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遇》年少的我

2、第 2 章

　　向阳而遇

　　第二章

　　教室里的安静还没有完全散去，所有人都在等待班主任接下来的安排，空气里带着新生特有的拘谨。
　　夏沐阳坐在靠窗的位置，身边就是江亦辰，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对方平稳的呼吸节奏。

　　他不敢大幅度动作，只能微微调整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一些，同时尽量不碰到身旁的人。
　　怀里的书本已经整齐摆放在桌角，崭新的封面贴着桌面，带着淡淡的油墨气味。

　　江亦辰始终保持着安静的姿态，脊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桌沿，没有任何多余的小动作。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讲台，神情平淡，看不出紧张，也看不出期待，像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合。

　　夏沐阳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身边，他能看清江亦辰垂落的睫毛，密而长，遮住眼底的情绪。
　　也能看清对方干净的侧脸，线条利落柔和，皮肤偏白，在室内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浅。

　　他心里还在反复回想刚才大厅里的画面，对方弯腰捡书、细心整理、安静递物的样子，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
　　那一次短暂的触碰，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依旧停留在他的皮肤上，迟迟没有散去。

　　讲台上的班主任拿起点名册，指尖轻轻划过纸页，动作缓慢而认真，准备开始逐一核对姓名。
　　她的神情温和，语气平稳，没有严厉的压迫感，让教室里原本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接下来点名，念到名字的同学应一声，让大家互相认识一下。”
　　班主任说完，没有过多停顿，直接从名单最上方开始，依次念出每一位学生的名字。

　　前排的同学依次应答，声音或响亮或拘谨，落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夏沐阳认真听着，努力把名字和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对应起来，记在心里。

　　可他的注意力总会不自觉偏移，回到身边江亦辰的身上，连老师念出的名字都有些听不真切。
　　他比谁都期待，早点听到属于身旁这个少年的名字，早点把人与名字牢牢对应。

　　时间一点点过去，点名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教室里只有老师的声音和整齐的应答声交替出现。
　　墙壁上的挂针滴答作响，成为背景里最稳定的节奏，让人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终于，一个清冷又好听的名字，从讲台上轻轻传来，落在夏沐阳的耳朵里。
　　那三个字清晰、干净、利落，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进他平静的心湖里。

　　“江亦辰。”

　　夏沐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立刻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
　　下一秒，一道清冽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简单一个字，却格外稳。

　　“到。”

　　江亦辰应答时没有抬头，也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平静自然。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楚，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丝毫刻意。

　　夏沐阳怔怔地看了他几秒，才缓缓转回头，心脏依旧在胸腔里快速跳动。
　　江亦辰，这个名字，他会记很久很久，久到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这三个字，一遍又一遍，每一遍都觉得格外好听，格外贴合眼前的人。
　　原来这个安静到有些疏离的少年，叫江亦辰，名字和人一样，干净又温柔。

　　点名继续进行，后面的名字一个个被念出，夏沐阳却已经很难再集中精神。
　　他的全部心思，都落在身边这个名叫江亦辰的少年身上，无法移开。

　　他开始悄悄观察江亦辰的一切，观察他握笔的姿势，观察他放在桌面的手指，观察他轻微的呼吸。
　　观察他校服领口整齐的纽扣，观察他垂落的碎发，观察他安静到近乎透明的气质。

　　江亦辰的手指修长干净，指甲修剪得很短很整齐，指腹有淡淡的薄茧，看起来像是长期握笔留下的痕迹。
　　他的手腕线条纤细却不弱，皮肤冷白，与夏沐阳偏热的浅蜜色皮肤形成明显对比。

　　夏沐阳越看，心里越觉得奇妙，他从来没有对一个陌生人产生过这么强烈的好奇。
　　对方明明安静沉默，却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吸引力，让他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了解。

　　没过多久，夏沐阳自己的名字被班主任清晰念出，他立刻回神，大声应了一句。
　　“到。”

　　声音清亮干脆，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朝气，在教室里显得格外突出。
　　不少同学下意识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继续保持安静。

　　夏沐阳脸颊微微发热，却并不觉得窘迫，他性格本就开朗，并不害怕被人注视。
　　只是当他察觉到江亦辰没有任何反应时，心里又悄悄生出一点细微的失落。

　　点名很快结束，班主任合上点名册，开始讲开学后的注意事项，从军训到课程，再到校规校纪。
　　内容很多，也很琐碎，不少同学拿出笔记本，低头快速记录，不敢漏掉任何重点。

　　夏沐阳也从书包里翻出崭新的本子和黑色水笔，准备跟着记录老师强调的内容。
　　他动作很轻，尽量不发出声响，生怕打扰到一直保持安静的江亦辰。

　　他的笔记本封面印着篮球图案，是他特意选的款式，处处都透着他对运动的热爱。
　　而江亦辰拿出的本子是纯白色，没有任何图案，简单干净，和他的人一模一样。

　　夏沐阳笔尖落在纸上，刚要写下第一行字，眼角余光就看到江亦辰落笔的样子。
　　对方写字速度不快，字迹工整清晰，横平竖直，没有一丝潦草，格外好看。

　　夏沐阳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心里悄悄生出羡慕，他的字向来张扬跳脱，远没有这样规整安静。
　　他连忙收回目光，专注在自己的本子上，可落笔时，却不自觉放慢了速度，尽量写得整齐一些。

