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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共处一室 打架还是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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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果自负,你说父皇到底会给咱们什么惩罚呢?”
卿宜圆一只手撑着脸支在矮案上,他微微伸了一下脖子,视线越过桌上堆的高高的案卷,看向了对面聚精会神
的人。
谢韫椟听到卿宜圆的问话,再次无奈地放下了案卷。
今天他的思绪已经不知道被打断多少次了,但是即使这样,卿宜圆问他话他也得做到事事有回应。
说好听点,他这是遵守约定。
说难听点,他是真的被卿宜圆那一脚给踹怕了。
毕竟他真的还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卿宜圆又是个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他可不敢保证下次小圆儿会踹到他的哪个部位。
其实成婚前谢韫椟还想过,以卿宜圆的性格,婚后应该会极为厌恶他。别说同床共枕了,应该是两个人在四季园里连面都碰不到。
本来他都做好跟卿宜圆徐徐图之的计划了,谁知卿宜圆每天晚上都不肯跟他分房,显然是把他当个暖和的抱枕抱美了。
这边谢韫椟刚任职,大理寺本来就是个事务繁忙的地方,他每晚还必须准点回府陪卿宜圆用膳。
睡前想要挑灯处理政务,可是卿宜圆还躺在床上一个劲地催他,他只能先去哄人睡觉。
很多时候卿宜圆睡前还要抱着他,念叨许多他觉得有意思的事,讲上头了还会在他怀里手舞足蹈地乱动。谢韫椟心里惦记着还没处理完的公务,怕这小人越说越兴奋,只能想办法让他赶紧睡着。
好在经过这些时日,他也摸索出了一个规律。
卿宜圆睡不着的时候,只要被人轻轻拍一会儿后背,很快他的眼皮就会变得一沉一沉的。等呼吸变平稳了,就说明他已经进入梦乡了。
这个时候,谢韫椟反倒是舍不得撒手了。
他会在烛火下静静地看一会儿卿宜圆安静的睡颜,很多时候,他都会像被蛊惑一样,伸出手指点一点卿宜圆的圆润的鼻头嘴巴。
虽然每次都会被习武的卿宜圆伸出手挥开,但是谢韫椟的心还是会变成一洼蜜,浓浓的让他无论面对多么棘手的案件,都能颇具耐心地处理下去。
回门挨了一顿训斥,卿宜圆就算再不乐意,也得一块来大理寺走马上任。
那日皇帝派下的任务只他们三人知道,所以现在在外人眼里,卿宜圆不过是个来领了份闲差的皇子。
因此,大理寺的大小官员只当自己迎进门了一尊需要供着的大佛,只要把人伺候好了,便是万事大吉。
大理寺卿浸润官场多年,这个小老头自认擅长官场之道。听到皇帝下了旨,他便命人去帮卿宜圆准备了一间屋子。
这间屋子坐北朝南,藏在大理寺的最里面,门口还有一棵长势极好的楸树,由此造成这间屋子隐蔽性极好,轻易不会被别人打扰。
本来这间屋子大理寺卿是想留给自己的,但是现在五皇子殿下驾到,小老头只能忍痛割爱。
当日卿宜圆到的时候,等大理寺卿给他介绍完这间屋子如何如何好后,卿宜圆眼睛眨了眨,沉思了一瞬后,突然指着走在官员队伍最后的谢韫椟发问。
“他的屋子在哪?”
众人皆是一愣,就连一直默默注视着卿宜圆的谢韫椟也愣了愣。
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把卿宜圆带到了自己的屋子。
就算谢韫椟是驸马爷,状元郎,此时他也不过是个正六品的左寺正。因此他的屋子跟卿宜圆的比起来,就显得紧巴巴的很朴素,屋中也堆满了案卷,几乎无处下脚。
“让您见笑了殿下。微臣初次上任,因着想要快点摸清政务,故而将案卷堆得多了些乱了些,还请殿下见谅。”
谢韫椟见卿宜圆好奇地站在屋中那一小片空地上,好奇地左瞧瞧东看看,面对这只主动探索自己领地的小猫,谢韫椟嘴上虽然说着恭敬的话,心里却熨贴的不行。
大理寺卿听到这话,在后面冲着一个小厮使了个眼色,这小厮便走进来不声不响地开始收拾屋子了。
“殿下,驸马,这都怪老臣疏忽了,以后每日就让这小厮帮您收拾屋子吧。”
大理寺卿站出来认了个错,笑眯眯地自认为干了件好事。
他却不知道,谢大公子之所以被称为神仙,就是因为他拥有无数个各种龟毛的习惯。
而在这些习惯中,就有一条是不愿意让不熟悉的人动他的东西。
书桌上的东西更甚,就连自小伺候他的叶品,也不敢动他的书桌。
这个习惯很少有人知道,不过很巧的是,以前打探他的臭毛病,想要对症下药整蛊他的卿宜圆却知道。
卿宜圆见谢韫椟听到大理寺卿的话后,果然不自觉地蹙了蹙眉毛。
但是碍于他是自己的上司,当下他这个五皇子又在场,谢韫椟肯定不能出言拒绝,让上司丢了面子。
卿宜圆心里没忍住大笑了几声,谁让他臭毛病一大堆。
要他看来,虽然谢丞相对儿子自小要求是多了些,但是谢大公子这一身的毛病,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家里,早就被自己爹打的全数掰过来了。
而谢大公子越长大毛病越多,可见谢丞相对自己的儿子也是多有纵容。
本来卿宜圆确实存了看好戏的心思,但是当他不经意间瞥到那收拾桌子的小厮,一只手珍而重之地拿起了谢韫椟放在桌上的茶盏,另一只手拿着抹布擦了擦桌面,随后又把茶盏放回原位斟上了茶。
卿宜圆敢说,正在悄无声息注视着那边的谢韫椟现在一定气炸了,一会那个茶盏必然会被谢韫椟丢掉。
“咳咳。”
卿宜圆清了清嗓子,见众人都向他看过来,他对着大理寺卿笑了笑,脚尖点了点地对大理寺卿说:“许大人,我决定了,日后我就同驸马一块在这里做事吧。”
“啊?”
