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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末世重生 ...
顾满林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喉咙里挤压出半声破碎的抽气。
视线里,是淡粉色的天花板,墙角垂着星形夜灯,昨夜点燃的木檀香仍在空气中若有若无地游荡。
她怔怔望着天花板,像隔着一层薄膜看一个不属于自己地世界。
这是....哪里?
意识缓慢归位,她才想起--这是她地出租屋。
窗帘半掩,晨光零碎的落进来,床头柜上,几个相框静静立着:她和母亲在海边的合影,她和苏染染的毕业照。
她盯着那些笑容,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冰冷起来。
她踉跄地站起来,走到窗边,右手用力地拽开窗帘。
街对面,早餐铺已经开张,蒸笼掀起,白雾翻涌,油条在锅里翻滚,滋滋作响,学生们攥着零钱,背着书包排队。
世界被清晨拉开平淡又温柔的序幕。
她的指尖用力的按在冰凉的玻璃上,按在世界与自己的隔膜上。
她回来了。
回到了末世前。
阴暗的天空泼下的雨从超市破碎的屋顶漏下来,砸在地面上,劈里啪啦声中形成一个个小水坑,倒映着破碎屋顶上方那片阴郁、铁灰色的天空。
顾满林浑身湿漉漉的蜷缩在货架最底层的角落,怀里紧紧抱着两个孩子。
他们是龙凤胎,两个孩子都瘦得让人心疼,满身污垢,奄奄一息。
小雨靠在她胸口,小脸埋在她颈窝里,女孩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时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小巧的鼻子,嘴唇因为缺水而干裂,她穿着一件破旧的粉色卫衣,那是两岁生日时,她在避难所外面捡到的,小雨特别喜欢,现在袖口已经磨破了,露出细瘦的手腕。
小雷靠在她另一侧,发着低烧,在她怀里微微发抖,因为营养不良而脸颊凹陷,他好看的大眼睛此刻却只能涣散的半睁着。
“妈妈”小雷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他的唇裂开,“我渴”
顾满林从怀里掏出最后半瓶水,那是她昨天在一辆废弃汽车里找到的,瓶身上还沾着黑褐色的污迹,她知道那半瓶水救不了三个人,但她还是拧开了瓶盖,先喂给小雨,小女孩本能地吞咽了几口。
然后她才把瓶子递给小雷。
男孩喝得很急,水从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流进领口。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骤停在门外。
“砰!”
门被一脚踹开,三个男人带着一身湿冷的戾气走进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
孩子们在黑暗中猛地瑟缩成一团,顾满林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她以最快的速度把两个孩子塞进货架最深处,用几个空纸箱盖住。
“别出声,”她贴着孩子们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出来。”
小雨迅速的抓住她的手指,小手冰凉。
小雷看着她,那双好看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但还是用力点了点头。
顾满林迅速抓起地上半截锈蚀的水管,横在身前,瘦弱的身躯与三个持械的精壮男人对峙,那截废铁是她全部防线,她死死盯着来人,眼神孤绝如护崽的母兽,唯有死守。
领头者脸上有一道陈旧的刀痕,像一条干枯的河,砍刀立在他身前,挂着血迹闪着寒光;他身后的两个人,一个瘦得像竹竿,眼睛浑浊发黄,却满脸谐谑的吹了吹手上钢管;另一个高胖,脸上堆着横肉,手里的硕大的钉锤靠在肩上,随时可以挥出。
“死女人”光头看见顾满林,“挺能跑。”
顾满林握紧水管,没说话。
瘦子吸了吸鼻子,不怀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逡巡:“老大,这女的虽然瘦,但模样真不错,你看那皮肤,白的。”
“先办正事。”光头打断他,目光扫向货架,“孩子呢?”
“没有孩子。”顾满林的声音很冷静。
胖子嗤笑一声,指了指货架底下露出的半截粉色卫衣袖口:“当我们瞎?”