　　教室里只剩下老师说话的声音、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轻微动静。
　　夏沐阳能闻到江亦辰身上淡淡的味道，像是洗衣液混合着干净布料的气息，清浅又好闻。

　　他鼻尖微微发热，不是因为闷热，而是因为身边这个人带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他从来没有这样在意过一个人的存在，更没有因为一个人的靠近，而心跳失控。

　　班主任讲了很久，从班级纪律到卫生安排，再到后续的摸底测试，每一项都交代得十分清楚。
　　夏沐阳努力记录，却还是会时不时分心，目光悄悄飘向身边的人，连自己都控制不住。

　　江亦辰全程专注，没有走神，没有东张西望，每一个字都认真记下，页面干净整洁。
　　他的专注与沉稳，像一堵安静的墙，把外界的喧闹全部隔开，只守着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夏沐阳看着他，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人，其实也很好，让人觉得安心，觉得踏实。
　　他以前喜欢热闹，喜欢奔跑，喜欢人群，可现在，却开始贪恋这样安静的陪伴。

　　不知过了多久，班主任终于停下讲话，看了一眼时间，宣布进入课间休息。
　　“大家可以放松一下，互相认识认识，二十分钟后我们继续安排班级事务。”

　　话音一落，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说话声、桌椅挪动声、起身走动的声音接连响起。
　　同学们纷纷转头和前后桌交谈，自我介绍，分享心情，气氛一下子变得鲜活起来。

　　夏沐阳的心跳悄悄加快，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他酝酿了一整节课的勇气，在这一刻，慢慢汇聚起来，压过所有紧张与不安。

　　他握紧手中的笔，又缓缓松开，轻轻调整呼吸，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又真诚。
　　他转头，看向身边依旧安静望着窗外的江亦辰，眼底带着明亮的笑意。

　　“江亦辰，我叫夏沐阳。”
　　“刚才在大厅，真的谢谢你帮我捡东西。”

　　一句话说完，夏沐阳的耳尖瞬间泛红，连呼吸都变得轻了几分。
　　他紧张地看着江亦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连手指都微微蜷缩起来。

　　江亦辰缓缓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他的脸上，没有惊讶，没有疏离，也没有不耐烦。
　　他的眼睛很干净，像一汪清水，安静地看着夏沐阳，没有丝毫闪躲。

　　空气安静了一瞬，周围的喧闹仿佛都被隔离开，只剩下两个人之间的气息。
　　夏沐阳紧紧盯着他，不肯移开目光，心里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很快，江亦辰轻轻开口，声音清冽低沉，简单三个字，温和又清晰。
　　“不用谢。”

　　夏沐阳紧绷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心里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温暖又安稳。
　　他看着江亦辰平淡的脸，忍不住扬起一个更亮的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还坐在一起，以后多关照呀。”
　　他的语气轻快，带着少年独有的热忱，毫不掩饰自己的善意与亲近。

　　江亦辰看着他灿烂的笑容，沉默了几秒，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波动。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动作安静又礼貌。

　　夏沐阳并没有因为对方话少而觉得失落，反而觉得这样的江亦辰，更加真实，更加让人喜欢。
　　他知道，江亦辰不是冷漠，只是习惯安静，习惯慢热，习惯用沉默表达情绪。

　　“你以前是哪个初中的呀？”
　　夏沐阳试着找话题，声音放轻，尽量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急切。

　　江亦辰顿了顿，简短地回答了一个校名，声音依旧清淡，却愿意回应，没有拒绝交谈。
　　夏沐阳心里一喜，立刻接着话题，慢慢聊起自己的初中，聊起自己因为篮球特招进来的经历。

　　他说得认真，语气鲜活，把自己的性格与喜好，一点点展现在江亦辰面前。
　　江亦辰没有打断，只是安静听着，偶尔轻轻点头，偶尔发出极轻的单音回应。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照亮两人之间小小的空隙，温暖而不刺眼。
　　一静一动，一冷一热，两个截然不同的少年，在这间教室里，正式开始了属于他们的交集。

　　周围的喧闹依旧，同学们的笑声与说话声此起彼伏，充满青春的气息。
　　可对夏沐阳来说，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身边这个人，安静、干净、独一无二。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不知道两人会走到哪一步，更不知道这场相遇意味着什么。
　　但他清楚地知道，从这一刻起，江亦辰这个名字，这个人，已经牢牢住进了他的心里。

　　课间休息的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接近尾声，班主任重新走上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夏沐阳依依不舍地停下话题，转回头坐好，却忍不住在心里悄悄期待下一次交谈。

　　江亦辰也重新恢复安静，目光落回前方，仿佛刚才短暂的对话，只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可夏沐阳知道，有些东西，从他们开口说话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一样了。

　　教室重新恢复安静，新的环节即将开始，高中生活的序幕，正一点点拉开。
　　而夏沐阳与江亦辰的故事，也在这场安静又平凡的课间里，悄悄写下了第一笔真正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