晏笑得前俯后仰，顺便还再激他一下，“我其实刚刚能骑车来的。”
和他想的一样，赵裁锐的脸色红了又白，白了又青。
“我再也不信你了。”
说完便拿着扫帚闷头扫地。
虽说这会儿正在生严晏的气，但严晏跟他说话，他还句句有回应。
严晏一会儿问他累不累，一会儿问他饿不饿，他都乖乖回答了，但只要对方靠他近一点，他就马上往另一边缩。
两人就这么小打小闹慢慢扫上去，信号塔越来越近。
当他们终于站在塔下时，严晏看见赵裁锐有些吃惊的表情。
确实该吃惊，山挺高，放眼望过去，巍峨的高山一座连着一座，层层叠叠绵延不绝。
蓝天包裹着青山，远远望去，还能看见近一点的村落，有些屋子上正在冒出缕缕炊烟。
严晏看他盯着那边的房子看，便把扫帚铲子丢在一边，揽着赵裁锐的肩膀，“还生气呢？”
没有得到回答。
赵裁锐眼睛左右转着，山风吹上来，带着很清新的味道。
他也不强求得到回答，干脆把背篓也放下来，里面是带着的水和午饭。
一屁股坐在树下后，赵裁锐听到他的动静，也走过来。
严晏觉得这种人最好哄了，赌气的时候就这么晾着也不会怎么样。
他小心地从保温盒里拿出炒饭，色泽还不错，赵裁锐接过饭，也跟着他坐在地上。
“你经常来这里吗？”赵裁锐忽然提起来，眼睛就没从严晏身上下来过。
严晏一听，又抬头看那架高高的信号塔。
“以前这里还没有水泥路，都是人为踩出来的泥巴路。”他一边说，一边往嘴里扒饭，“小时候来过，但基本上不会有漫无目的只为了玩的时候。”
他一转头，看见赵裁锐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严晏给他夹了些榨菜下饭，“我小时候第一次来，当时看见这些山的样子就跟你刚刚一样。”
赵裁锐这才抬头，也学着严晏的样子给他夹了点，严晏被他的举动逗笑了，然后换个坐姿，盘腿坐在阴凉处。
“我刚刚怎么样？”赵裁锐问他。
“很震撼吧，看到山村里也有这种很好看的景色。”
确实如此，赵裁锐点点头，眼神示意严晏继续说下去。
“第一次来是偷偷跑出来的，凌晨五点就来了。”
他开始给赵裁锐讲述自己的过去。
——
他第一次萌发要跑过来的念头，是因为电视里说，如果在山里迷路，去有信号塔的地方，就可能会遇到一些维修工。
严晏很聪明，一听就懂，只是他不是迷路了，他是主动想去找维修工。
当时爸妈刚走没多久，只有六岁的他凌晨四点起来，找了爷爷的手电筒，背着自己的小书包就往信号塔跑。
就算是现在的严晏什么都不干走上去都需要一个多小时，何况是小时候步子很小的他。
凌晨四点多，只有鸡在叫，他趁这时候爷爷奶奶还没醒过来，一个人爬上黑黢黢的山，打算去找维修工，让维修工带自己去找爸爸妈妈。
山上虫鸣鸟叫，手电的光在乌黑的树林里穿梭，他挑了最近的山路，穿过一片一片灌木。
终于在日出时登上山顶，站在信号塔前面。
——
赵裁锐听他说，手上的动作也慢下来，吃饭也细嚼慢咽的，此时已经吃完的严晏枕着手靠在树上，“你吃饭真的好斯文。”
“接着说昂……”他眼睛转向信号塔对面的群山。
——
太阳出来了，穿过云雾，照在广袤无垠的大地上，也照在小严晏眼睛里，金黄色的太阳缓缓升起，然后层层叠叠的山渐渐出现。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身处大山之中，凭借他自己的力量离不开群山。
所以他当时就打消了寻找维修工的念头，不仅是因为他看见信号塔好好地在那站着，还有就是，山太多了，他要走到爸妈面前要很久很久。
说不定等他走到了，爸妈就又回来了。
严晏说完了，赵裁锐也放下碗筷，用一种极其悲悯的眼神看着他。
“别这样别这样，我自己都不觉得怎么样，况且本来也不是什么值得讲的事，就当哄哄你吧，现在还生我的气吗？”
严晏叽里咕噜说一堆，他不知道赵裁锐听没听进去，就当是听了。
他把东西收拾好，现在往这里下去，他还能回去倒腾一下自己再去大伯家吃饭。
今天董华君也在，估计还挺正式的。
刚把保温盒放回背篓，他就听到赵裁锐的声音从他背后悠悠地飘过来。
