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晚饭 “最讨厌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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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考试时间设置得很巧，刚好是周四周五。
九月底临近国庆假期，按照日历上的调休时间，周日需要上学，学校领导就把周日的假期挪到了周六，并大手一挥让同学们考完试就可以回家。
少上三节晚自习，同学们不亦乐乎，考最后一门科目时将收拾好的书包带去考场，方便考完试直接拎包走人。
一中每次考试的考场座位都是乱序排列，傅嘉言这次被分到四楼，朋友们都在二楼或三楼。
傅媛这周给谢嫣然打过电话后很开心，张罗着要两家人一起聚餐。她问谢嫣然周六有没有空，得知对方有工作就把聚餐时间调整到两个孩子考完试的傍晚。
幸好傅嘉言他们五点多钟就放了假，让这次聚餐得以顺利进行。
傅嘉言所在考场的监考老师雷厉风行，收发卷子迅速，他们这一考场的同学离开教室后，旁的考场的老师才刚让全体起立。
顺着楼梯连下两层楼，傅嘉言走到某个教室的后排窗户附近，隔着透明玻璃，里面挺拔的身影清晰可见。
谢闻书若有所感，朝外面看去，傅嘉言正双手握手书包带安静地等他，且目不转睛看着自己，让他有点幻视黑豆每天晚上蹲在门后等他下晚自习的模样。
“嘉言同学好啊。”先行走出考场的陌生同学和傅嘉言打招呼。
“你好。”傅嘉言颔首。
明明坐在后排考试，某人出来的速度也太慢了些。傅嘉言的目光在鱼贯而出的人群中翻找，终于看到熟悉的面孔。
谢闻书轻笑：“出来得这么快？”
傅嘉言无甚感情道：“你好慢。”
难得学校大赦，这是一中学子们本学期以来首次看到傍晚五点钟的校外世界。
这个时间也是中小学生的放假时间，马路上车流穿行，商贩们极力揽客。小孩坐在家长的车后座叫嚷着要吃路边的棉花糖被家长教育没一颗好牙了还要贪甜；高中生就没有顾忌，奔向垃圾食品摊狂欢，回了家抵死不认便好。
“快点回家，我们时间要来不及了。”傅嘉言戳戳谢闻书，希望他能快点将目光从糖葫芦摊位上移开。
“嗯？”谢闻书转过头，表情无辜：“我只是觉得卖糖葫芦的老奶奶很辛苦，如果她能早点卖完回家就好了。”
傅嘉言：“……”
得逞的谢闻书举着橘子糖葫芦和傅嘉言的草莓糖葫芦碰杯，“谢谢言言请我吃糖葫芦。”
傅嘉言心说我只是还你中午请我吃冰淇凌的情。
“快点回去了。”
“好啊好啊。”
傅媛坐立不安。
仅仅十五分钟，关晏洲已经看到她多次往返于客厅与厨房之间。
“这些菜已经够丰盛了吧，再多吃不完。”以为她在检查菜品，关晏洲系着围裙倚在冰箱旁：“有鱼有虾，有蔬菜有水果有饭后甜点，五星级餐厅也比不上。”
傅媛从他身边经过，长发擦过他脸颊，“我有点紧张，需要找点事情做。”
声音变得很远，傅媛坐回沙发上：“五年了，我等会见到她首先说什么？”
“啊好久不见？太刻意了吧。现在长得这么漂亮了呀，不行好恭维。快坐快坐喝点水果吃点饮料……不对这是什么鬼！”傅媛边说边走回餐桌附近，无力地蹲下抱住脑袋。
关晏洲看到她一点一点褪色变成黑白二色，哭笑不得。
叮咚——
“！”傅媛立刻整理仪容仪表来到门边。
“为什么要按门铃，我们可以直接进去。”傅嘉言站在谢闻书身后不解。
谢闻书淡淡笑道：“我是客人，按门铃好让主人家有个准备。”
这样，傅嘉言点点头表示学到了。
“啊，是小书和言言回来啦。”傅媛拉开门，看到不是谢嫣然，心中有一瞬失落。但很快调整好自己，“快进来呀。”
傅嘉言：“妈妈爸爸。”
“傅阿姨好，叔叔好。”谢闻书微微欠身，和傅嘉言一起走进去。
傅媛穿着及踝裸色长裙，关晏洲穿着休闲上衣与西裤，看起来是特意为这顿晚饭挑选的，不过分华丽又带着温和亲近。
傅嘉言和谢闻书被安排在沙发稍坐，每人面前放着一杯橙汁。
关晏洲坐在单人沙发上，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该挑起话头说些什么。
拘谨的父亲，像无头苍蝇似的团团转的母亲，傅嘉言平常还没有见过父母的这一面，忍不住小幅度拉谢闻书的校服。
谢闻书将脸偏向他，听到傅嘉言在自己耳边说：“我爸爸妈妈好像很紧张。”
“看出来了。”谢闻书小声回复。
“你们说什么悄悄话呢？”关晏洲终于找到合适机会。
“没什么。”傅嘉言摇头。
谢闻书对关晏洲回以礼貌微笑：“言言在和我讲您和傅阿姨是怎么认识的，还没讲完。”
关晏洲摆摆手，不好意思道：“这要从很久以前开始讲起……”
他娓娓道来和傅媛的相识相知相恋，语言平实，细腻温和。
傅媛紧张等待的情绪渐渐放缓。
在关晏洲说得差不多后，她问谢闻书：“小书，你妈妈到哪里了？”
对哦，傅嘉言回过神朝窗外看去，天黑了，谢阿姨还没有到。
