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回访告白 ...
-
“喂,老王你到了没?”
骆星禾刚下播,瞥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一点半。说好这个点该到的人,连个影子都没见着。他有点不放心。王破那身体,风吹都像要散架,当即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铃声响了近三十秒,对面才接起来,声音虚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不好意思星禾,我快发情了。也不是我的周期,不知道沾了什么。人还在外面,可能过不去了。”
发情?
这个词从王破嘴里说出来,平平淡淡,像在讲今天天气不错。骆星禾却结巴了:“啊?那、那你现在还好吗?”显然这个词对一个ABO世界的非常驻人口来说还是有些难了。
之前要么只在科教频道的动物世界听过,要么是在校园墙看到有学生投诉春天校园野猫太多,吵得人晚上睡不着觉。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接触到。毕竟AO的人口真的不算多,就连王破也算是他认识的唯一的Omega真人了。
“还行吧,”王破的声音隔着电流有点走样,像咬着牙在忍什么,“还好我带了抑制剂。”
骆星禾脑子里不受控地回想起第一天警察给他科普常识放的纪录片,上面详细介绍了各个性别的生理特征,特别是AO性别的。
听他们说,发情期的Omega会很难受,感觉神志不清一直在发烧,还因为一直在流水十分缺水,曾经就有Omega因为这个而去世。
他眉心拧成一团,“要不我还是过来一趟吧。”
王破的身体本来就不强健,又叠加上发情这个特殊情况,还在外面,他放不下心。
电话那头传来呜呜咽咽的细响,过了一会才听到王破的声音:“真没事。你不是还要等回访吗?安心给我大侄子挣资格证去,别到时候考不过赖我。”
骆星禾还是很担心:“可是——”
“好了好了,就这样拜拜。”
“嘟”的一声,电话很快挂断,连一点挽回的余地也不给。骆星禾对着暗下去的屏幕嘀咕了一句“学坏了”,手上却没停,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过去。刚才结束的太快,他都没来得及问地址。
那边一条没回。
他急起来,又敲了几次小窗,眼看电话就要拨出去,那边总算丢过来一个定位。他放大看了看,是家饭店。暂时按下心思,打算回访结束直接杀过去。
原本骆星禾是打算租一个临时爹爹应付回访的,但昨晚刷了好久兼职平台,刷得眼睛都酸了,愣是没找到一个合意的,不是薪资太高就是长相有缺陷。果然印了那句话,贵的不一定好,但好的一定贵。
越便宜长得越是千奇百怪,什么性别的都有。一般AO性别的时薪都要稍高于beta,他看了满屏的差价,无语到懒得吐槽。
所以想着邀请王破来扮演骆小晚的爹爹,而且这二位在救济房的时候可谓是熟的不能再熟,他拍了很多合照,说不定这些互动还能给回访人员留下个好印象。
更何况一开始他租完房,就想邀请王破住过来,但王破一直不愿意离开他的小屋,骆星禾也只好随他去了。
可惜现在王破来不了,骆星禾也不知道有什么低工钱又合适的爹爹演员,只好遇见万事先不慌,发条通讯圈再说。
一边给自己打了好几只预防针,大不了分数低一些就低一些,只是从小到大成绩都在前列的他,这一次恐怕是要尝尝及格万岁的倒数滋味了。
【XX:急招临时爹爹一名,老板人帅心善,报酬面议,有意dd】
发出去还没五秒,手机就开始震。
【李姨(103):星禾你要啥样的?姨给你张罗】
【张叔(205):啥叫临时爹爹?小晚咋了?】
【朋克青年(101):星禾哥,不是我打工我肯定来给你撑场子】
都是救济房的老邻居。有的明明还在工位上,也要偷偷摸出手机回一句,就怕小晚那边真有事。
骆星禾也只好头大地一条条回复私信,毕竟这些邻居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多不接触网络,他也只好苦哈哈挨个解释说自己在开玩笑,然后获得一些关心和带特产的评论。
