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男友为我诞下一子》格郁

24、第 24 章 陈

　　陈竞被动地认下了一件事——他被鬼缠上了。

　　即便这个鬼有体温，有影子，还有智慧，但他毕竟是鬼啊！陈竞很怕他。

　　“喂，陈竞，今天你要去打架吗？”

　　“嗯，嗯？你问这个干嘛？”

　　段文川很喜欢图书馆没有人气的氛围，在他的威逼利诱下，陈竞每天中午的流浪时间已经变成了他的专属，往往是段文川一声令下，陈竞就得马不停蹄地奔过来，安稳坐在凳子上听候发落。

　　今天也不例外，陈竞心不在焉翻看手机，眼皮一掀就能看见看见段文川交叠的双腿。

　　他仍是长发，穿着校服，大腿上盖着本诗集，他手指交叠，半月形的眼睛静静看着陈竞。

　　“你陪我度过了这么多无聊的日子，我当然要好好报答你呐。”

　　陈竞把他因为兴奋而微微弹跳的下眼睑看在眼里，心里琢磨还报答呢，怕不是报复。

　　他狠狠摇头，问：“段文川，你每天叫我过来也不说话，咱俩就这么干坐着你图什么啊？”

　　陈竞真的很疑惑，段文川一不图财二不图色，甚至还饶他一命，这个鬼的心思怎么那么难猜呢。

　　“我不图什么，只是想找个人聊聊天罢了。”

　　聊天？聊什么天？陈竞往往来一中午开口次数不超过一只手，段文川更甚，对于陈竞的提问大多只是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接着点点头。

　　从他嘴里什么都问不出来。陈竞翻了个白眼，没再搭理他，只是开始思索下午怎么应对学校里那群收保护费的。

　　作为大哥，陈竞手下有七个小弟，都是刚升上高中那阵子被陈竞从高年级收保护费的那群人手里救下的。

　　当时的陈竞如有神助，应付起那几个比他高一头的高年级混混只需弹指一瞬，为此陈竞还膨胀过一段日子，直到前不久被职高的一群人揍了个鼻青脸肿，还不得已报警找警察叔叔后他就认清现实了，曾经只是他运气好，真到了硬碰硬的时候他一个人可应对不了。

　　只是想想，陈竞就不由得叹气。

　　他瘫在桌子上，自然看不见身旁的段文川饶有兴致地托着下巴打量他，黑白分明的眼瞳中，蓦地升腾出了异样的颜色。

　　陈竞趴在桌上睡了大概半个小时，醒来已经不见段文川的身影了，他也没去想段文川会去哪儿，抄上自己的书包就走了。

　　又是应付的一天呢，加油陈竞，你一定会成功的。

　　踏出图书馆小门时，陈竞照例面无表情地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安慰安慰自己。

　　可能是幻听，他似乎听到了一道低低的嘲笑。

　　但他的安慰从来没有念出声过，他挠挠头，只以为是这几天用耳机太频繁伤了耳朵。

　　被收保护费的那天陈竞正带着一众小弟翘了体育课准备翻墙去网吧，小弟a发现了一个翻墙圣地，带着陈竞一行人左拐右绕，最后把他们带到了宿舍楼旁边的垃圾场。

　　垃圾场的围墙好翻是好翻，但顶着一波盖过一波的恶臭，翻之前少说要做十分钟的心理准备。

　　陈竞表情便秘，叉着腰环视一圈小弟们，出声询问：“要不咱们还是去老地方翻吧，要么就明天放学之后再去上网？”

　　小弟b，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标准乖学生搓了搓校服：“可以啊，只要我还在学校，你们想什么时候去网吧我都可以请的！”

　　“哎，我们又不是没钱上网，不是都说了让你把零花钱好好揣兜里嘛，你就安心揣着就行。”

　　陈竞被他们围在中间，徒有个大哥名声，实则压根就插不进话。

　　直到不知道谁脚边被远远扔过来个空易拉罐，有人骂了一声草，这才纷纷退成一排，把陈竞让了出来。

　　陈竞蓦然清晰的视野中出现了四五个人高马大的高年级学生，为首的那人头顶扎眼的黄毛，流里流气地踩着一双看不清本来面目的破拖鞋。

　　陈竞左手边轰然炸出一声：“挖槽竞哥，一中啥时候连流浪汉都能放进来啦！”

　　这夸张的声音一出，紧接着就是排山倒海的做作笑声，唯独陈竞被夹在中间，表情僵硬，有些犯难。

　　对面的人已经被他们激怒了，抬手就要甩着棍子抽刚才出声的人，陈竞快他一步站出来，用小臂生生挨下了这一棍。

　　他旁边的小眼镜从见到这些人就开始哆嗦，看见陈竞被他们打了竟然吼了一声。

　　别说对面了，就是陈竞都被他吓了一跳，顾不得小臂上的疼，他转头看去，却只见小眼镜一撸袖子，照着打陈竞的那人就挥出了一拳。

　　小眼镜口中愤愤：“别打我竞哥！”

　　双方人马愣了一愣，回过神来就开始混战，一时间拳头并腿脚齐飞，哀嚎共求饶一色，但打上兴头的幸存者都没有在意，直到所有人都精疲力竭，陈竞和一人背靠背，周围一圈都是横七竖八挣扎扭曲的人影。

　　陈竞反手拍了拍那人胳膊：“兄弟谢了。”