谢闻书锁上手机屏幕，几十分钟前询问母亲是否会来的消息还没有被回复。他笑了笑：“我不太清楚，或许在路上。傅阿姨你不是和妈妈加了微信吗？”
“啊，”傅媛恍然大悟，脸红了红：“发得消息不多差点忘记了。”
她低头给谢嫣然打字：到哪里啦，饭菜已经做好了，等你哦！
叮。
谢嫣然的消息先出现在聊天框内。
-嫣然姐姐：媛媛不好意思，我今天下午接到临时通知需要出差，现在已经在飞机上了，下次再聚吧。
傅媛愣住，反复咀嚼那两行字。最后她掩饰眼中情绪弯起眼睛：“你妈妈临时出差了，我们先吃饭吧。”
虽然人没到齐，但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饭后，傅嘉言把谢闻书拉进自己房间。
谢闻书失笑：“这不太好吧言言，你爸爸妈妈还在外面坐着。”
哪里来得这么多规矩？傅嘉言把房间门关上，回应谢闻书的话语。
比起谢闻书那极简风的卧室，傅嘉言的卧室里多是暖色，天蓝的壁纸鹅黄的床单，处处透露着温馨。
谢闻书眼尖地看到他床上的某物，走过去将床头的破旧玩偶拿起来。
“这是什么？”谢闻书勾唇微笑。
“……”傅嘉言看了看那个颜色黯淡的皮卡丘玩偶，神色认真：“黄皮老鼠。”
谢闻书一下子笑出声：“什么老鼠，这不是你十岁时我送你的生日礼物吗？”
“知道还问。”傅嘉言不满。
“这不是很惊喜言言还留着我送你的东西嘛。”
没再管谢闻书，傅嘉言蹲下身，小心翼翼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方形收纳盒：“叫你过来不是给你看那个的，看这个。”
“这是什么？”谢闻书好奇。
收纳盒不是透明的，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傅嘉言慢条斯理打开盖子四边的卡扣，“喏。”
收纳盒中等大小，里面的东西倒是满满当当。
谢闻书：“可以碰吗？”
“当然可以。”
褪色的彩色积木、卡顿的魔方、厚厚一沓黄旧的试卷、缺少棋子骰子的斗兽棋飞行棋、口服剂做的手工风铃……谢闻书将一件件东西从收纳盒里拿出来摆在地上，不用思考就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看到和自己床头一模一样的照片，谢闻书忍不住问：“把和我有关的东西保存得这么好。言言，你想干什么？”
他抬头看向傅嘉言，后者早已从容不迫地等待着他的目光。
傅嘉言盯着他说：“当然是给你扎小人了。”
“真的吗？”
“假的。”傅嘉言如实回答：“搬家的时候我收拾出来的，觉得以后见不到你了要保存下来用作回忆，但是每次看，都会生你的气，我就不看了一直放在床底。”
“见到你了才重新翻出来，现在你来我家，我就想给你看看，让你愧疚一下。”傅嘉言毫不掩饰。
“好愧疚，我当初要是给言言留一张纸条就好了。”谢闻书顺着他的话说。试探道：“现在看到还会生气吗，不气了吧？”
“气。”傅嘉言从收纳盒底部拿出一张塑封照片：“小学毕业照，你不在我身边。”
谢闻书的心倏忽陷下去一块，他忍不住做出和照片里的小傅嘉言一样的表情，皱眉抿唇。
傅嘉言：“说好要一起上学的，结果小学都没一起上完，当时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谢闻书。”
“没大没小，怎么和哥哥说话的？”谢闻书心中暖，但忍不住被傅嘉言气得肝痛。
“最讨厌哥哥了。”傅嘉言从善如流地改口。
“……”
“高中毕业照和大学毕业照会和言言一起拍的。”谢闻书承诺：“一定。”
*
月上枝头，云遮月影。
谢闻书走回家，推开门便看到黑豆乖乖蹲在地上等人。
“饿了吗？”谢闻书放下书包，走到黑豆的食碗旁，却看到里面还剩下半碗狗粮。
“你吃过饭了？”谢闻书问黑豆。他忽然反应过来客厅很明亮，而灯不是他打开的。
谢闻书若有所觉地看向谢嫣然的房间门。
下一秒，谢嫣然刚好穿着睡衣长裙，端着水杯走出来，和谢闻书对上视线。
她愣了愣神，轻轻微笑：“回来了。”
谢闻书站起身：“妈妈，您为什么不想见傅阿姨？她说您去出差了。”
“我明天出差。”谢嫣然把水杯搁在茶几上，没有力气似的将头颅垂得很低。
谢闻书走到她身边，给空水杯里倒满水。
“你告诉言言了吗？”谢嫣然忽然说。
静了片刻，她自问自答道：“没有吧。”
谢闻书无言，久到黑豆都察觉出气氛不对去扒他的裤角。
“妈妈……”谢闻书无奈。
“小书。”谢嫣然抱着双膝蜷在沙发上，面容掩在长发下，“我还需要一些时间面对。”
“好。”谢闻书坐在她身边，轻拍母亲单薄的背，无意间看到谢嫣然乌黑发丝中夹杂的白发。
“慢慢来。”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晚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