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难哄 ...
-
舒相杨愣了半晌。
声音如同浸入了江南烟雨后的水雾里,绵软,潮湿,温润。
一张浸过水的宣纸,搭在了她的心间,让她的心里一片湿软。
她看着言错的模样,大概猜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言错喜欢她,一如既往。
舒相杨知道当下自己和言错都在不断打破“朋友”的分寸。
仗着“朋友”的名义,仍不吝啬彼此的爱意与关心。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分手是相处模式的改变,不一定是彼此感情的结束。
她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应了,只能望着言错的眼睛。
言错被盯着愈发不好意思了,低着头,耳尖愈发得红。
“你……”
舒相杨想起自己刚刚在车上吃瘪的经历,看着言错这模样,她就想逗这人玩,要报复回来。
“什么意思啊?”舒相杨装傻。
搞半天,原来是没听懂啊!
言错有些羞愤,赌气般地撂下一句:“你听不懂算了。”
“不是,你不能欺负我是外地人啊,你告诉我什么意思嘛……”舒相杨笑得很开心,顺势上去拉住言错的胳膊,不让她走。
她没想到在这种事情上,言错不经逗。
而被拉住的言错也僵住了。
这个动作太亲密了,舒相杨一整个人贴在了她身上。
“说不说?”舒相杨知道言错现在很不好意思,所以故意使坏似的将她抱得紧紧的。
“你松手。”
“你先告诉我,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
“嗯?”
“我喜欢你。行了吧?”言错红着脸,轻轻吐出这句话。
舒相杨听到这话笑得更开心了。
“哦——”她拖长调子,“那我不接受。”
说罢,她故意松开了言错,脚步轻快地向前走了几步。
言错果然快步跟了上来。
“你……”言错不明白这人怎么突然走了,是不是她觉得这话不合适……
直到她看见舒相杨勾着的嘴角。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是什么意思了,故意逗我玩?”
“嗯……”舒相杨偏头看了一眼言错,“不算特别傻,不愧是博士生。”
言错无语,故意假装生气了,换回了平日里高不可攀的冰山脸。
“别给我整这一套死表情啊,收回去。”舒相杨戳了戳她,“还吃不吃煎包了,正事都忘了。”
“不吃。”言错还在装生气。
“得,看您也不是很欢迎我,吃完您的煎包,我就走了哈。”
“不行。”
“您的话不是圣旨,我真要走您还能给我关起来……”
舒相杨瞥了一眼言错,发现这人竟然还是阴沉着一张脸,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
舒相杨:“……”
坏了,对方是真有点实力的大小姐,万一逼疯了真搞墙纸爱那套怎么办?
“额,你别乱想啊,那套不适合我俩。”
没那癖好。
言错看了她一眼,冷飕飕的。
“逗你玩的,别当真啊。”舒相杨夹起一个生煎,递到言错嘴边,“我没那么奢侈,一天之内往返海城京州,先玩回本再说嘛,喏,张嘴。”
言错偏头躲开了舒相杨的“投喂”,带着气撂下一句:“你自己吃吧。”
舒相杨:“……”
坏了,不会哄不好吧?
她只能把被言错“嫌弃”的生煎包放回袋子里,死皮赖脸地贴上去:“哦呦,别气了,开玩笑的,你原来脾气可没这么不好……”
“那你重新找个脾气好的,能跟你玩墙纸爱的女朋友去吧。”
“……”
真是大年初一出门撞到邪了。
“那我真去找了?反正我俩也分手了,我现在就把我的挤眼软件下回来,看看方圆几里……”
“你敢?”言错停在原地
“你看我敢不敢?”舒相杨挑衅道。
“……”言错认输,不再纠缠,“快吃你的生煎,凉了不好吃。”
舒相杨赢下一局,心情非常好,笑盈盈地把刚刚的生煎夹了出来。
“直接吃吗?汤汁会不会喷出来啊?”舒相杨见过电视里评鉴煎包的纪录片,都会给一个汤汁喷溅出来的特写,用来展示其美味。
但眼下她和言错站在大街上,要是真有汤汁出来,可能会很麻烦……
“不会,这家是清水派,肉馅里不加皮冻,不会有汤汁的。”
“好吧。”舒相杨放心了,夹起一个还算热乎的生煎包放进嘴里。
底部很脆,表皮松软,肉馅很香。
舒相杨评价:“很好吃。”
“本地人认可的,你就放心吃吧。”
“嗯……本地人还是靠谱。”舒相杨又夹起一个,“我们一会儿去哪?”
“我家。”
舒相杨手一顿。
刚刚逃过“豪门大小姐强取豪夺”的剧情,这么快就到“嫁入豪门”的戏码了?
不会被言错她妈甩张卡到怀里,说:“给你三百万,离开我女儿”吧……
“有点突然了。”
“?”
“冒昧问一句,你家不会是那种浮夸的欧式庭院吧……还有,我刚下飞机,只穿了个黑色的长款羽绒服,蓬头垢面的,就跟你回家?”
