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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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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的封皮,没有标题。她好奇地抽了出来,拍掉上面的灰尘。
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五年前。
“9月3日,晴。搬进来的第一天。房东白夜…他真美,美得让人害怕。那些规则…是开玩笑的吧?房租便宜得不可思议,就在市中心,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希望这次能住得久一点。”
林晚屏住呼吸,继续往下读。
“9月12日:昨晚又听见卫生间有水声,像是谁在慢慢滴水。检查了所有水管,没有漏水。凌晨三点醒来,感觉有人在房间里呼吸,但开灯后什么也没有。”
“9月18日:梦见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在镜子里梳头,她的脖子以一种奇怪的角度歪着。醒来后发现脚踝上有淤青,像是被手指抓过的痕迹。”
“9月25日:规则是对的,千万不要在晚上照镜子。昨晚洗手时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人不是我。至少,那不是我的脸。”
林晚的手开始发抖,但她无法停止阅读。
“10月3日:隔壁的老太太说这栋楼没有301室。可笑,那我住在哪里?她一定是老糊涂了。”
“10月15日:第一次放血。放在门口,十分钟后去看,碗…空了。干干净净。我是不是疯了?”
“10月29日:在电梯里遇见一个戴礼帽的男人,他没有脸。或者说,他的脸是一片空白。我想起电梯里的规则:‘若遇戴礼帽者请装睡’。我闭上眼睛,直到电梯门开。他走出去时,我听见他笑了。”
“11月7日:‘它们’真的会数睫毛。昨晚半睡半醒间,感觉有冰冷的手指抚过我的眼皮,还有细碎的计数声:‘一百二十七、一百二十八...’我吓得不敢动,假装睡着。今早醒来,睫毛掉了很多在枕头上。”
林晚猛地合上日记,呼吸急促。她的眼皮莫名地发痒,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指正在轻轻触摸。
天色渐晚,房间陷入昏暗中。她打开灯,昏黄的灯光在墙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她应该出门去买点吃的,但一种莫名的恐惧将她钉在原地——她不敢走出这个房间,更不敢在夜晚的公寓走廊里独行。
最终,饥饿战胜了恐惧。她拿起钱包和钥匙,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走廊又长又暗,唯一的灯光来自尽头那盏忽明忽灭的顶灯。她快步走向电梯,按下按钮。等待时,她听见301室隔壁传来老太太哼唱童谣的声音,调子古怪又熟悉,但她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注意到那张规则表,上面写着:“禁止携带红色物品乘梯,若遇戴礼帽者请装睡”。
和日记里说的一模一样。
她紧张地看着自己全身,庆幸今天穿的是蓝色外套和牛仔裤。
超市就在公寓楼对面。她快速采购了一些速食和日用品,结账时,收银员好奇地问:“你住在那栋红月公寓?”
林晚点点头。
收银员的表情变得古怪,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结了账。
回到公寓楼前,林晚抬头望去。这栋五层的老式建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外墙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像血管一样缠绕着整栋大楼。她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整栋楼只有零星几扇窗户亮着灯,尽管现在是晚上,大多数人应该在家。
走进大堂,管理员正低头看报纸,听见她进来,连头都没抬。
等电梯时,林晚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电梯从地下室缓缓上升,数字一点点变化:B1,1,2...最后停在3楼。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回到301室,她反锁了门,又检查了两次门锁。简单吃过晚饭后,她决定洗个澡,试图洗去这一整天的疲惫与不安。
卫生间是这间公寓最让她不舒服的地方。那面大镜子几乎覆盖了整个墙面,即使你不想看,眼角的余光也能瞥见镜中的自己。昨晚她就是在这里看到了那个黑影。
她试着用毛巾盖住镜子,但毛巾总是滑落,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故意扯掉它。
“别自己吓自己。”她对着空荡荡的卫生间说,声音在瓷砖间产生轻微的回声。
热水冲在身上,暂时缓解了她的紧张。她闭上眼睛,让水流过脸庞。就在这时,她听见了——滴水声。
不是花洒的滴水声,而是来自某个更远的地方,有节奏的、缓慢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滴答...
她关掉水龙头,屏息倾听。
滴水声还在继续。
裹上浴巾,她小心翼翼地查看洗手池、浴缸和马桶,所有水管都是干的。滴水声似乎来自墙壁内部,或者...来自楼下?
她想起日记里的话:“昨晚又听见卫生间有水声,像是谁在慢慢滴水。”
突然,镜子上开始凝结水汽,慢慢显现出几个字:它们在看着你。
林晚倒吸一口冷气,慌忙用毛巾擦去水汽。但当她移开毛巾,镜中的影像让她僵在原地——那不是她的倒影。镜中的女人穿着老式旗袍,头发挽成一个复杂的发髻,正背对着她。然后,慢慢地,那个女人开始转头。
林晚不敢看下去,她冲出卫生间,猛地关上门,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夜深了,她蜷缩在床上,不敢关灯。窗外,一轮近乎血红色的月亮升上天空,给房间投下诡异的光影。她想起合同上的条款:“禁止夜间照镜子”。
为什么?镜子里到底有什么?
她想起白夜,那个美丽得不像真人的房东。他为什么把这些奇怪的条款写进合同?他知道这栋公寓的秘密吗?
凌晨两点,滴水声又开始了。这次更清晰,仿佛就在她的房间里。滴答...滴答...滴答...
她用枕头捂住耳朵,但声音依然穿透进来,像直接响在她的头骨里。
不知过了多久,滴水声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细微的刮擦声,像是有人在用指甲轻轻刮着门板。
林晚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刮擦声停了。然后,她听见了另一种声音——极轻的、细碎的计数声,从门缝底下传来:
“一百三十九...一百四十...一百四十一...”
它们在数她的睫毛。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遍全身。她记起日记中的话:“假装睡着”。
她紧紧闭上眼睛,努力让呼吸平稳均匀,尽管她的心脏跳得像受惊的鸟儿。计数声持续了几分钟,然后突然停止。
一片死寂。
就在她以为它们已经离开时,一股冰冷的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抚过她的眼皮。那感觉就像有看不见的手指正在轻轻触摸她的睫毛。
“一百四十七...”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她耳边细语。
林晚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那股冰冷的气息在她脸上停留了许久,最后慢慢消散。
一切重归寂静。
直到天快亮时,她才在极度疲惫中陷入不安的睡眠。梦中,她看见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她,而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在镜中缓缓梳头,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
“它们喜欢数睫毛...”女人轻声说,声音像是从很深的水底传来,“尤其是像你这样...新鲜的...”
林晚猛地惊醒,晨光已经充满房间。她摸了摸自己的睫毛,几根细小的毛发落在指尖。
她冲到卫生间,不顾禁忌看向镜子。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下一片青黑,但最让她恐惧的是——她的睫毛明显变得稀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