大理寺卿显然是被震惊到了,毕竟京城中谁人不知,五殿下与状元郎成亲都是被逼的,他根本就不情愿。
可是现下这主动要求在一间屋里算怎么回事?
每日在一间屋子里,是要打架还是要亲嘴啊?!
难道说他真的老了,得到的情报也有误了?
这下好了,他必须得近距离看看这俩人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这样才好摸清几个皇子间的暗潮涌动。
他在这边心思都转了十八个弯了,站在他旁边的谢韫椟却没有这么多想法。
这个小屋子他日日坐在这里倒是无所谓,但是若是卿宜圆来到这里,就会太委屈他了。
无论卿宜圆有什么打算,反正都是在大理寺里,不待在一间屋子也不碍事。
就算是卿宜圆想要每天给他找几个茬,把他叫过去戏弄就行,他保证随叫随到,没必要跟他一块待在这个腿都伸不开的屋子里受苦。
“殿下,这个屋子杂乱,您还是在方才那个屋子里吧。”
谢韫椟体贴地劝了一句。
谁知卿宜圆听他说这话,居然瞪圆了眼睛,原地踏步了两下,状似非常着急。
“方才那间屋子里空的只剩下文房四宝,连个案卷都没有!父皇派我来是来学习的,可不是来这里混日子的。若是让他知道我在这过着享乐的日子,他一定会生气的!你们若是执意让我去那间屋子,就是在存心害我!”
众人连忙说着不敢。
虽然大理寺卿心里一点不信卿宜圆这个理由,但是面上却不敢反驳一丝。
如此一来,那小厮总归不便一块照顾五殿下。白内监适时站出来,让身边跟着的两个小太监日常照顾五殿下和驸马爷,这才让众人都放下了心。
等安置好后,谢韫椟看着自己这边堆满的卷宗和卿宜圆那边摆满的小玩意,便知道果然如此,卿宜圆还真是想要以捉弄他为乐。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他能时时刻刻看着这个小人,这是他以前从来不敢奢想的。
前几日他确实过的极为满足,不过等过了几日,谢韫椟也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卿宜圆这个小人看起来精致的像个玉娃娃,实则精力充沛的不行,每天小嘴叭叭地根本停不下来,屋子里就他两个人,谢韫椟只能一边处理着公务,一边留出两分精力陪卿宜圆聊天。
有时候需要他去大牢里提审犯人,卿宜圆好奇地也想跟着去,谢韫椟怕吓着他,便只能想出各种理由哄着他别去。
好不容易把人骗着打消了好奇,谢韫椟从大牢回来,怕带着血腥气熏着卿宜圆,还得换一身衣裳再回屋。
因此,这让本来就繁忙的他事情变得更多了,谢韫椟也是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甜蜜的负担。
如今皇帝给两个人下了死命令,谢韫椟从来没有想过让卿宜圆去面对这件事。
以往他便收集了许多关于状元教的情报,这些日子在大理寺审理案子看卷宗,他也理出了一个大致的计划,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地按照计划走。
“谢韫椟,你都看了好久卷宗了,你能从它们上面看出花来吗?”
卿宜圆实在受不了了。
他伸出手抓住了谢韫椟手里的卷宗,白皙的手指摁在翻着黄的纸张上,看的谢韫椟呼吸都乱了一刻。
“小圆儿,这些卷宗虽然...”
谢韫椟抬起头一看,见卿宜圆嘟着嘴巴,没忍住又叫了他一声小圆儿。
卿宜圆眯了眯眼睛,大事要紧,他决定还是先忽略掉称呼的问题。
按他的想法,大理寺天天又是审,又是写一大堆卷宗,若是这样做有用,那状元教的人早就死光了。
由此可见,只按照按律法走,猴年马月也挖不出状元教的根系。
毕竟状元教已经渗透了朝堂,朝中官员有谁被拉拢了,在其中担任什么角色,这些未知都会阻碍查案进度。
既然状元教兴起于民间,就说明查案也要融入市井。
“走,带你去个地方,找个对的人。”
卿宜圆站起身,拉着谢韫椟的衣领就把人薅起来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