“你想多了。”言错解释,“回我自己的房子,没有旁人。”
“哦——这就好。”
但一到言错所谓的“自己家”的时候,舒相杨还是被震住了。
江景房,大平层,装修布局处处透着“老钱风”——
她突然想到自己跟言错同居的书香雅苑,顿时觉得委屈言错了。
“将就住一下吧。早上刚刚通知阿姨来打扫的,可能日用品都还不太齐……”言错环顾四周,“不过旁边就有一家大型连锁超市,晚上我们可以一起去买。”
“……好啊。”
好一个将就。
“你也住这?”
“不然呢?”
……
大年初一的早上,董芸一起床就发现舒相杨的房间门开着,人和行李箱都不翼而飞了。
舒相柯被强行开机,双眼无神地坐在沙发上,面对自家爹妈。
“你姐呢?打她手机怎么是关机的啊?”
“……她在飞机上吧。”
“她去哪了?和谁去?大年初一就敢偷偷摸摸跑了?”
董芸漂亮的眉毛一竖:“她是不是真有男朋友了?私奔?”
“哎呀,妈,让你少看点狗血剧你不听……”舒相柯打了个哈欠,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说辞:“她跟言错,心血来潮,两个人一起旅游去了,去海城。”
“去海城?错错老家啊?”
“嗯呐。”
舒源松了口气,觉得没事了,也坐到了沙发上。
“杨杨这丫头,心思天马行空的,要去玩跟爸妈提前说一声嘛……”
天知道自己还在睡梦中就突然被老婆告知女儿跑了的惊悚感。
舒相柯捂脸,心里暗道:“跑去见(前)女友这种事,敢跟你们说吗?”
舒源好糊弄,但董芸可不是。
她看着舒相柯这神色,联想着昨天晚上舒相杨奇怪的反应……
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
中午一家人吃饭的时候,舒相柯背后的寒毛都立起来了。
空气中格外的安静,像暴风雨要来的前夜。
董芸将筷子搁在碗上,舒源也看着她的脸色,将筷子放下。
舒相柯:“……”
还吃不吃的?
“柯柯,你跟爸说实话,你姐姐真的没有对象?”
“我发誓,她要是谈了男的,我以后上厕所没有纸,吃泡面没有调料包……”
他姐这辈子都不会谈到男的,他就放心大胆地立flag。
“停停停。”董芸受不了儿子像苍蝇似的絮絮叨叨,“谁说你姐谈的……”
“就一定要是男的呢?”
舒相柯:“……”
“哈哈哈,好笑,你,你老两口,什么时候这么开放了?”舒相柯讪讪笑着,冷汗都下来了。
“你姐是不是跟言错谈着?”
“……绝对没有。”
她俩现在分手了,应该算不上谈吧……
董芸和舒源对视一眼,董芸才缓缓开口:“其实前几年,妈就发现她俩谈着了。”
“啊?”舒相柯不信,觉得这肯定是董芸的诡计。
舒源缓缓开口:“是真的,前年,大年初三的时候,你妈出门买菜,没带钥匙,临时折返回来的时候,看见……”
舒源缓了一口气。
“看见你姐,抱着言错,在楼下院子角落那里——”
“亲。”
舒相柯裂开,还在努力找补:“额,她们闺蜜,感情好,亲个脸正常的……”
“亲的是嘴。”董芸补了一句。
“……”
我靠,这俩大姐怎么不避着点人啊?!
舒相柯心死了,有气无力地把手抬上桌,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是一对?”董芸追问。
舒相柯没招了,他要怎么找补啊,嘴跟嘴都亲上了……
“额……她们闺蜜感情好,亲个嘴也,也正常哈。”
“你再糊弄我?”董芸抄起筷子就要动用拳脚了。
“就你姐,看言错的时候那黏黏糊糊的眼神,巴不得天天贴一块,这今年说是不带回家过年,才大年初一就迫不及待飞去找人家了……”
“她俩没点事,我都不信。”
“还有啊,你姐刚带言错回家那几年,无名指上是带着戒指的!那言错无名指上还有个同款的呢,你说她俩是不是一对?”
“啊?这我真没注意……”舒相柯确实忘记了这种细节。
“后来她俩就没带走了,我一直给收着呢……”董芸一边说着,一边起身去翻家里的柜子。
重新回到桌上,她摊开手掌,里面安静地躺着两枚银质戒指。
“这两个戒指内圈,还都刻着她俩名字缩写呢……”
舒相柯感觉这两枚戒指简直是在嘲讽董芸——
皇后娘娘,你女儿是拉拉啊。
舒相柯看着这板上钉钉的证据,实在辩解不了什么了……
他倒吸一口冷气,问出了那个问题:“你们既然早就猜到了……昨晚为什么没问我姐呢?”
非要在大年初一折磨他这个“橘外人”。
舒相柯发誓,一定要找言错和舒相杨要一笔巨额的精神损失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