光头挥了挥手。
麻子脸和矮胖子一左一右扑上来。
顾满林挥动水管,狠狠砸向麻子脸的小腿,她用了全力,水管砸在骨头上发出沉闷的“咔嚓”声,瘦子惨叫一声,抱着腿跪倒在地。
但矮胖子的钉锤也到了。
她侧身躲开,锤头擦着她的肩膀砸在货架上,木屑飞溅,她反手一水管抽在矮胖子脸上,打得他鼻血飞溅,踉跄后退。
可三人的围攻之下,她能防御进攻两人已经是极限,光头很轻易的便绕到了她身后。
砍刀挥下的瞬间,顾满林猛地转身,水管横在头顶格挡。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震得她虎口发麻。
光头力气极大,这一刀震得她手臂发麻,水管脱手飞出,她踉跄后退,后背撞在货架上。
光头第二刀紧接着劈来,上次的撞击让她开始反应迟缓了些,这次她没完全躲开。
刀锋砍在她左肩上,深深嵌进骨头里,剧痛让她眼前一黑,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服。
“妈妈!”货架深处传来小雨的惊惧的哭喊。
“别出来!”顾满林嘶声吼道。
光头抽出砍刀,鲜血喷涌而出,她捂住伤口,踉跄着站稳,从腰间抽出那把一直藏在衣服里的水果刀,这是她唯一的武器了。
“还挺顽强。”光头笑了,那笑容像捕食者在欣赏垂死挣扎的猎物。
他再次挥刀。
顾满林用水果刀格挡,但力量悬殊太大,刀再次震飞,她整个人被砍刀的力道带得向后仰倒,后脑重重磕在货架角上。
“咚”的一声闷响。
剧痛从后脑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脖颈流下来。她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双手还死死扒着货架边缘,满脸血的站起来。
红糊糊的视线下,她看见光头走向货架,掀开纸箱。
小雨和小雷暴露在三个男人眼前。
“啧,还真是两个小崽子。”胖子抹了把鼻血。
“放开他们!”顾满林嘶哑着喊道,挣扎扑上去张嘴就咬。
瘦子用钢管反手一击,让顾满林摔倒在地,一脚踩在她背上,正好踩在肩头的伤口上。她闷哼一声,又趴回血泊里。
光头弯腰,抓住小雨的胳膊,把她从货架里拖出来。
小女孩像只被拎起的小猫,双脚离地,在空中徒劳地蹬踹。
“妈妈!妈妈!”小雨撕心裂肺的哭了起来,小手拼命的伸向顾满林。
小雷突然从货架里冲出来,一口咬在光头的手腕上。
他咬得很狠,用尽了全身力气。光头吃痛,松了手。小雨摔在地上,小雷扑上去抱住妹妹,用自己瘦小的身体护住她。
“小杂种!”光头甩手给了小雷一巴掌。
那一巴掌很重,孩子的头撞在货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血从小雷的额头流下来,划过他的眉眼。
他仇恨的眼神穿过血色,像一头小兽死死盯着光头,一字一顿地说:
“不、准、碰、我、妹、妹!”
光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还挺凶。”他抬起脚,狠狠踹在小雷胸口。
那一脚很重。
顾满林听见了肋骨断裂的脆响。
“小雷——!”她嘶声尖叫,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挣脱麻子脸的脚,扑向光头,用顺手捞起来的钢管使劲捅进光头的身体里。
光头捂住流血的肚子踉跄后退,然后恼羞成怒,挥刀劈向她。
这次砍在了她脖子上,顾满林耳朵里嗡嗡作响。最后的画面里,她看见小雷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身子,像只受伤的小狼一样扑向光头,死死咬住他的腿。
她看见小雨哭喊着扑向矮胖子,用小小的拳头捶打他的腿。
她看见光头举起砍刀,对准小雷的后颈——
“不——!!!”
顾满林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声音破碎得像被撕碎的布帛。
然后她听见了高跟鞋的声音。
清脆的,不急不缓的,踩在积水里发出“嗒、嗒”的声响。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门口出现两个人影。
女人穿着一身明显不合时宜的红色连衣裙,化着浓妆,口红涂得很艳。头发烫成大波浪,但油腻得打绺。
苏软软。
而苏软软身边站着的赵志明,穿着还算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表情。
“哟,这么热闹。”苏软软踩着高跟鞋走进来,声音甜得发腻。
“啧,都破相了。”苏软软笑着说,但眼里没有丝毫同情。
赵志明站在远处居高临下怜悯地看着顾满林。
“满林,”他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很温柔,“你,你何必呢?带着两个孩子,多辛苦啊。”
顾满林想说话,但一张口就涌出大口大口的血。
赵志明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说:“满林,我跟软软,我们也是没办法。末世里,总要有人活下去。你看你,把自己弄成这样......”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东西。
是半块巧克力。
在末世里,这玩意儿比黄金还珍贵。
“这个给你,”赵志明把巧克力放在顾满林手边,“就当,就当我对不起你。你的孩子们我已经给他们找到了好去处,总比跟着你强”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光头:“这两个孩子我们要带走。”
光头捂住受伤的位置,中气不足的问:“凭什么?”
