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遇》年少的我

12、大结局

　　向阳而遇

　　军训汇演的日子，在日复一日的晨光与晚霞里，悄然而至。

　　天刚亮，整个校园就被一种既紧张又热烈的气氛包裹，操场上早早拉起警戒线，主席台布置整齐，彩旗在风里轻轻晃动，阳光还未完全升起，空气里带着初秋特有的清冽，却挡不住少年人眼底的光亮。所有人都换上了干净整洁的迷彩服，腰带扎得笔直，军帽端正，每一张年轻的脸上，都写着期待、紧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这是他们用整整半个月的汗水、坚持、疲惫、陪伴，换来的最终舞台。

　　夏沐阳和江亦辰依旧站在队伍最前排的基准位置，肩并肩，手在袖口里轻轻相扣，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安静贴着皮肤，像一句不声张却永远存在的承诺。

　　夏沐阳偏头，极轻地看了江亦辰一眼。

　　少年侧脸干净利落，下颌线条清浅，睫毛垂落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平静，却并不冷漠，只有靠近的人才能看见，他眼底藏着的、只给一个人的温柔。夏沐阳心跳轻轻一软，指尖悄悄用力，扣得更紧一点。

　　江亦辰立刻有所察觉，指尖回握，力道稳而轻，像在说：别怕，我在。

　　不需要言语，不需要眼神，不需要多余的动作。
　　并肩站久了，连呼吸都会同步。

　　教官在前方整队，口令洪亮，穿透清晨的风：“全体注意，分列式准备——”

　　数百人同时挺直脊背，脚步声整齐划一，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穿过操场、旗帜轻响、以及无数年轻心脏同步跳动的声音。夏沐阳深吸一口气，目光平视前方，阳光恰好穿过云层，落在他的眉骨上，暖而不烈。

　　他侧耳，听着身边人均匀的呼吸，感受着袖管下相扣的指尖，忽然觉得，这半个月所有的辛苦、酸痛、暴晒、疲惫，全都值得。

　　不是因为汇演，不是因为表扬，不是因为名次。
　　而是因为，他不是一个人在坚持。

　　他身边，站着他喜欢、也喜欢他的人。
　　站着愿意陪他站到最后、走完全程、把所有温柔都留给他的人。

　　“齐步——走！”

　　口令落下的刹那，两人同时迈出左脚。

　　摆臂高度一致，步幅精准，节奏丝毫不差，脚步声清脆整齐，像同一颗心跳落在地面。整个方阵紧随其后，绿色浪潮平稳推进，庄严、整齐、有力，青春的气息扑面而来，连风都跟着放缓，仿佛不愿打破这片刻的郑重与耀眼。

　　主席台上传来轻声赞叹，评委点头，老师微笑，家长举着手机不停拍摄，而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在这一刻，把所有努力全部交出。

　　夏沐阳的目光始终向前，可所有感官都系在江亦辰身上。
　　他知道对方每一次摆臂的力度，每一步落地的轻重，每一次呼吸的深浅。
　　他不用看，也能同步。

　　这不是天赋，是陪伴练出来的默契。
　　是心动养出来的同频。
　　是喜欢磨出来的不分彼此。

　　分列式走完，立定、转体、敬礼，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
　　全场响起掌声，热烈、真诚、长久。

　　夏沐阳微微松了口气，肩膀却轻轻一沉——江亦辰极轻地靠了他一下，快得像错觉，却足够让他瞬间心安。

　　他侧头，飞快地、偷偷地弯了弯眼。
　　江亦辰眼底也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却真实存在。

　　汇演结束，宣布成绩，他们班拿下综合第一，掌声再次掀起。解散的瞬间，人群瞬间热闹起来，欢呼、拥抱、拍照、打闹，半个月的紧绷在这一刻彻底释放，汗水、笑容、眼泪、吵闹，混在一起，构成最真实的青春模样。

　　夏沐阳被同学围住，笑着闹着，可目光却始终在人群里寻找那道身影。
　　一抬眼，就撞上江亦辰的视线。

　　对方安静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没挤入热闹，却一直看着他，像在等他回头，等他看向自己，等他走向自己。

　　夏沐阳心头一暖，立刻找了个空隙挤出去，快步走到江亦辰面前，眼睛亮得像盛了整片阳光：“我们第一！”

　　“嗯。”江亦辰点头，声音轻而稳，“你很棒。”

　　“是我们很棒。”夏沐阳纠正他，语气认真又软，“没有你，我撑不下来。”

　　江亦辰看着他，眼底温柔慢慢漫开，像温水漫过心尖：“没有你，我也不会站在这里。”

　　这句话很轻，却很重。
　　是他这辈子，为数不多、却最真心的话。

　　夏沐阳忽然鼻尖一酸，却不是难过，是太满的欢喜涌上来，堵在胸口，发烫、发软、让人想掉眼泪。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住江亦辰，在喧闹的人群边缘，在阳光与风里，在所有人都在庆祝的时刻，安安静静地抱了抱他。

