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奖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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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晏对着赵裁锐眼睛吹一口气，看着他睫毛摇啊摇，但怎么也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见状他伸手拍拍赵裁锐的脸，“怎么说啊锐锐？”
没有回复，赵裁锐就这么靠着他的肩膀均匀地呼吸着。
大抵是梦到他了，严晏想，他在赵裁锐的梦里会是什么样的形象呢。
好奇心作祟，他又拍拍他的脸，等人迷迷糊糊睁开眼，他才捏了把他脸上的肉。
赵裁锐骨相不错，脸上肉也不多，捏起来手感很特别。
“到了吗？”他声音含糊不清，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过来一样，朦胧地糊着一层。
“快了，拐个弯。”说着，赵裁锐把头从他肩膀上挪开，靠着车窗，这条路有些颠簸，经过一个减速带后，他的脑袋果不其然地撞车窗上。
“梦到啥了？”严晏凑过去问。
但赵裁锐迷迷糊糊根本记不得有些啥。
如他所说，拐过弯，穿过一条两边都是树的双行道，面前的景象便换了一换。
一些看上去有些老旧的小区房站在路两边，至于前面那些矮一些的房子，就是小铺面。
车子会在客运中心停，赵裁锐刚睡醒脑袋就遭到重创，停车之后还抱着脑袋。
严晏帮他提着包，带他往一家小店走，是家抄手店。
“吃不吃抄手？这家店味道贼牛，你吃一次绝对能记住。”
“行……”
他搬来三个凳子，在店面门口的矮桌落座，店里人满为患——这个点正好可以吃个午饭。
赵裁锐缓过来，转着看周围的景象。
路不是很宽，两边有绿化带，商铺都是这样里面外面都有桌的。
一看抄手店，店名的牌子看起来已经很多年了，老板两人在旁边忙，还有个小孩儿旁边帮老板收钱，这大概就是老板家的孩子。
小孩脸上红扑扑的，小手娴熟地收钱，用尖锐的声音朝里头大喊大份小份。
严晏伸手在赵裁锐眼前挥，用他那惯常的开玩笑的语气问他：“怎么，没见过小孩帮忙啊？”
他本意就是开个玩笑，因为赵裁锐看得很认真。
在这个镇子里这种场景很多，小孩大概也是放假了，所以才跑来跟爸妈干活。
但赵裁锐真的摇摇头说没见过。
“阳城，店里都有员工，很少有小孩，”他把目光从严晏脸上挪到小孩脸上，“小孩要上课，很少帮忙。”
严晏算是明白了，在阳城的小孩，都得上补习班兴趣班之类的，根本没空来帮忙。
老板招呼他去端他的抄手，严晏让赵裁锐在这等着，他迅速把两碗端过来。
汤上面飘着红油，还有绿色的葱花，一些其他的配料，严晏手快，直接给他舀一勺蒜蓉进去。
“他家这个蒜蓉，巨香！你赶紧尝尝！”严晏眼含期待盯着他吃，他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动筷了。
刚下口，就被抄手独特的味道吸引了。
红油浇上去，但并不辣，只有香，辣椒的香味被热油激出来，配上香菜葱花蒜蓉，合成这份鲜香不腻的味道。
严晏感觉赵裁锐眼睛都亮了，便拐他两下，“是不是很牛的味道？”
“嗯！”赵裁锐的语气都带着雀跃。
严晏把辣椒移到他面前，“这个辣椒也是香的，你尝尝。”
或许是被这味道刺激了，他真从严晏筷子里夹过来那个干辣椒，一口下去，最先涌上来的是香，但辣味紧随其后，开始灼烧他的口腔。
严晏看他这样，感觉往旁边给他顺了瓶水。
“好辣……”
“怎么会？”他就觉奇怪，还以身试法，夹几个塞嘴里，“真不辣啊！”
赵裁锐难以置信地看着严晏，觉得他是钢铁做的。
等吃完东西，他就跟着严晏一起走，穿梭在小镇里。
路上卖小吃水果的人很多，很多店光看logo也看得出来多多少少是抄袭的，不过看样子还开了很久。
严晏带他去买了一堆零食，告知他，回村里就什么都买不到了。
一出超市，就带他钻到一辆车里。
赵裁锐一看，车子覆着不透的膜，里面有浓重的汽油味，他感觉下一秒就会晕车。
司机师傅说正好差两个，所以在他们刚上车时就正好开车。
但越往前走，赵裁锐心里越发毛。
他看见层层叠叠的山蔓延到远方，车子穿梭在大山中间，一种密不透风的感觉扼住他的灵魂，他有些晕车了。
弯道很多，车子速度又时快时慢，严晏坐副驾跟司机交谈甚欢，还唱起歌来。
但严晏五音不全，每一个字都落在意想不到的调子上。
赵裁锐趴在窗边，请求司机给他打开窗子，开窗之后他才大口大口呼吸新鲜空气，看着面前的山往后移。
山上还有居民，他们盖着漂亮的自建房，房子坐落在山的半中腰上。
而看着林子越来越密，屋子越来越少时，他心里有了很可怕的念头：
严晏不会想把他卖了吧？
卖到山里根本出不去，他根本不知道往哪里走。