苏软软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扭着腰走到光头身边,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臂上:“大哥~你看,这两个孩子我们还有用处。至于这个女人。”
她瞥了顾满林一眼,眼里闪过狠毒:“随你们处置。不过她长得还行,虽然破了相,但收拾收拾应该还能用,咱们事先说好的好处也绝不会少了你的,我这边再给加点也行。”
光头挥挥手,示意手下抓孩子。
矮胖子弯腰去抓小雨。
就在这时——
小雷突然从地上暴起,像只发狂的小兽,一口咬在矮胖子的手上。
矮胖子吃痛惨叫一声,不管不顾的另一只手抓起钉锤,狠狠砸向小雷的头。
“不——!!!”
顾满林的血伴着嘶吼声喷涌。
钉锤落下,她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像随手被折断的树枝,小雷倒下时没有哭,睁开了他明亮的大眼睛。
她看见小雨扑向哥哥,哭喊着“哥哥”,然后被光头像破布娃娃一样一脚踢到货架上,一动也不动了。
小女孩的最后一声“妈妈”卡在喉咙里,变成破碎的气音,渐渐也没了声息。
她看见苏软软嫌恶地后退一步,用手帕捂住鼻子。
她看见赵志明转过头,不敢看这一幕。
最后的意识里,只有恨。
不仅仅是人的恨,还有文明世界被摧毁的恨。
滔天的、刻骨的、要把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都烧成灰烬的恨。
她要这些人死。
要苏软软死。
要赵志明死。
要这三个畜生死。
要所有伤害过她和孩子的人——
都得死。
顾满林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跪在出租屋柔软的长毛地毯上,不再是血泊,也不再是尸体。
是人间!
她抬头,看向镜子。
镜中女人眼神冷硬,像淬火的铁。
“我回来了。”
她的手轻轻按上小腹。
那里还平坦,但两个小生命正在里面孕育。
前世她是在末世爆发后才发现的怀孕,颠沛流离中艰难保胎,七个月早产生下孩子。之后一路颠沛流离的带着两个孩子煎熬到末世第三年,长期没有营养,孩子们发育迟缓,说话也像小猫一样轻飘飘。
“妈妈一定会保护好你们。”她一字一顿地说,“用尽一切手段,付出一切代价。”
她转身走出卫生间,回到卧室。
没有时间崩溃,没有时间回味痛苦,距离血色降临,只有不到一百天。
她冲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冷光映亮她苍白却异常冷静的脸,眼底深处,那末世三年磨砺出的、属于幸存者的冰冷锐光,已然回归。
她名下那套父母倾尽所有买下的海市期房,是眼下最大的筹码,快速查询房价,估算净值,然后,毫不犹豫地联系中介,以低于市场价5%的急售条件,要求全款,半月内交割。
“价格可谈,只要全款,越快越好。”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斩断了中介所有试探的询问。
预约了当天最早的产科门诊。走廊里弥漫着熟悉的消毒水气味,却让顾满林胃部一阵痉挛,这气味总会瞬间将她拖回前世那些肮脏、绝望的临时救护点,混合着脓血与腐烂的味道。身边候诊的孕妇们面容平和,或与伴侣低语,或轻抚小腹,周身笼罩着一种被文明世界小心翼翼呵护着的、柔软的期待。顾满林沉默地坐着,指尖冰凉。她们在等待一个被祝福的未来,而她,是在冷酷地核验一场残酷生存竞赛的入场券,并为不久后必将到来的血色浩劫,确认自己最重要的“软肋”与“铠甲”。
躺上检查床,冰冷的耦合剂触及皮肤,激起一阵战栗。这凉意如此清晰,瞬间刺穿了时空——她想起末世第七个月,在漏雨的废弃教室里早产,身下是脏污的破布,唯一的温暖是她自己的血和两个孩子微弱的体温。没有耦合剂,没有探头,只有撕裂的痛和恐惧。
“放松。”医生温和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当B超探头滑过她平坦的小腹,仪器规律的嗡鸣声中,医生忽然轻“咦”了一声,语气带了点惊喜:“呀,还是双胎呢!看这里,一个,再往这边一点,两个孕囊都很清楚,胎心音特别有力,扑通扑通的,跳得真好。”