　　“谢谢你，江亦辰。”
　　“谢谢你出现。”
　　“谢谢你喜欢我。”

　　江亦辰手臂微顿，随即轻轻环住他，力道很轻，却很稳：
　　“我也是。”

　　风穿过树梢，光影晃动，少年人的拥抱干净、克制、珍重，像整个夏天最温柔的收尾。

　　军训正式落幕，高中生活真正开始。

　　教室、课桌、早读、晚自习、课间打闹、食堂排队、操场散步、晚风吹过教学楼、路灯照亮回家的路……日子变得规律、平淡、细碎，却因为身边有一个人，而处处发光。

　　他们不再需要像军训时那样时刻并肩，却依旧习惯坐前后桌，习惯一起去食堂，习惯在课间递一张纸条、一瓶牛奶、一颗薄荷糖，习惯在放学路上慢慢走，话不多，却从不尴尬。

　　有人觉得他们关系好得过分，有人打趣，有人好奇，有人悄悄议论，他们从不在意，也不张扬，只是安安静静地陪伴，安安静静地喜欢，安安静静地把彼此放进未来里。

　　课堂上，夏沐阳走神时，会用笔尖轻轻戳一下江亦辰的后背；
　　江亦辰会微微侧头，用极低的声音提醒他认真听讲，语气平淡，却藏着纵容。

　　考试前，夏沐阳慌慌张张复习，江亦辰会把整理好的笔记推到他面前，字迹干净、条理清晰；
　　夏沐阳会抱着他的胳膊晃一晃，小声说“有你真好”，江亦辰耳尖微红，却不推开。

　　下雨天，共撑一把伞，肩膀相贴，脚步同步，雨水打湿伞沿，却打不湿掌心的温度。
　　晴天里，走在树荫下，阳光碎落满地，风掠过发梢，两人偶尔对视一笑，不必多说，心意自明。

　　日子一天天过去，季节轮换，树叶黄了又绿，校服穿了一季又一季，黑板上的倒计时从三位数变成两位数，再变成一位数，毕业的日子，悄无声息地靠近。

　　最后一次晚自习结束，铃声拉长，教室里灯一盏盏熄灭，同学们陆续离开，喧闹渐渐淡去，只剩下晚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

　　夏沐阳收拾好书包，站在教室门口等江亦辰。
　　少年走出来，手里拿着两人的校服外套，自然而然地搭在臂弯。

　　“走吧。”

　　“嗯。”

　　校园格外安静，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并肩、靠近、几乎重叠，像从军训第一天起，就从未变过的模样。

　　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出校门，而是慢慢走向操场，走向那个他们一起站过军姿、练过正步、流过汗水、也藏过心动的地方。

　　跑道依旧是红色，草坪依旧青绿，紫藤花架还在，晚风依旧温柔。

　　夏沐阳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江亦辰，忽然笑了：“你还记得吗，第一次在这里，你帮我揉腿。”

　　江亦辰点头，眼底有极浅的笑意：“记得。”

　　“记得我跟你表白吗？”

　　“记得。”

　　“记得你答应我吗？”

　　“记得。”

　　每一个问题，他都答得认真、简短、坚定。

　　夏沐阳眼眶微微发热，却依旧笑着，声音轻而软：“时间过得好快啊。”

　　“不快。”江亦辰看着他，语气认真，“和你在一起，每一天都很慢，很稳，很安心。”

　　夏沐阳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把头埋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江亦辰，我不想毕业。”

　　“毕业不是分开。”江亦辰轻轻拍他的背，声音温柔而笃定，“是一起走更远。”

　　“真的？”

　　“真的。”
　　“不管高中、大学、以后、很久很久以后，我都在。”

　　夏沐阳收紧手臂，抱得更紧一点，像抱住整个青春，抱住所有温柔，抱住往后余生。

　　风轻轻吹过，操场安静，星光微亮，远处城市灯火渐起，而他们站在青春的尽头，站在彼此的怀里，站在所有故事的终点，也是所有未来的起点。

　　没有轰轰烈烈，没有惊天动地，没有戏剧化的离别与重逢。
　　只有细水长流，只有陪伴如常，只有喜欢不变。

　　这就是他们的故事。
　　始于军训，陷于温柔，忠于岁月，安于长久。

　　从烈日下的并肩，到教室里的相伴；
　　从不敢言说的心动，到坦然握紧的双手；
　　从青涩懵懂的少年，到慢慢长大的模样。

　　他们一起走过暴晒，走过晚风，走过早读，走过深夜，走过考试，走过压力，走过欢喜，走过失落，走过所有人来人往，走到毕业这一天，走到故事的最后一句。

　　阳光正好，我们年少。
　　全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