他看着这些话,虽然隔着屏幕,但还是让人心里暖暖的。就在这时,收到了一条新的私信。
【靳:我来。】
对着这条消息盯了四五秒,骆星禾默默移开视线,假装没看见。
这尊大佛,他可请不起。
唉,低分就地分吧,总比没有分数要好。再说了谁说单亲分数一定低的,万一他表现很好破格录取呢。
正做着“清华北大抢着要我”的白日梦,门口响起笃笃敲门声。他喊了声“来了”,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愣住了。
“怎么是你?”骆星禾满脸惊讶。意外发现见到的不是陌生的回访员,而是一张熟悉的脸。
仔细一看,可不就是靳容。
这才过了几分钟就能赶过来,该不会是故意找上门的吧?骆星禾腹诽。
用的还是昨天相同的倚靠着墙的姿势,气质却像换了个人。昨天的他西装革履,一副精英霸总范,感觉一张口就要彪洋文的那种。啊这个世界没有洋文,那就是一张口就要查看报表骂人的样子。
但今天靳容居然穿了简单的家居服,头发也服帖地梳理下来,搭配着莫名有些纯良的眼睛,整个看起来至少年轻了五岁,感觉就像刚毕业的大学学长。
靳容还没开口,楼梯那头传来窸窣脚步声和粗喘。
不多时,两个陌生面孔一前一后探上来,一个稍胖一个偏瘦,其中胖些的边喘边对着手机比对门牌问:“请、请问是骆星禾先生家吗?我们是来做回访的,这是记录仪,已经开机了。”
骆星禾提前做过功课知道回访全程录像,所以也接受良好,连忙侧过身:“是的,我就是骆星禾,请进。”
回访员正要迈步,视线落在门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人身上,迟疑了一下:“这位是?”
“他……”
骆星禾话头刚起,靳容已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我是靳容,骆星晚的父亲,今天配合回访。”
“原来是靳先生,那打扰了。”两人恍然,笑眯眯地来回打量好几眼。
“……请进。”
骆星禾憋了一肚子火气和疑问,碍着记录仪的红灯亮着,只能咬牙咽回去。递茶的时候给回访员是笑脸,转向靳容就是眼刀。
胖回访员了一口茶,抽出一张表格:“那我们开始吧。”
“请问两位家长,最近一次发情期或易感期分别是什么时候?当时孩子在哪里?由谁看护?”
这要他怎么回答啊?他才认识骆小晚一个月不到,还是个有缺陷的beta,骆星禾顿了顿,张了张嘴不说话,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问得他哑口无言。
靳容余光扫他一眼,开口:“6月28日,上一次易感期。孩子由他陪护,星星是beta。”
回访员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在表上记了一笔。因为骆星禾长得太好,他们俩就先入为主以为是Omega,没想到是beta,AB情侣倒是少见。
继续问:“二位的职业是?如果未来一年家庭收入减少30%,你们会优先削减哪些开支?会动用到孩子的教育储备金吗?”
靳容依旧不假思索:“我是星河集团的负责人,星星是自由职业者。若无意外我们店家庭收入应该不会减少30%,真如此先崩溃的应该是股市,”他长腿微曲,眉峰轻轻一挑,“如果真是这样,我们也不会动用孩子的教育资金,我有信心赚回来。”
两个回访人员目瞪口呆,星河集团他们可是知道的,最早便是医药起家,如今更是涉及房地产、教育等多个领域,是实打实的纳税大户,就连他们自己也用过星河的抑制剂,没想到只是一次普通的回访,居然吃到了豪门大瓜。
偏瘦的那个试探着开口:“请问真的是抑制剂的那个星河集团吗?有什么方便证明的吗?”
靳容点点头,划开手机翻了翻,点开一篇财经报道,标题平平无奇:《星河集团股份变动》。滑到最底的一张配图,递了过去。
回访员接过来,对着图片、又对着人,来回比对好几遍。照片里只有一个年轻侧脸,可轮廓分明对得上。再一想他刚才自我介绍姓靳,星河靳家。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把收入相关的问题全划了。
“如果孩子在学校被Alpha信息素压制欺负了,你们会怎么处理?”