双胎。胎心有力。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钢针,猝不及防地扎进顾满林的耳膜,穿透心脏,将她死死钉在现世的检查床上,灵魂却被扯回那个阴冷血腥的仓库角落。她看见小雨小雷依偎在她怀里,呼吸微弱,小手冰凉,长期的营养不良让他们三岁了看起来还像两岁的孩子,说话声音细若蚊蚋。而现在,同样的两个小生命,正被宣告“健康”、“有力”,在她被文明科技环绕的身体里安稳生长。
她猛地咬紧牙关,口腔内壁瞬间被咬破,腥甜的铁锈味弥漫开来,才堪堪堵住那一声即将冲破喉咙的、介于哀嚎与狂笑之间的呜咽。她死死偏过头,目光如同濒死者抓住浮木,死死锁住一旁的显示屏。灰白色的背景上,两个模糊的小小光点,正在规律地、倔强地闪烁着,那么小,却又蕴含着如此磅礴的生命力,仿佛在无声地宣告与前世截然不同的命运起点。
前世,他们的第一次“检查”,是她忍着剧痛,在昏暗光线下颤抖着手摸到他们微弱的心跳;这一世,却是先进的仪器,温和的医生,清晰的影像。前世,他们的孕育伴随着无止境的逃亡、饥饿和恐惧;这一世,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滔天巨浪被强行冰封,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医生递过来的那张黑白B超单,在她手中重如千钧。纸张光滑冰凉,上面印着的医学影像和数据,对她而言却是最锋利的对比,最沉重的誓言。她攥得指节发白,仿佛要将前世的冰冷绝望和今生微弱的希望之火一起攥进掌心。这不是一张普通的报告,这是两个灵魂跨越尸山血海递来的战书,是她必须赢下的、关于“活着”与“守护”的最初战役的证明。
回到出租屋,她给公司领导发了辞职短信,无视了随之而来的电话轰炸,工作、前程,在即将到来的崩塌面前,毫无意义。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近黄昏,一种深切的、源自灵魂的饥饿感席卷了她。这不是胃袋的空虚,是三年末世生涯对“饱足”和“温度”近乎病态的渴求。她走进一家生意红火的火锅店,沸腾的声浪和辛辣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将她包裹。她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沉默而迅速地点了满满一桌:翻滚着厚重牛油的红汤,鲜红的毛肚,嫩滑的鸭血,脆爽的黄喉,翠绿的青菜,堆叠如山的肉卷……
锅底很快沸腾,红浪翻滚,蒸汽氤氲,模糊了窗外的霓虹也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夹起一片肥牛,在滚汤中轻轻一涮,看着鲜红褪去变为诱人的灰白,然后放入油碟,裹满蒜泥和香油,送入口中。滚烫的、饱含油脂的、鲜香麻辣的滋味瞬间在味蕾上炸开,紧接着是肉质细腻的触感。她近乎凶狠地咀嚼着,吞咽着,一口接着一口,动作快而有序,带着一种仪式般的专注和狠劲。滚烫的食物灼烧着食道,滚烫的泪水却毫无征兆地冲出眼眶,混进同样滚烫的麻辣滋味里,分不清是辣出的生理泪水,还是灵魂被这久违的、奢侈的“活着”的感觉烫伤后流出的血。
只有真正经历过那种能将人理智与尊严一并吞噬的漫长饥饿,只有啃过树皮,为了一小块发霉的饼干与人以命相搏过,才会懂得此刻能坐在这里,自由地、安全地、饱足地吃下一口热气腾腾的食物,是多么荒谬又多么真实的幸福。这幸福带着刺,扎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疼。她一边流着泪,一边沉默地、固执地吃完了桌上大部分食物,直到胃部传来胀满的、略带痛楚的实在感,才终于停下。她用纸巾用力擦了擦脸,抹去泪痕也抹去嘴角的红油,眼神重新变得冷硬清晰。这顿火锅,是告别,也是宣誓。告别前世那个在绝望中一点点湮灭的顾满林,宣誓今生必将不惜一切,守护住这份“平凡”的饱暖。
晚上九点,她登上了返回老家江城的高铁。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流淌如河,这虚假的、脆弱的安宁,像一层一戳即破的糖壳。
