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富贵》禁地晚安

27、第 27 章

　　付擎没吃早饭，到璐山书院的时候已经啃完了手里的馍，喝了点竹筒里的水算是完成一餐。这种平静的日子过久了，有种淡淡的满足感。
　　璐山书院地处城镇边缘处，依山傍水，附近全是农田，更有小桥流水彰显山麓江南风光。溪水潺潺，鸟鸣阵阵，往来学习既能欣赏到田园风光，又距离城镇很近，来往购买出行非常方便。
　　付擎的马车停在书院门前。只见传闻中本应该是神圣之所的地方竟然只有一扇木门，和付擎想象的完全不同。
　　“这镇子还是太穷了。”付擎吐槽道。她本来想欣赏下古代书院的风光，没想到看了个空。敲门后一个老农打扮的老年女人问她是谁。
　　付擎抱拳一笑，“老姐姐，我是来找赵淑芬的，她在这里念书吗？”
　　那老农问道:“你是卖花女？”
　　“对。她跟您说了吧，我今日来找她就是商量卖花的事。”
　　“说了，你跟我进来吧。”
　　老农让开地方让付擎进去，没走多远是一片紫藤花，缠绕在建筑表面，附近还有紫红色的杜鹃花。紫藤开的甚是好看，这些花主人肯定是个喜好风雅的人，付擎觉得这生意八成能成。
　　穿过木门走进半圆形的鱼池，上面是一个小桥，一座巍峨的建筑屹立在视野最前方。青色白色和黑色三色构成了它主要的格调，这是一个三进的大瓦房。
　　左右两侧是学生自习和休息的地方，没看到后面有什么建筑，想来还应该有房间。远远能望见建筑后面山顶有一座凉亭。
　　院子只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只能算是天井。这真相令付擎大失所望。
　　“还以为学校会很大呢。”
　　她嘀咕了一句，开门的老农耳背没听清，付擎一笑。
　　一进院子就听见两个学生在争吵。
　　“现在伪朝廷向大戈投降了！那朝廷还算真正的朝廷吗？这不符合礼教和我们一直以来的信念！我拥护的是真正的朝廷，中原的霸主，而不是一个会向敌人投诚的窝囊废！”
　　“你小声点，不要命了吗？”
　　“怕什么，大不了让他们来杀我！文臣死谏，将军死战！为了天下太平，我愿意做先锋军抛头颅洒热血！”
　　两个穿学生衣服的人站在天井里争论的一塌糊涂，看的付擎目瞪口呆。
　　她皱眉深思，不是说这朝代已经和平了吗，没有大的冲突，有也只是大戈人和大封小部分的摩擦。前几日经常听村子里的人闲聊。
　　不过付擎没管那么多，顺着门房给的方向找到学生休息的地方。现在是午时，天井散步的人非常多。
　　赵淑芬早就等在房间里，见她来了，立刻带她去见师娘。
　　“你来的巧，今日我师娘没调课休沐，不然你还要等个一时片刻，我怕你回村等不及。”
　　“等得的，等得的。”身患起床气的付擎木着脸假装扯出一个笑意。
　　从学生房间穿出去就是教师房间。一个挂着讲师牌子的木质门被推开，付擎看到一个年近五十的老人坐在床上，摆弄着窗台边放的折枝红梅。
　　“师娘！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卖花女！她手里有一盆我见都没见过的绿腊梅！说是素心腊梅的变种呢，可新鲜！”
　　王文偌一转头，看到一位头上没有方巾，只用一条细绦绳将头发扎起的女人。没有任何方巾，显然身份不够尊贵，看起来却器宇轩昂，自带一股神气。
　　人都看个眼缘，老者明显和这姑娘很投缘的样子。
　　“念书吗？”一开口付擎差点给跪了，她是来卖花的好不好。赵淑芬也尴尬的看了眼懵逼的付擎，赶紧打圆场。
　　“老师，您先看看花！”
　　“好好好！你不念书，叫你家里人来念也行。王文偌就是一书痴，现在看到一个合眼缘的人，忍不住多了一嘴。
　　付擎赶忙把大花冬绿和绿萼梅放在桌上。布帘被掀开的一瞬间，两人的震惊溢于言表。
　　赵淑芬:“这，是绿萼梅！你从哪儿弄来的？”
　　她震惊的说道。也不怪她惊讶，论起梅花，花市里多把红梅炒的价格高高，但绿萼梅简直是稀奇中的稀奇，根本没有！那是都城才有的名品贵花。至于他们为什么知道，那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临镇山上弄到的，不过我这株不卖，你们要可以买芽枝。”
　　“那你接穗卖吗？”这话赵淑芬问的小心翼翼。她知道接穗就相当于嫁接，人家奇货可居，说不定要留着卖钱呢！
