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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次见面 ...

  •   骆星禾柔软的棕发都快炸起来了,他猛地坐直,差点磕到咨询台:“什么测试,麻烦您再说一遍?”

      窗口后的工作人员眼都没眨,将光屏转向他,手指点了点高亮的一行:“根据新法,所有实际抚养人都需通过家长适应性评估考试。您的情况属于非法事实抚养,考过后才能转正。”

      “转正?”骆星禾有点懵。

      “是的。成为正式监护人。”工作人员笑容标准,语速快得像在背稿,“在您转正前,执法队会定期家访,评估孩子状况。累计两次不合格,孩子将移交抚养系统,您仍需支付抚养费到成年,通常比一次性结清贵。”

      “这能不能通融一下?”骆星禾突然想到伤心的事情,眼中满是哀求,“孩子他爹意外走了,就剩我和孩子孤儿寡男的。”说罢,怅然欲泣。对不起植物人老外哥,等这事儿成了,他一定给东西方各路神仙都烧烧香,看能不能托关系把你弄醒。

      “看看,这就是没提前做测试的后果。”

      “唉,孩子确实可怜。”

      工作人员没理会那些窃窃私语,只瞥了他一眼,公事公办地朝后扬了扬下巴:“下一位。”她可是表演学院毕业的,骗不到她。

      排在后面的那位膀大腰圆的男士立刻挤上前,声音洪亮:“同志,我Omega二胎,信息素不稳定,产假能不能叠加?”

      好吧,ABO世界,果然不能以貌取人。

      优生优育。责任意识。道理骆星禾都懂,但为什么偏偏是考试啊!他痛苦地蹲到大厅角落,感觉心理委员永远在路上,而他心里真的不得劲。穿越后以为终于摆脱了英语专八的噩梦,结果迎面撞上个家长资格证。专八好歹能背单词,这家长测试连题型都不知道长啥样。

      他直接掏出手机开搜。果然万物皆可内卷,连当爹都要分数线。刷着历年真题和各省录取率,骆星禾恍惚间梦回考研现场。

      《历年真题汇编(ABO家长版)》《儿童第二性别认知心理学高频考点》《一次上岸!状元爹笔记分享》……甚至还有模拟考APP和天价保过班的弹窗广告!

      他点开一份真题概览,眼前一黑:

      选择题:当Alpha父亲与Omega父亲因教育理念发生争执,并伴随信息素轻微外泄时,作为在场的Beta监护人,第一步应?

      (A.打开空气净化器B.将孩子带离现场C.播放舒缓音乐D.建议双方进行临时标记以稳定情绪)

      ……这什么地狱级家庭情景喜剧考题!

      简答题:运用《ABO儿童心理学》知识,简述如何向低龄儿童解释“小明有两个爸爸,而他只有一个”的现象。

      小作文:请结合自身性别与家庭定位,论述‘爱、规则与信息素平衡’在育儿中的三角关系。(不少于800字)。

      骆星禾看着密密麻麻考点,无意识撕嘴皮的手微微颤抖。这知识它根本不进脑子啊!他慌慌张张点开考试时间。还好,离正式考试还有七个多月。

      算了。摆烂五分钟,先去买根冰棍压压惊。

      -

      “知道了,会抽空回去。”

      低调的黑色轿车静静滑过,线条流畅得像一头优雅的猎豹。

      后座的男人交叠着一双长腿,剪裁考究的西装裤熨得笔挺,包裹着流畅有力的小腿线条。他的脸像是被人精心雕琢过,眉眼锋利,瞳孔极深,五官带着天然的压迫感,冷冽得不近人情。

      但此刻,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正漫着比冰还沉郁的寒意。

      靳容揉了揉眉心,声音又冷了一度:“没必要,他有本事就自己来找我。”说罢,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老爷子的话还在耳边转,又是催婚。先是旁敲侧击问邹秘书有没有对象,再拐弯抹角提隔壁陆老爷子抱上了曾孙。这弯弯绕绕的话术,别说普通人,就是块木头也能听出这话外话。

      靳容闭上眼,车窗外阳光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照不出半点情绪。

      二十七岁。

      他十八岁回国接手星河集团,老爷子几年前彻底放手,股份全转。这些年,他把星河市值翻了三倍,那些当年叫嚣着让老爷子做主的亲戚们,如今摸着年底的分红,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至于他那位名义上的父亲,老爷子唯一的儿子,也和其他人一样,被稳稳当当地挡在了权力中心之外。每年过年能领到一笔分红,顺便阴阳怪气几句,也就这样了。