这太可怕了，于是他悄悄戳了下严晏的背。
“你很讨厌我吗？”
严晏正跟司机聊到哪家孩子结婚了，忽然听到这么一问，整张脸上都写着“啥意思？”
“咋了债主，我怎么就讨厌你了？”
听到债主这两个字，赵裁锐心里更慌了——
完蛋，严晏会不会真的想把他这个债主卖了换钱。
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车子就停下来了。
司机收了钱之后，把他们放在一家村小门口。
赵裁锐看了眼头顶的牌子，很多地方已经生了锈，校门里面有些字也已脱落，看上去就是一片萧瑟之景。
“你刚才想说啥？”严晏勾着他肩膀，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拖在赵裁锐身上。
“你不要我身份证吧？”
“你有病吧我要你身份证干嘛？”严晏呸他一口，“走嘞，带你去逛街！”
说完就揽着人往小路上走。
赵裁锐悄悄松了口气。
小路是田间小道，非常窄，底下全是土，两边都是砍下来堆着的玉米草，严晏走在前面，一边走还一边转过来给赵裁锐拍视频。
因为他走起来着实好笑，生怕掉在田里，所以每走一步都会小心地保持平衡。
“哈哈哈哈哈——”严晏笑得前俯后仰，赵裁锐发现他在拍视频，急着往前跑不让他拍，但越这样严晏就越来劲儿，忙着往前跑，不让赵裁锐逮到他。
而赵裁锐脚上一急，也不管平不平衡了就直往前冲，过去之后就看见严晏给他指了个方向。
顺着望过去，就是一条长长的街。
街上人来人往，各种摊贩在吆喝，卖鸡蛋的，卖各种小工具的，越过他们之后，就是各种卖菜的人。
严晏往一家小商店去，拿了几包五毛一块的辣条，提着过来对赵裁锐炫耀。
“我小时候，我奶奶给的钱最多，其他小朋友都羡慕我能买这么一大袋零食。”
其实价格不贵，但是对于当时没有金钱概念的小孩来说，那几块钱零花钱能换取这么多零食，足以让严晏在一群小孩中树立他的威信。
他带着赵裁锐在街上转，顺便还买了些菜准备晚上回去大展身手。
街上还遇到一堆亲戚，严晏热情地跟他们打招呼，赵裁锐站在旁边有些局促，严晏叫他们什么他就跟着叫什么，仿佛自己是他的亲弟弟。
亲戚还问严晏，这是谁家的孩子，他就说是赵家的孩子，引得一群人连连发笑。
末了，太阳还在头顶上，赵裁锐有些累了，严晏看他走不动，就给他买了瓶水，两人就直接坐在旁边台阶上。
“以前最期待放学的时候碰上乡街日，这样可以称很多散装零食带回去。”
严晏指着远处一个卖散装零食的摊贩，告诉赵裁锐那是他三舅舅，具体关系他搞不清，但是记得应该这么叫。
“三舅经常会给我多称一些，但又不要我钱，我小时候又没脸没皮的，给什么接什么。”
“但是都给了啊。”赵裁锐手里拿着汽水，有些疑惑，他觉得，既然给了那就接着，以后再回礼就行，推来推去根本没意思。
严晏也懂他的意思，语重心长地告诉他，他也是这么觉得的。
“但是慢慢就学会回礼了，我已经是个大人了啊……”
他抬头看着蓝天，蓝天下面是层层叠叠的山，他们坐在这一方天地之中，就像是被山包起来了。
赵裁锐明白他的意思。
这时阳光太刺眼，逛了一圈，还在这晒太阳，汗水慢慢滴下来。
严晏看见了，只想说到时候掰玉米赵裁锐绝对会哭天抢地的。
“行了，走吧回家。”严晏站起来生个懒腰，转身把赵裁锐拉起来。
“走？”
“对啊，就一公里。”
赵裁锐对一公里没什么概念，平时他出门都是直接打车或者骑车，现在真的要用脚来丈量大地的长度了。
但一路上有说有笑，一公里本来就不是很远，马上他们就看见一道红色的门。
门大开着，门口有只黄狗，严晏跑过去时，黄狗冲他叫唤。
“哎哟呵，叫叫叫！”严晏给了黄狗一巴掌，黄狗委屈得嘤嘤低叫。
赵裁锐现在后面不敢上前，因为黄狗看起来真的挺凶。
“它不咬人的，虽然没栓，但是真不咬人！”说着他又往屋里叫，“艳芬！”
没人应他。
大抵就是在玉米地里。
“走吧，进屋。”
屋里种着一小块地，上面有些葱蒜，还有一片赵裁锐叫不出名字的绿色植物。
屋子是一栋瓦房，看样子建起来的时间挺久了。
“以前老房子是土做的，我大伯他们说给艳芬他们盖栋好一点的，就把原本的拆了，变成现在的砖瓦房。”
赵裁锐跟着他进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满墙的奖状。
墙体有些泛黄了，上面还有很多黑点，但满满一墙的奖状，赵裁锐看呆了。
严晏跑去洗水果，没注意到站在这的赵裁锐，他上前仔细看奖状。
都是严晏的。
不下四十张，没有间隔地张贴在墙上。
有些胶带早就发黄快脱落了。
严晏洗完水果正好看见他在看，招呼他坐着吃，“有啥好看的，当墙纸用呢。”
“你有好多奖状呢……你以前很厉害吧？”赵裁锐问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奖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