他说：“你好勇敢啊。”
这有什么好勇敢的？严晏在心里自嘲，顺便直起腰来跟赵裁锐站在一起，和他一起看远处的青山。
他不觉得这是勇敢，他认为这是天真，说得残忍一点就是无知。
当时的他并不知道山外还有山，他以为翻过这座山，后面就是笔直平坦的公路，他就可以看见电视里的建筑，就可以看见他想象出来的有高楼大厦的阳城。
所以现在想想，主要就是觉得很搞笑，跟赵裁锐说这些，似乎也没什么感觉了。
“我自己都不觉得是可怜，而且除去这些，我小时候挺幸福的。”严晏揽着赵裁锐的肩膀说。
旁边人忽然大叫一声。
“啊——”
这一声出现得太过突然，把严晏吓一跳，差点往前滑倒了。
“你瞎叫唤啥！”气得他刚扶稳就骂骂咧咧。
赵裁锐两手拢在嘴边，又大叫一声。
群山间都是他的叫声。
严晏大概懂了，这小子估计是在发泄点什么呢。
“成，压力太大叫叫也行。”
“我在阳城不能这么叫，会被说扰民。”
严晏一听，哎呦这孩子憋坏了吧，“叫，使劲叫，大点声，一次性叫够了吧，以后你考去大城市，就不会有这么随心所欲的时候了。”
说着说着，李哥给他转了这个月的工资，除去他请假的那几天，总共3000块。
他看了眼自己的余额，感觉也还够他好好过日子，便大手一挥给赵裁锐转了一千。
“这下就是两千三了，你好好记着，别说我没还嗷，我可不是普通的精神小伙。”
赵裁锐盯着转账记录，感觉很割裂。
眼前染着黄毛，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束脚裤和豆豆鞋的人，说他不是普通的精神小伙。
但仔细想来，也确实如此。
“我都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去你所谓的大城市呢。”赵裁锐对他说。
严晏一听，两手一拍就开始给他加油鼓劲，并说以他的实力，绝对可以考南安大学。
“其实我不想考南安大学。”或许是这几天跟严晏待在一起很放松，或许是在这里没有人会束缚他，“我说想考，是在洗.脑自己，这样就能轻松一点了，其实是我爸妈喜欢南安大学。”
“那你真正想考哪个学校？”严晏问道。
他没问为什么爸妈喜欢，为什么他不想考，也不去纠结赵裁锐复读是不是自愿的。
只专注在赵裁锐本人身上。
他真正想去的地方是哪里。
“想去别的学校，可能也在安州。”
“啊？好啊，但是你喜欢的学校会不会很难考？”
“我努努力。”赵裁锐转身，准备跟严晏一起回去。
严晏带他走了小时候一个人跑上来的那条路，这是赵裁锐的要求。
他说他想走走不一样的路，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每到说这种话的时候，严晏就觉得他很适合来给自己写小视频文案。
路上意外地好走，也可能是因为下坡。
但路上的灌木少了许多，严晏想，大概在他之后，还有很多人往这里走，他也不是第一个走这里的人。
因为他下定决心来信号塔，就是听到村口的一个姐姐说，她是这么走到那里被爸爸妈妈带到城里的。
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事，严晏自然也坚信自己也会有被爸爸妈妈带到城里的一天。
可惜天不遂人愿。
此时再走这条路，他有种非常恍惚的感觉，好像以前哭哭啼啼找爸爸妈妈的人不是他。
也可能是因为现在身边多了个赵裁锐。
想来也是很奇怪，他居然仅仅凭借对赵裁锐身上和别人不一样这点原因，带着他做了那么多的事。
该说不说是很神奇啊。
两人一下山，就马不停蹄往回赶，而赵裁锐的手机在此刻响起来。
严晏不小心瞟到一眼屏幕。
来电显示是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完好的信号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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