靳容:“先安抚孩子情绪,同时与校方、对方家长沟通。必要时转学,不鼓励暴力,也不强迫他大度原谅。”
一连串问题问下来,回访员记了满满一页,边记边点头。照这个表现,分数低不了。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两位将来不慎分开,会如何照顾孩子?”
“我们不会分开。”靳容下意识回复。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骆星禾慢慢收回视线,今天第一次正正经经开口:“如果真的分开,我们会咨询孩子意愿,根据他的决定来定抚养权。”
“即使孩子因为生活条件选择了靳先生?”
“是。我希望我的孩子能拥有更好的成长环境。”他顿了顿,“分离不等于减少对他的爱。我也会定期去看他。”
“好,感谢两位的配合。”回访员笑着起身,关掉记录仪,依次握手。
骆星禾长长呼出一口气。这磨人的回访总算结束了,后背上仿佛洇了一层薄汗,摊那里发愣。任由靳容把回访员送到门口。
稍胖的那个一脸和善,像随口一提:“靳先生,两口子之间,话还是要说开呀。”
偏瘦的也微笑接话:“是啊是啊,有时候没有退路才是最大的傲慢。”
没有退路才是最大的傲慢?
靳容怔在原地。两人已一前一后下了楼。
楼下,走远了的回访员兀自感慨:再家财万贯,也逃不过世间最难解的那个字,但愿靳先生听得进去。
“今天谢谢你帮忙。”骆星禾不知什么时候跟到门口,语气里别别扭扭。
靳容回过神,偏头看他,嘴角弯起来:“我很乐意帮忙。”他停了停,“何况,我在追你。”
“啧。”骆星禾感觉刚才那句谢谢真是喂了狗,“靳总身边又不缺人,非盯着我做什么?”
靳容想起游乐园里骆小晚附耳说的悄悄话。他望进骆星禾的眼睛,那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他咽了一口口水,控制不住连语气都变得很轻:“我喜欢你。”
什么?
骆星禾瞳孔猛地一缩,嘴唇微张。不是吧,谁喜欢谁?
“先别急着拒绝。”靳容看出他下意识想后退的意图,唇角弯了弯,“我是真心在追你,之前那些事,都是我想吸引你主意,却用错了方法,”他露出苦笑,随即真挚,“你不需要回应,我喜欢你包括追你都是我的事情。”
还是忍不住说出来了啊,靳容感觉身上变得轻松。
骆星禾被他预判了个正着,脸上表情顿时有点精彩。憋了半天,挤出两个字:“……好吧。”
顿一顿,又飞快补上一句:“但我是不会接受的。”
他才不想掺和进去,认识靳容就像买股票,小概率涨大概率跌,永远都得颤颤巍巍走在钢丝上,深怕下一秒就掉入深渊。而最好的赚钱方式不是买股票,是潜伏在股友群里,遇到买涨的老板,就抢他们发在群里的红包,而不是自己下场。
更何况,他们连性别都对不上。
靳容垂着眼看他,睫毛在空气中落下浅浅阴影,那笑意却像是沉默无垠海洋,深不见底。他抬手,把骆星禾颊边那缕遮眼的发丝轻轻捻开。
“好。”
烦死了。
骆星禾刚想挥开,那只手已经适时撤了。他有火没处发,堵在胸口。连带着刚才那句听起来过分随意的告白都显得可恶。要不是人家刚帮完忙,他早把这信口开河的神经总裁扫地出门了。
“不闹你了。”靳容收回手,“下次有事记得找我。不找我也可以,发通讯圈,我能看见。”
他又想揉揉那蓬松的卷毛,被骆星禾警觉地闪开。
两个人就这么僵着。一个要摸,一个偏不给摸。
就在这时,熟悉的电话铃声想起。
骆星禾赶紧接通,鼓着脸,用眼神试图吓退面前的男人。那双圆眼睛瞪起来,在靳容看来却像只虚张声势的猫,爪子都没伸全。只是他到底怕把人惹急了,乖乖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骆星禾没工夫搭理他:“喂?”
“什么,医院?!”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刷白。
“我、我马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