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道小师弟下山后》醉丹青

3、好大的村子

　　循着记忆里的地图，脚程飞快，青木很快穿过歪脖子镇，向甲渔村进发，路过一座斜桥时，迎面遇上一个叫卖的药郎拿着几张药膏在叫卖：

　　“卖狗皮膏药呦！专治跌打损伤，贴上一张，既能凉血祛瘀，又能舒筋止痛，只需三文钱一张，还附赠小生祖传的针灸治疗哟！”

　　过桥的人只有青木一个，那药郎看青木行色匆匆，当即拦下他，一番推销：“这位客官要不要来两张，家中常备，以防不时之需呀，而且物美价廉，小生的针灸也是一绝。”

　　青木眼看甲渔村就在前方，本想继续赶路，不过思绪几番流转，想着这药郎在这条路上卖药，就算不是本地人，对甲渔村也肯定略知一二，那就能套点话。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要想套点熟话，就得买点东西照顾照顾人家的生意，青木顺手接过两张膏药，道：“给我来三张吧，不过我着急赶路，这针灸疗法恐怕无福消受了。”

　　药郎接过银钱后，喜笑颜开，顿时拿出比前面更热情的劲来，道：“好嘞，客官，给您这第三张。这前面就是甲渔村，客官可是急着去甲渔村进些妙灵丹的。”

　　妙灵丹？是这地方的特产吗？在《百家特产》里貌似没看到过，这么一想，似乎各种书籍里对这个小渔村都记载很少，地方小所以也没什么人来过吗？

　　不能暴露自己，青木便胡诌了一个由头：“不是，我是来寻亲的。家里长辈让来的，只得了张地图，便一路寻来此，好几次还差点迷路了。”

　　药郎：“怪不得客官挑了这条老路，这甲渔村几年里，凭借一颗小小的妙灵丹，早已是朱门绣户，家财万贯了，那运货的商路修得叫一个四通八达，宽敞气派，早就不是以前的小渔村了。”

　　青木抱臂，不由好奇：“一颗丹药就能让他们短短几年里飞黄腾达，什么丹药如此神奇？”

　　他在砚山派可从未曾听说过什么妙灵丹……

　　药郎见青木确实是外地人寻亲的，不了解内情，抽出药箱里的水壶喝上一口，便开始给他从头说起：“这件事情就说来话长了，客官在这桥上寻一处地方坐着听我详细来讲讲。”

　　青木见他大有长篇大论，滔滔不绝的架势，也打算找个地方坐一坐，不过入目的只有桥上的两个石墩，灰尘遍布，再三扫视，坐不下去，只能倚靠在桥头听讲。

　　药郎道：“这甲渔村，前几年里还是一个依水傍海，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依着打渔来维持数十户人家生计的渔村。其中一户人家里老爹得了肺痨，这人老了得什么病都不奇怪，但这病能传染人，跟鼠疫一样让人避之不及。”

　　“不过这老人命不错。”

　　“有个孝顺还会捣鼓草药的儿子，每天守在床头衣不解带的照看，这妙灵丹就是他儿子制出来的，上天有德，眼看这人就要病死了，他儿子一颗丹一颗丹地喂下去，竟然慢慢地好起来了。”

　　药郎摸了摸手边的水壶，又喝了两口。

　　他接着说：“村里人隔了一段时间，看见他老爹好端端得又出海打渔了，这得了肺痨的人没传出死讯，还能继续打渔，这可了不得，就找到他儿子问，他儿子就给事情的原原委委说了一遍，还给了几户有些小毛小病的人几颗，连肺痨都能治好的丹药，那效果可想而知。”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在几个乡镇都出名了，都说是这儿子的孝心感动了上天，天德佑厚，上苍施恩，才能让他炮制出这样的灵丹妙药，而他那老父亲本已是暮年，还精神抖擞地活到现在，所以都说不止包治百病，还能延年益寿呐！”

　　青木倚在斜桥边上，边听边想，这样神奇的灵丹妙药，若是真能包治百病延年益寿，早就该被本地的次南派知晓，进而在各家宗派名声远扬。

　　世间千宗百派，世人求仙问道，无非为了证道升仙，长生不老，换成普通百姓也就是求个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若有不修道便可以达到的办法，靠一颗妙灵丹就可以一步登天，这样的通天路岂非违背常理人伦。

　　何况他从未在听及师兄师姐说过，砚山派也没有这桩传闻，这妙灵丹恐怕没有坊间传闻那样神乎其技，至少对修真派子弟怕是用处不大。

　　青木想到这，委婉地提问道：“那难道没有宗派子弟曾来购药过吗？”