　　如果他没记错，这兄弟替他挡了一闷棍。

　　情况危急，对方没吱声，他也没在意。

　　眼见着黄毛挥舞着木棍又来，陈竞猛地给了他一个扫堂腿，扫堂腿没扫上，但他手里可还攥着一把黄土呢。

　　手一张，应景地又来了一阵风，黄毛整个人都被沙土糊住了，陈竞拿手臂挡脸，只听见黄毛的尖叫和求饶。

　　一场混乱不已的斗殴，最终以闻声赶来的主任冲来结尾。

　　陈竞大汗淋漓，最后是被小眼镜搀着回操场集合的。

　　体育老师看见他的样子多问了一嘴，被陈竞以打篮球太兴奋摔了一跤糊弄过去了。

　　唯有知情者听见陈竞面部红心不跳地撒谎憋得脸通红，直到体育老师宣布下课，周围同学陆续离开，小弟b才狠狠抽了一口气，说：“竞哥，你可太牛逼了！”

　　小眼镜推了推眼镜，也说：“是啊是啊，竞哥你太厉害了，要不是你，我的零花钱又要被收走了。”

　　陈竞摆摆手，直说只是小意思，他靠墙休息了一会儿，才撑起精神问：“刚才是有人给我挡了一棍子是不是，疼不疼啊，我看那黄毛用劲儿很大，需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陈竞身边如乌鸦过境，没有一个人吱声。

　　还是小弟a看不得陈竞受冷遇，大嗓门一招呼：“谁帮竞哥挡了一棍子站出来啊，我们谢你还来不及呢又不会吃了你！”

　　还是没人响应。

　　不知为何，这样的境况让陈竞没来由的心慌，他摆摆手，没在这上面纠结：“行了行了，没什么事回班吧，下节课还有英语听写不是？”

　　“啊？还听写啊，昨天不是才默写过范文吗？”

　　“话说回来，竞哥你跟我之前认的大哥真不一样，能打就算了，学习还这么好。”

　　“是啊是啊，竞哥你真厉害。”

　　小弟们一人一句夸，陈竞就被夸得个晕头转向，嘴角快咧到耳根了，还得摆摆手：“哪有那么厉害啊，一般一般……”

　　世界第三。

　　一行人浩浩荡荡往四号楼赶，而在他们走后，一道长发身影才从粗壮的梧桐树干后现身。

　　“那个学生，上课铃快响了你在那站着干嘛！”

　　“主任就是她，她跟陈竞是一伙的，就是她们打断了我两颗牙。主任你可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呜——”

　　黄毛紧紧抱着主任的胳膊，看着远方那道模糊的长发背影牙都要咬碎了。

　　他永远不会忘记陈竞抬手扬起沙土时，这个女的冲进漫天沙土里照着他的脸左右开弓，手劲奇大，出手利落，他平白挨了两个巴掌还没看清人脸那人就跑了。

　　“主任，你快抓她啊！”黄毛就差跳脚了。

　　可他身边的主任远远喊了一嗓子后就不说话了，他抬了抬眼镜，咕哝着。

　　“是树影啊，难道是我看错了？”

　　黄毛闻言愣了一愣，也不看主任光亮的大脑门了，他向刚才那道瘦弱的女生背影看去，却只能看见梧桐树粗壮的树干。

　　没有人。

　　难道……是他看错了？

　　“……不是哦。”

　　黄毛悚然一惊，这含笑的男声是贴着他的耳朵传来的，他的耳廓，似乎还带着呼吸时产生的阴冷水汽，他惊恐地环顾四周，却什么东西都没看到。

　　“有时间可以去一下校内人工湖哦，你的朋友可是在那里等你很久了。”

　　黄毛狠狠攥住了主任的胳膊，那声音不是幻觉。

　　“主，主主主任，咱们身边，好像跟着个鬼。”

　　秃脑门主任反手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现代社会，鬼你个头啊鬼！”

　　可黄毛却没看他，他惊恐的视线钉在了远处高大的梧桐树树干上——那里，此刻正坐着一个长发女生，触及到他的视线，女生笑眯眯地把食指贴到唇中。

　　“吁——”

　　“吁——”

　　“吁你个头啊，都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了，还这么遮遮掩掩的干嘛？”

　　来人一屁股挤开了小眼镜，兴冲冲地跟陈竞分享八卦：“竞哥你知道吗，黄腾，就是之前收保护费的那个黄毛，他疯了！”

　　陈竞正在做数学题，听见这消息惊得一笔划破了纸张：“疯了？收保护费收疯了？”

　　“嘁，肯定不是啊，周六的时候学校人工湖里不是捞出来两具尸体嘛，就是高年级失踪的一男一女，据说他们晚上在学校水房里玩四角游戏被主任发现，本该是分头跑的，其中一对情侣黏黏糊糊地不肯分开，被主任追到了人工湖，一个不小心game over了。”

　　他一摊手，继续说：“四角游戏得四个人才能玩起来啊，学校一调查，得，黄腾就是其中那四分之一，尸体发现的当天就被警察找上了家门。小眼镜跟黄腾一个小区的，应该也听说了，据说警察叔叔破门而入，结果每个房间找了一遍都没找到黄腾，还以为这人是知而不报畏罪潜逃呢，就在要离开的时候，黄腾卧室发出巨响，众人掏枪的掏枪，拿棍的拿棍，一进门，就看见黄腾不知死活仰躺在了床上。”

　　陈竞默默放下笔，怀疑地看着他：“那怎么说黄腾疯了？”

　　“因为黄腾一睁眼就叫——”男生幸灾乐祸地撅着嘴，有意扮丑模仿，“警察叔叔，警察叔叔有鬼!救救我，救命嘤嘤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