她闭上眼,车窗外的流光溢彩被隔绝,脑海中的屏幕却骤然亮起,冰冷而清晰。这不是幻想,而是一场基于血泪经验的、冷酷精确的战术推演。思绪如同最缜密的探针,刺入名为“未来”的黑暗,一寸寸点亮生存的坐标。
第一束光,钉死在老宅。
画面瞬间锁定老家那座带着院子的砖房。砖石结构在脑海中自动标注为“优势”,但脆弱的门窗、低矮的院墙立刻泛起代表“高危”的刺目红光。前世被破门而入的嘶吼声、翻墙而入的贪婪眼神,化作此时脑海中自动生成的改造蓝图:所有门窗必须用最坚固的材料从内部加固,院墙必须加高、硬化,顶部需要无法徒手攀越的防护。屋顶平台是瞭望点,也是可能的最后阵地,需要隐蔽加固和逃生预设。地下室那潮湿阴暗的空间,不再是堆杂物的角落,而是必须提前清理、强化,作为最终防线的堡垒。水电,文明的脉络,必须想尽办法尽可能延长其独立运转的时间。每一个浮现的改造细节,都对应着记忆里一次具体的崩溃或失去。
紧接着,是无声的囤积。 “物资”二字背后没有具体清单,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紧迫和一种绝对优先级的冷酷排序。首先是能让人活下去的东西,大量的、耐储存的、能提供基本热量和营养的。然后是维系基本体面和健康的东西,药品、燃料、工具……那些在太平岁月微不足道的物件,在脑海的推演中,价值被无限放大。获取渠道、储存安全、消耗轮换……这些复杂计算,几乎成为一种本能,在思维深处自动运行。囤积不是为了安逸,而是为了将可能到来的、漫长的绝望隔离在墙外,是为了赢得喘息和反应的时间。
父母的面容随即浮现,这是蓝图中最柔软,也最需要钢铁包裹的部分。如何让习惯了安宁岁月的他们,接受一个即将崩塌的世界?直接撕裂他们的认知过于残忍,也可能招致抗拒。策略必须如手术般精确:先以安全、健康、改善生活为由,引导他们习惯改变,接受锻炼,学习简单的自保。真相需要如滴灌般渗透,给予他们消化和适应的时间。最重要的是,他们必须拥有最基本的生存能力和警觉。守护他们,不再是模糊的愿望,而是一项必须达成的、不容有失的战略目标。前世的无力,必须在今世被绝对的力量覆盖。
然后,是淬炼自身。身体是唯一的、不可更换的工具。这具尚未经历饥馑与创伤的身体,需要被尽快锤炼。系统的体能训练,高效的格斗技巧,对工具的熟练运用,这些科目被冷静地排入倒计时。知识,尤其是那些文明社会轻易获取、末世中却堪比异能的知识,必须被系统性地重温、下载、固化。还有那份前世在绝境中才偶然触碰的、改变一切的机缘,这一次,必须主动寻找,更早掌握。力量,是执行一切计划、守护一切珍视之物的唯一基石。
最后,还需要找到贝贝,将她留在老家,末世一年后,遇到贝贝时候,她已经是个一个火系异能者,在她的庇护下,顾满林和孩子们才在避难所安稳的过了一段时间。
千头万绪,在她绝对冷静的颅内战场上被迅速编织,最终收束为一个冰冷而坚定的核心指令:筑高墙,广积粮,淬己身,聚可信之人。然后,活下去,体面地、有选择地、守护着重要的一切活下去。车窗倒影中,她睁开了眼,眸底最后一丝微澜平息,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与决然。蓝图已定,现在,开始与时间赛跑。
千头万绪,但核心清晰:变强,然后活下去。
出站口,父亲顾建国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穿着洗旧的夹克,正踮脚张望。
“爸!”顾满林快步走去,挽住父亲的胳膊,那混合着烟草与皂角的气息,让她鼻腔一酸。
车上,父亲絮叨着家常,母亲周秀英一定做了一桌好菜等她。车窗倒映着她年轻却染上风霜的眼睛。
她知道,吃完那顿承载了所有爱与担忧的团圆饭后,她将不得不亲手打碎父母平静的世界,将一个残酷如地狱的“未来”,血淋淋地摊开在他们面前。
但,没有退路。
本身是2章的内容,我放在一章了,主要是已经存稿了五十章,觉得第一章太紧凑,又加了些内容,加完之后新人不知道如何插入一章,只能拉长第一章了[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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