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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需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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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又嘉没想过这段感情竟然是言错先主动出击的。
依照言错这种不争不抢,淡然自若的态度,她后期能跟舒相杨在大二就谈上,多半还是靠着舒相杨在暗中推着这段关系走吧。
她心下了然。
言错不喜欢吃法餐,或者说不喜欢一切所谓的高级料理。
量少,注重摆盘与格调,没有锅气。
“锅气”这个词,还是她认识舒相杨之后学会的。
而李又嘉,或者说言错的父母,出门吃饭都要讲究档次,讲究格调。
只有舒相杨会和她一样嫌弃浮夸冰凉的菜式,然后一起去街边蹲着吃麻辣烫。
第二天一早,言错从深州飞往江州,无缝衔接了自己的行程。
李见苑的航班会比她提前二十分钟到达,所以两人决定就在机场会合了。
言错拉着自己的行李箱走了出去,一眼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等她的李见苑。
李见苑已经五十五岁了,但岁月并没有给她留下多少痕迹,她穿着得体的驼色大衣站在那里,头发被她用一根木质发簪随意地卷在脑后,气质卓然。
“老师。”言错走近,跟李见苑打招呼。
“嗯?来了?”李见苑回头,“乐焉去上厕所了,我们还要再等她一下。”
言错点点头。
李见苑这次出差只带了言错和宋乐焉。
她打量着言错,笑着问道:“怎么去了一趟深州,感觉你人都蔫了?东西不好吃?”
不好吃!她到深州后的每一顿都让她极其不满意!
言错在心里哭诉。
言错无奈笑笑:“确实。”
“江州是你老家,这里的饮食可能会对你胃口啊。”
言错一愣——
李见苑怎么会知道江州是她的老家?
其实准确来说,江州是言错的母亲年爻的故乡。
年爻幼时生活在江州,后面才跟着自己的父母来到海城生活。
某种意义上来说,江州确实也可以算作言错的老家。
可是她从来没有告诉过李见苑自己的母亲是江州人,她怎么会知道?
“哎师姐!你到了呀。”
宋乐焉从厕所出来,叫住了她。
“走吧,来接我们的车已经到了。”
言错只好按下自己的疑惑,跟着李见苑的脚步往前走。
她们这次出差是要去合作的科研院所进行项目数据的相关分享,全天的行程都被排满,根本没有机会可以出去自由活动。
但言错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这样,她就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纠结她和舒相杨的感情了。
舒相杨因为弄丢了戒指,这几日也是心不在焉。
好几次给咖啡做拉花时,下意识就把图案拉成了“Y”字母。
舒相杨:“……”
疯了吧。
离开了言错的京大到底还能不能转?舒相杨不知道。
但她知道,离开了言错,舒相杨的宇宙都运转混乱了。
每天都在上演小行星撞毁事件。
就在舒相杨思考着要不安排给自己放几天假,也去散散心时,小齐抱着一个快递箱走了进来。
“店长,这好像是你的快递,正好小哥送到了门外,我就拿进来了。”
舒相杨走过来看看,看到快递单上的寄出地是深州,她便明白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箱子打开,满满当当的一箱蛋黄酥,各种口味的都有。
“哇塞,深州蛋黄酥。”小齐眼睛都亮了:“听说这个很好吃。”
“嗯……我朋友,正好在深州出差。”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发给言错。
【收到了,谢谢。】
那边没有秒回,舒相杨便把手机搁在一边了。
“小齐,你挑几盒自己喜欢的口味拿走吧,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言错无疑是许多销售都很喜欢的大手笔顾客。
——选不出买什么口味?全买;同一种口味但是价位不同?买最贵的。
言错没有对金钱的概念。
或者说她不需要为金钱方面的问题担忧。
在一起六年,舒相杨很清楚言错不是普通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她不在意钱,也不缺钱用。
江润声她们常常打趣言错是大小姐,是含金量拉满的海城独生女……
确实是这样的。
但言错很少跟她聊自己的家庭——也从没有跟舒相杨提过,自己有没有打算向家里出柜。
这就导致舒相杨对言错后面的家庭一无所知。
无知便会带来恐惧——在之前,她一直担心,最后导致她和言错分崩离析的因素,会是家庭的阻挠。
……
等言错出差回来,京大已进入了十二月。
李见苑下了飞机后直接回家了。
言错和宋乐焉一起结伴回学校。
宋乐焉打着哈欠跟言错抱怨:“我回去一定要狠狠把觉补回来——博士生真的是理工牛马啊。”
言错笑笑,内心极度认可。
“还好我们导儿有良心,让我们在江州玩了一天,也算公费旅游了,回来还给了我们三天假,哎,导儿是好人。”
说到这个,言错突然想到了李见苑在机场对她说的那句话。
自己的户口本,身份证上都标明她是海城人,李见苑是怎么知道自己母亲的故乡是江州呢?
