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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坟 我们若是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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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书稹,杭晏,你们快来啊,我救了一个姑娘。”
明媚的仙女绑了两个黑衣人,解开清雅身上的绳子,扶着清雅坐到火堆近处,动作谨慎小心仿佛对待易碎品般。
先进入庙里的是一个青色道袍的男子,这人约莫二十有二,步履沉稳矫健,气质如松如潭,看起来便是个可靠稳重的人。
银辉下的那人却未动,嘴角弯弯挂着浅笑,一双眼眸如春日煦阳,得他一眼便好似被神明切地抚过。
柔柔风来过,却似起惊鸿。
无人知清雅内心污秽,夜色也让她暂时有了藏匿。
可那仙人离开银辉落下时,那扫过她的一眼,却仿佛将她由内到外剖解了个彻底,世俗的教礼碾过她的肺腑,她羞愧地低下头,却是无法面对自己的妄念。
“姑娘,你家在哪处?我们送你回去如何?”
仙子清脆的声音如醍醐灌顶般,让清雅羞愧离去的灵魂重新回到现实。
清雅扬声,好似为了遮掩什么般:“清雅,清明的清,雅致的雅,我家在广丹城城东,家父乃是广丹城城主清正廉。”
说罢,清雅抬眼悄悄看了眼‘佛莲’,那人看着将军像出神,声落往这扫了一眼,便乏味地收回视线。
那冷淡的无趣味的一瞥,重重敲在清雅心肺,心肝便似被一寸寸打碎般疼痛。
“清雅姑娘,太巧了,我们也正好要去广丹城。”
仙女欢快的声音像悠扬的笛音,她又道:“你怕还不知道我们的名字,我是素和筝。”
素和筝说罢起身,走向青色道袍男子:“这是子书稹。”素和筝拍下男子手臂:“快点,别板着脸,和那位美人问个好。”
子书稹嘴角微抽,扭曲着笑容道:“清雅姑娘,幸会。”
素和筝对此适应良好,跳了几步,站到“佛莲”身边。
素和筝道:“这位是杭晏,我和子书稹在南郭城结识的道友。”
杭晏侧过身来,拂紫绵的衣裳仿佛清雅院子里的那棵丁香树,盛开时便好似缥缈仙境。
那人投来温和的目光,连嘴角都是漂亮的弧度:“在下杭晏,字行喜,南浔人士,我曾听闻广丹城主收有一副修凤居士的水墨丹青,不知在下可否一观?”
修凤居士何许人也,乃是数百年前一剑符双精的道修,传闻言其挥剑所过妖魔尽斩,落笔泼墨即成世界。
这水墨丹青是父亲与娘亲成亲时,外祖父将此水墨丹青作为嫁妆送来的,娘亲在世时,还常领着年幼的她去书房临摹此画。
可自娘亲去世后,这画便被父亲封存,再不得见了。
清雅有一双清淡的眸子,不像寻常人那般深,每次看向人时,让人总觉她看你时却一片青茫了无人烟。
而此时那双浅淡透澈的眸子只拘着那月华身影,仿佛便再也没了他人。
清雅隐在长袖中的手颤了颤:“行喜公子,那副画在我父亲的……”清雅顿了下:“同僚那里,他去了儋州城,七日后才回来,若是你……你们不急,可以在城里待上七日。”
杭晏看她,不笑也不答,许是眨眼间,许是拂袖间,清雅却觉时光太慢,慢的竟让她觉得那人看透了她的谎言,不屑与她言谈。
杭晏有些为难道:“在下倒是可以,只是不知子书道友与素和道友的想法?”
素和筝拉住清雅,开心道:“清雅姑娘,我们也可以住在你府上吗?我知道这样有些失礼,但我与子书稹捉妖多日,全把盘缠用完了,作为谢礼我们这几日为城中驱妖如何?子书稹,是吧?”
素和筝对子书稹疯狂使眼色:快点,你也来求一下,不然我们又要睡荒郊野岭。
子书稹脸黑了,冷眉瞪了眼素和筝,仿佛此时落难也能傲骨挺立。
可傲骨挺立不能当饭吃,他们虽是道士,接连几个月这样,确实有些吃不消。
毕竟灵气已消多载,与百年前御剑飞行得道成仙不同,如今的修仙宗门虽挂着修仙名头,却无半点灵力法术,除去收妖本领已与凡人无异,他们也只是习得除妖之道的凡人而已。
子书稹艰难开口:“确如师姐所说,清雅姑娘,能否让我们在贵府叨扰几日?”
清雅抑制不住雀跃,笑开来:“当然可以,我父亲定会重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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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觉得这里不对吗?”
“有什么不对的?”
“这座城太安静平和了,就算有散修坐镇,也不会一点妖怪的气息也无。”
素和筝撑着脑袋,昏昏欲睡:“子书,我的好师弟,别这么多疑了好不好,没有妖还不好吗?”
子书稹凝眉:“你忘记上次的教训了?”
素和筝困顿的脑子一个激灵,后怕地拍了下脑袋:“你可别吓我了,那次明明是城荒地贫没有修道者,人与妖勾结,妖才得以隐匿踪迹,这里散修那么多,要是有人与妖勾结犯事,早被发现苗头了。”
素和筝拿过糕点,狠狠咬一口:“我可没忘了你那次将我推出去当凶手的事,你倒好落了个仙人名号,我却成了恶人。”
子书稹抽了抽嘴角,一板一眼道:“是我的不对,若不是师姐,我们也不能那么快说服百姓,捉住妖邪。”
素和筝无语:“你要是每次都听点话,我至于落到那境地吗?”