      不婚,这是靳容早就打定的主意。

      圈子里都知道,靳家那位对Omega不感冒。曾经有个门当户对的千金扬言非要追到他,天天跟在后头跑,最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家转头去做投资了,如今公司开得风生水起。

      从此以后,靳容在圈内的标签就从“冷面总裁”升级成了“封心锁爱”,毕竟根本没有人能想象他追人的样子。

      靳容自己也想不出来。

      但除了这个,他不想结婚还有另一个原因。

      车内的气温不知什么时候低了下去,靳容睁开眼,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

      “去广和路。”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

      前排,邹秘书看了眼手机,语气平稳:“靳总,小李刚发消息,钱总已经到了。”

      “改时间。”

      “好的。”

      汽车瞬间掉转,往完全相反的方向驶去。

      -

      “阿嚏!”骆星禾揉了揉鼻子,狐疑地嘟囔:“谁在骂我?”俗话说一个喷嚏是想念,两个喷嚏是念叨,三个喷嚏——恭喜,你感冒了。他已经打了两个。

      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是骆小晚那张白嫩嫩的小脸。

      骆星禾莫名心虚,但下一秒又挺直了腰杆。他一个人吃冰棒也是为了骆小晚好,要知道这么小的小孩肯定不能吃凉的。如果当着孩子的面吃,他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因为那双明亮透黑的大眼睛而妥协。因为他觉得自己也不是很有定力的样子。

      正想着,他又打了个喷嚏。

      骆星禾舔了口蓝莓冰棍,心安理得地得出结论:看来不是有人骂他,而是因为吃冰棒有点冻着了。

      至于背着孩子吃独食这种事,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吃呢?这是对不同年龄段人类耐凉性的精准评估,是严谨的实验数据采集!

      叼着新买的蓝莓冰棍,骆星禾边胡思乱想,拐进回家那条熟悉的小路,打算顺路去看看有没有二手教辅卖,就迎面和一位Omega女士撞了个满怀。

      字面意义上的满怀。

      他手里那半根亮蓝色的冰棍,“噗叽”一声,不偏不倚印在了对方右边的雪白真丝衬衫袖子上。深紫色的冰渍迅速洇开,开出一朵妖艳又抽象的大花。

      “对不……”骆星禾的道歉刚开个头,身旁突然传来汽车熄火声。一辆黑色轿车精准侧方停车,带起一阵不小的风。

      那风不仅把他早晨精心准备的发型吹得一团乱,还使得原本就在融化边缘的冰棒雪上加霜,几滴融化的冰棍汁顺着风,好巧不巧印在左边的袖子上。

      骆星禾嘴角抽了抽。行吧,雨露均沾。

      他态度更加诚恳,准备二次道歉:“女士,真的很对——”

      刷的一下,车门整齐地向右滑动,一双长的有些逆天的腿迈了出来,正是靳容。

      还没来得及欣赏马路上随机刷新的大帅哥,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由于距离比较近,刚才开门的那股风也影响到了冰棍,而这次更过分,直接顺着气流甩到了女士的脸上。

      他的脸瞬间皱成一团,内心有些不满,但也很清楚这件事再怎么样也怪不到路人头上,难不成还不能让人开门下车了吗?

      骆星禾深呼一口气,生怕又出什么幺蛾子,语速飞快:“女士对不起很抱歉弄坏您的衣服我会双倍赔偿我的联系方式是123xxx!”最后一个数字绵长又响亮。

      是他吗?

      靳容微蹙眉头,视线在街边两人身上淡淡扫过。一下子就了解了事情的起因,最后凭借着内心的声音站到骆星禾的身侧,语气不冷不淡:“这位女士,如果有具体损失,可以联系我的秘书。”

      邹秘顺势递出一张名片。

      骆星禾:???

      他瞳孔地震,整个人都懵了。这是什么剧情走向?这男的谁啊?为什么要帮他?他可是身穿!而且这个新身份可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绝对不会认识这种大佬的。

      “这位先生,”他连忙打断,警惕地看着靳容,“请问您是?”