她也怀疑过李见苑可能认识她的母亲——但言错和自己生母的关系一般,她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去跟年爻打电话确认。
言错脑海中逐渐浮现出自己母亲在阳台上修建花枝的背影。
遥远,模糊。
很快走到了镜心路的路口,言错站在街角,远远望见了那家名叫“不错”的咖啡店。
取名灵感来自于舒相杨筹备开店阶段,端给言错品尝的所有饮品,甜品。言错的评价百分之九十八是——“不错。”
剩下的百分之二是言错觉得口感奇怪后没有做出评价的部分。
宋乐焉在跟朋友打电话,没有留意到路对面的咖啡店,而言错低着头,没有多看咖啡店一眼。
就路过了。
宋乐焉不住在学校里,她只是回学校的地下车库去取她的车。
在跟宋乐焉分开后,言错便一个人拉着行李箱回到了宿舍。
简单洗了个澡后,言错拉上窗帘,就倒在了床上——她也很累。
很快就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整个房间黑漆漆的一片。言错迷迷糊糊地,从枕头下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
有几条工作上的消息,有几条新闻推送,还有……
两条舒相杨的消息。
言错瞬间清醒了一半——
【舒相杨撤回了一条消息】
【舒相杨:不好意思,发错人了】
直觉告诉言错,有鬼。
但你没办法知道是什么。
言错理了理头发,有点饿。
宿舍里没什么能吃的,只有自己刚刚从深州带回来的蛋黄酥。
撕开包装袋,蛋黄与奶香的气息铺面二来,言错吃了一个,用来缓解胃里的不适感。
她未来三天虽然都没有工作安排,但是离了舒相杨,她也没什么兴致去外面透透气。
正思索着要不去图书馆看看文献时,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言错没有想到,江润声会给自己打电话。
再联想舒相杨的那两条“有鬼”的消息,言错心里一紧。
是不是舒相杨出事了?
她赶紧接起电话——
“言错?”电话那边的女人嗓门很大。
“你好。”
“我给你个地址,把你前妻给我带走,感觉她缺了你跟要死了一样的!”
“……”
那边电话风风火火地挂断了,不一会江润声发来了一个地址,是个酒吧。
【江润声:赶紧过来啊,我拖不住她】
言错还没从江润声的那句“缺了你跟要死了一样的”调侃中缓过来,顶着一头雾水就去酒吧接人了。
不是,自己一个前任来接舒相杨,合适吗?
还没等言错考虑清楚,酒吧的店门就从里面推开了。
出来的是个戴眼镜的圆脸女孩。
言错认识,舒相杨的另一位好友,韩情。
听说是在证券公司上班,每天都是都市丽人的打扮。
“哎,言错?”
韩情还以为自己看差眼了,直到对方走向自己。
江润声那货说给舒相杨准备的惊喜,不会就这吧?
夺笋啊。
韩情嘴角抽搐。
“江润声让我来接相杨,她说……舒相杨需要我。”
言错尽量美化了江润声的说辞。
韩情的三观被言错顶着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带着几分莫名其妙的骄傲语气,说出“需要我”三个字冲击了。
舒相杨知道自己前妻是这个鬼样吗?
“额……她们在最里面那里,吧台边上,你进去就行。”韩错推了推眼镜,“我还有事,先走了,哈哈,拜拜。”
“嗯,谢谢。”言错看着虽然走远了,但仍然在颤抖的人影不由担忧起来。
这是喝了多少?
其实韩情滴酒未沾。
只是八卦之魂和吃瓜的热情达到了顶峰。
言错走进店内,炫目的灯光,配着嘈杂的说话声,让她也觉得有点不舒服了。
走到酒吧最里面,言错便看见一个趴在吧台边睡着的背影。
上面披着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
言错皱眉,心里翻江倒海。
她清楚那件衣服不是舒相杨的,而这家酒吧还是全女酒吧……
她向前走了两步,才注意到一旁靠着墙,站着抽烟的江润声。
“来了?”
“嗯。”
江润声是那类风情万种的女人,站在墙角抽烟都十分性感,陆陆续续有许多人想来认识她,她都拿舒相杨当挡箭牌了。
她灭了烟,用手朝自己身上扇了扇,确定烟味淡了些,她才走过去,轻拍了拍舒相杨的肩膀。
言错很快意识到,江润声这么做是因为舒相杨讨厌烟味。
舒相杨总说自己早年没心没肺的性格是被江润声影响的,但这人看起来也挺会照顾人的——
“起床了舒相杨——你老婆来接你回家了!”
言错:“……”
舒相杨醒了,语气带着几分醉意与困意:“瞎叫些什么……”
她懒懒地撑起身,手掌抵在额头上,大衣随着她的动作滑落了一角,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她用大拇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让自己保持清醒。
“说吧,我老婆在哪啊……”
舒相杨本来只是想回怼一下江润声的,却没想到放下手后,余光瞄到了站在自己侧边的身影。
长身玉立,静若安然。
我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