　　谁知付擎却笑着点头，“卖的，不过价格有点贵。绿萼梅要三百文一个嫁接，大花冬绿要一百文。花信，也就是芽孢，绿萼梅要五十文，大花冬绿要二十文。”不是她不想定高价，实在是都城差不多也就这个价。她以前好奇查过南宋花卉价目，差不多就是这些。要是定价太高，那还不如让人家搭个脚钱直接去都城买呢。又不是买全株。
　　听到价格，赵淑芬有些犹豫。她是想占便宜，但这嫁接的价格也太贵了，不是她能负担得起的。本来读书就够贵了，平时能有个一百文零花算是不错。她家也不是啥大富之家，刚好能供得起她读书而已。她想的是如果价格合适真的能买，就拿去花点小钱给大佛寺里的僧人嫁接，她花一笔嫁接费，等到几年后养成，嘿，她就能卖绿萼梅了。
　　想的倒挺美。付擎在心里吐槽。这人一开口她就知道什么意思。结合这几天和她交往，她摸到的信息来看，这个时代有点像南宋，大戈有点像金人，明显商业还不是特别发达，但文人雅士对花的喜爱非常深，一定是有商机的。她不是不想搞垄断，只是她人微无地位，即使有绿萼梅在手，镇上也不知道有没有豪强，她不想给自己惹事。况且如果真的像南宋那样，大的城市里，比如都城肯定有绿萼梅，要搞垄断早都搞了，难度太大，资金太高，也轮不到她。不要以为南宋古人什么都不会，其实人家会的多着呢，没准儿哪个地方就有懂梅花嫁接技术的。她要搞得是分销，趁着绿萼梅还没在镇子和县城兴起，她来做第一个花信和接穗的分销商，以不是很高的价格赚中产阶级的钱。等都城或者其他地方的大商人进来，钱基本都被她赚的差不多了。因为各个地方几乎都有绿萼梅，她想高价收购搞垄断也做不到，卖给她的时候价格虽然很低，但她已经赚的盆满钵满，更重要的是为以后开店卖花打出知名度。
　　这是第一条路子。第二条路子是和监镇官，王春杉的生意。如果她想搞垄断，盘市场，付擎乐意给，但是有条件。要么成为王春杉的专属花商，高价供货，要么一次性收一笔巨额的垄断费，她去搞别的花。没办法，绿萼梅太珍贵了，放在古代那也是顶尖的存在，她一个人不借任何势力盘不起来，到时候消息传到都城，如果都城离这里很近的话，是一定会有花商或者高官来收购的。她想赚的是这笔钱。但是小钱她也想赚。
　　后续的分销，她想的是嫁接大杂烩。还是平民老百姓的钱更好赚。搞名品不是不可以，但风险太大，等以后她有实力自己开园子栽培倒可以搞一搞，现在不是时候。
　　消息一放出去书院里肯定有人会买。这样都城的文人雅士不就都知道有这株绿萼梅？何况这株还是绿白双拼色的天价。不过除了它，付擎还有大花冬绿，这才是她要终点培养的对象。将来一定会掀起一阵素心腊梅的流行风。如果大封和南宋差不多，现在它应该处于小众花卉的地位，有了她的引导，付擎会让它成为时代闪亮的新星。
　　果然，王文偌眼睛一亮，有种倾家荡产也要买下这株绿萼梅的意思。一看接穗才三百文，立马心动。看老师心动，赵淑芬也在犹豫自己到底要不要借钱入手。三百文不算很贵，凑一凑还是买得起的。
　　付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知道自己的花引起了别人的注意，她也不催，等着她们开口商量价格。
　　爱打小算盘的的赵淑芬最先有反应。她制止了老师准备一显文人雅士的豪爽直接要付钱的举动。还有一点私心，她不想让付擎卖给别人。如果自己成为唯一一个拥有绿萼梅的商家，那以后岂不是赚翻了？所有人都要找她买绿萼梅。她上下打量着付擎。这个农女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要不试一下？不过这事得背着老师做。
　　赵淑芬一转眼珠就定了个主意。她贴在老师耳边轻声说，“师娘，你太好说话了。其实这绿萼梅还可以更便宜买下的，你看我的，别说话。”这件事若是成了，一举三得。既可以得到老师的青睐，又能让自己赚到钱，兴许还是数都数不尽的大钱！想到这里她就更兴奋了。
　　师娘为人洒脱，听到这话她着急的叹了口气，拍拍大腿，感觉也不好拂了自己学生的好意，于是强忍着不出声。依她的意思，人家种地也不容易。好不容易挖到一棵珍贵的绿萼梅，让人家赚点钱又如何。师娘最不喜铜臭味，想到这里看这个学生的脸色都有点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