      “靳容。”

      “好的靳先生,”骆星禾扯出一个僵硬的假笑,“我应该不认识您吧?不需要您帮忙。”

      靳容眼神微眯,唇角似有若无地勾了一下:“现在认识了。”

      骆星禾笑容彻底冻住,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呢。“多谢靳先生,但无功不受禄,我真的不需要。”

      靳容冷静分析:“根据那位女士的衣服材质和冰棍融化的色泽推断,你月收入应该不超过三千。她的衬衫是高端真丝,市价五千起步。你赔不起。”

      骆星禾:“……”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今天是出门没看黄历,还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盯上了,才能遇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奇葩?这男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原本还想好好讲理的骆星禾也生了一肚子火,真是莫名其妙,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靳先生,我真的不需要。”他眼睛里像有火星子在跳,转头看向那位Omega女士,条理清晰,“女士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先走一步,您有任何损失加我刚才那个联系方式,我会照价赔偿。”

      那位女士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已经尴尬到脚趾抠地。闻言如蒙大赦,连连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连戏都顾不上看,夹着包就溜了,背影都透着一股侥幸。

      骆星禾松了口气。靳容说对了一件事,他确实赔不起。真要背上这笔债,他和家里那个便宜儿子就只能去睡桥洞了。

      他连招呼都懒得打,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快步离开,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要跑起来。

      “邹平。”

      靳容站在原地,直到那个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尽头,才缓缓开口。

      “查一下那个人。”

      “好的,靳总。”

      邹秘书一如既往地专业应答。内心却在疯狂咆哮:靳总您根本不认识人家就跟人家搭讪啊!!

      -

      “爸爸!”

      骆星禾特意绕了远路,刚用钥匙拧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旧房门,一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就丢下手里的东西,欢欢喜喜地扑了过来。

      却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车,小鼻子像警觉的小狗一样急促地耸动起来。

      这个味道好像有一点点……爹爹的味道?骆小晚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困惑。

      骆星禾则是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弯下腰,狠狠在儿子带着奶香的颈窝里吸了一大口,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乖崽,想死爸爸了。”

      “怎么了这是?”王破闻声抬头,好奇道:“你不是去法院吗?”

      骆星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整个人瘫进沙发里:“别提了,回家路上遇到个神经病。”

      “什么?”王破刚想凑近细问,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后退两步,“我的天!骆星禾你快去洗个澡吧!你身上的Alpha信息素要熏死我了!”

      他一个病弱Omega,对同类气息本就敏感,更何况是那种极具压迫感的顶级Alpha信息素残留,虽然很淡,但足够让他头皮发麻。他都不敢想骆星禾这一路是怎么顶着这身味道走回来的。

      骆星禾茫然抬起胳膊来回嗅:“有吗?我没闻到啊?”

      “你要闻到那还得了。”王破捂住鼻子,他可是知道骆星禾对信息素完全无感的,“我先溜了,这味儿我扛不住!”说完逃似的离开了。

      留下骆星禾和骆小晚父子俩面面相觑。

      等骆星禾彻底洗好澡,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浴室出来时,整个人被热水蒸得白里透红。他注意到,自家便宜崽从刚才开始就鼓着小脸:“怎么啦?”

      骆小晚摇摇头不说话。

      “说嘛。”骆星禾戳戳他软乎乎的脸颊。

      小家伙这才抬起眼,黑亮的眸子里盛满忧虑,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爸爸,你是不是要给我找新爹爹了呀?”可是新爹爹来了,爹爹怎么办呢,他都不知道爹爹有没有醒,能不能找到他们。

      骆星禾擦头发的动作顿住,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两下。他放下毛巾,双手捧住儿子的小脸,语气斩钉截铁:“什么新爹旧爹的,小脑袋瓜里整天想些什么呢?男人,只会影响你爸爸我拔剑的速度!”

      骆小晚眼睛眨了眨,瞬间阴转晴:“宝宝要和爸爸一直在一起。”

      然而,下一秒,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猛地击中了他的脑海。

      他的教辅资料!他特意绕路想去买的二手《ABO育儿宝典》!

      骆星禾双手捂住脸,缓缓滑坐到地上,发出一声有气无力的哀鸣。看来今天是真的复习不了;不,是连预习都彻底泡汤了。

      他转过脸,对上骆小晚一脸“爸爸你怎么了”的疑惑表情。

      不行!不能这么颓废!为了孩子,为了保住抚养权,他现在就要振作起来,发愤图强!

      莫名燃起来的骆星禾猛地爬起来,拿出手机,手忙脚乱打开一个号称零基础必过的备考网课视频,正襟危坐,表情肃穆地看了起来。

      十分钟后。

      均匀而轻微的鼾声,从桌前传来。

      一直乖乖坐在旁边,等着爸爸学习完陪自己玩的骆小晚:“爸爸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一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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