子书稹不回,掏出新写的符。
“这是我为你新制作的符,你别像上次那般数张一起扔出去,我们已经买不起朱砂和符纸了。”
素和筝叹气,她的同门山下历练回山门时,都说人间好,怎么到了她这里过得这么贫穷又凶险。
都怪师父说什么钱乃身外之物,修道者当以除妖卫民为先,害得她每次都为了百姓不顾一切,到头来为了除妖钱财掏尽,也舍不得收那些穷苦百姓拿来的压箱钱。
可是想想每次除妖后,百姓欢喜的脸,送她时答谢的干粮,她却又觉得甘之如饴。
造孽啊,素和筝生无可恋地趴到桌子上。
“要是有个富商或官吏找我们除妖该多好,你说我们要不要出去找找?”
“师姐,你忘了我们要等清雅姑娘的事了?”
“唉……,清雅和杭晏什么时候回来啊?”
清雅本来该是在申时回府,带着已经来府中两日的素和筝与子书稹看看广丹城独有的妖骨灯节。
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她采药归来的路上竟仿佛遇到了鬼打墙,怎么也不能从郊外回到城里。
幸好,此行还有与她同行的杭晏,不然清雅可是要悲从中来。
从前她顺风顺水,从无灾祸,如今也不知是冲撞了哪路仙家,先是之前被亡命徒绑了,现在又是遇到鬼打墙。
清雅靠近驾车的杭晏:“行喜公子,你知道怎么出去吗?”
说来也奇怪,杭晏从穿着到生活习性分明是富贵人家做派,应是从不会驾马车,但是却十分熟稔,且性格平易近人,来府上这几日,竟是与府中众人,甚至城中的商贩都能熟识交谈一二。
清雅欣喜之余,心里竟是滋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嫉恨,嫉恨为何她不能成为唯一的那一个。
那嫉恨让清雅对自己都有些厌弃,她不耻于那些堕入贪欲中的丑恶模样,可她却是在朝着这模样逐渐成型。
杭晏拉住缰绳,停了马车,他姿态闲散随意:“清雅姑娘久住此城,也没遇到过这等状况吗?”
清雅摇头:“从没遇到过,我父亲常派散修巡视,广丹城自我记事起,便没有妖物作祟了。”
杭晏闻言看来,言笑晏晏:“那可麻烦了,清雅姑娘,我要去前面看看,你要与我一起吗?”
清雅犹疑:“我们若是遇到鬼怎么办?不然我们留在马车上,申时我们回不去,子书公子与素和姑娘定会发现异常,前来此处寻我们。”
杭晏仍是笑着,语气里带着无奈:“清雅姑娘可是不知,我也学了一些道法,若真是鬼怪作祟,在下或许能寻到踪迹让我们早些回去。”
清雅凝眉,怎么也说不出一个好字。
清雅非是不信杭晏,可她和杭晏皆是凡人,要是真遇上鬼怪,即使杭晏会道法,但带着一个她,怕是连活下来都无法。
她却忘了,杭晏不是她这样瞻前顾后的普通凡人。
杭晏无奈叹息:“清雅姑娘怕是不信我,既如此,清雅姑娘便留在马车上如何?”他拿出一张符纸:“此物是驱妖符,清雅姑娘拿着它便不用忧虑妖物来犯。”
清雅接过符纸:“行喜公子,那你呢?”
杭晏跳下马车,将其牵绳缚到临近树旁:“我自是要去前面探寻一番,清雅姑娘且安心在此等候。”
说罢,杭晏转身离去,延维色衣裳衬得人仿佛缥缈的烟,眨眼间便要消失。
清雅心下微颤,一把拽住杭晏的衣角。
杭晏被生生止住,回身时,那双眼却不是春日暖,而是冬日雪了,那般淡漠的模样,仿佛又回到了初遇时,让人觉得自己就是卑微的一抷土。
清雅心下怯弱,立刻松了衣袖,摆出一副惶恐模样:“行喜公子,我与你一起,我……我怕留在这里。”
玉人暖融融,笑盈盈:“如此也好。”
一路静的人心慌,记忆中出了榆木林子便是一条通往城中的商道,可走着走着,树却越发多了。
影影绰绰,好像藏着些东西,只待人心失守,牠们便倾巢而出,将人啃食殆尽。
清雅紧跟着杭晏,随着他的步伐,唯恐落后或往前。
有时实在瘆得慌,她视线便放在杭晏身上。
泼墨作发,笔锋勾眉,落月化眼,玉胚成皮,丰神秀逸之姿,似玉山将崩,其势也巍然。
渐渐地,清雅看痴了,心也飘了。
“啊。”
清雅被绊倒在地,整个人趴到了地上,她的手又痛又麻,仿佛被什么坚硬的东西磕了一下。
清雅握了握手,手中触感嶙峋,好似碰到了剔除肉的骨头,她僵硬抬头,入目是一片坟场,而她正趴在其中靠外的一个坟上。
她手中摸着的正是从坟中突出的一只手骨,那手骨刺穿土直楞楞地指在她脑门,清雅吓了一跳,连忙起身退后几步。
离得远了,这才发现绊倒她的是挨着地的一截腿骨。
“行……行喜公子,你在干什么?”
如玉公子捏着另一坟上的腿骨,闻言笑着看来:“清雅姑娘,这可是上好的人骨,做灯笼的好材料,清雅姑娘可曾听说过人骨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