　　此话一出，药郎脸上的狂热追捧消退些，惋惜道：“可惜啊！次南派也曾派弟子前来买些回去研究过，都说对于修真派的子弟没有什么用处。他们只说是些普通的强健丹药。”

　　那就对了，若有用，这玩意儿不得风靡各个门派，每天早上起来，怕是要就着油条稀粥来一颗，青木一闻到丹药的味道就想作呕，平生最害怕的就是吃药，每次下学也是避开有药炉的那条路回寝殿。

　　青木也装作惋惜道：“那看来这妙灵丹也并非无所不能啊！确实可惜了。”

　　那药郎又皱眉不赞同道：“唉，客官，话不能这么说，这丹药名声早就传遍附近，况且效用奇佳，这都是有目共睹的。刚才说到哪来着……”

　　“奥奥我想起来了！说到那丹药声名远扬后，这制丹人慷慨大义，说是平日里多受村里人照拂，所以呀，就把这如何制成的秘方都告诉了村里人，此后，来拜访求药买药的人便络绎不绝，这甲渔村一改往日破落，家家户户都靠这小小的丹药腰缠万贯，发家致富了。”

　　说完，青木见这药郎脸上尽是慕羡之色，言语里满是对制丹人孝顺与能力的赞许，对甲渔村发家的感慨，不免奇怪一件事情。

　　青木疑惑道：“既然这妙灵丹如此神奇，你就算不是此村人，也能进货来卖。又何必在这卖这些膏药呢？”

　　听到青木的质疑，药郎脸上显现出窘迫的神色，这药郎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出头，不比青木大多少，却看起来已经是讨生活很熟练的样子。

　　他挠挠头道：“客官这话问的，可真是太犀利了。”

　　“不瞒你说，我们家世代都是针灸医家，这一手针灸术从祖祖祖父就代代相传，自从这妙灵丹出世后，来我们这看病的人就大不如从前，怕家里严氏针灸彻底荒废失传，我才想出通过卖膏药赠针灸的方法来。”

　　青木道：“原来如此，兄台年纪不大，却能想法子不没落家族产业，已然让人佩服了，是我问得唐突冒昧了。”

　　青木发自内心佩服这位小哥了，毕竟他说了这妙灵丹在这一带异常出名，没有立刻随波逐流改行，还能坚守本家实属不易。

　　药郎摆手，苦笑道：“无怪乎客官这么问，家父这两年也经常要我换个营生，做医药的这两年都不好过。”

　　青木：“只要不害人，万事万物皆有存在的道理，更何况是救人的岐黄之术，严兄只管遵从本心就好。多谢相告，天色不早，小生就继续赶路了。”

　　说完便拱手告别，青木寻思等他进村后就来一探究竟，在这了解内情耽误了不少时间，是该继续赶路了。

　　一路快步，也就剩小几里的路程，不多时，青木便到了这甲渔村。

　　真见到这甲渔村后，青木方才知那药郎所言不虚，甚至说富甲一方都小瞧了现如今的甲渔村。

　　一个村子竟然有城门，还修得十分气派。

　　朱门红漆，彩旗飘飘，三道工整的拱形门，中间走车马，两边走行人，行人道旁设有两座用来辟邪镇祟的石狮子，石狮子的鬃毛狮齿这种微小细节都雕刻得栩栩如生，除此之外，就连护城河都足有五十尺宽。

　　砚山脚底下有不少村镇，青木也不是没见过，但派头这样大的村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根本就是有万户规模的城吧！

　　没改名成甲渔城，却早就有城的形状，看来这几年靠着妙灵丹，让这个小渔村真的不再是靠打渔为生的破落模样，而是高楼平地起。

　　等回去了，可以让书阁焕新一下藏书版本，天天在山上，很难与时俱进。

　　中间道上的车马很多，两边的行人道上只有稀稀拉拉几人走，想必都是远道而来做生意的多些，青木打量片刻，从行人道挤了进去。

　　不出所料，城中一片繁华，两边旅店、酒楼、花坊、戏台子、各路商贩，城镇该有的配置应有尽有。

　　五步一药店，十步一丹房，不愧是靠妙灵丹发家的村子。

　　游夫子往日里早课上论及各个乡镇展望时，就提到过不少次特产的作用，青木在此时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何为特殊产业带动城镇发展的具象化。

　　既然呈现如此欣欣向荣，井然有序的一派美景，他那十二个师兄弟又是怎么在这失踪的呢？

　　师尊给的消息绝不会出错，恐怕这甲渔村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和谐。

　　若是小渔村调查起来还简单好办些，这偌大的甲渔城想找几个人，还真是有点无从下手，有些棘手。

　　师尊，你果然还是给我下了一道难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