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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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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前一天,整个青城一中都弥漫着一种节日前特有的躁动。走廊里堆满了道具,礼堂后台挤满了换装的学生,广播里一遍遍播放着注意事项。
高二·一班却异常安静。上午最后一节是数学课,老师在讲台上讲着期末考试的重点,台下大部分人都心不在焉——除了陈默,他依然在认真记笔记。
安宁看着窗外。雪停了,但天空还是阴沉沉的。她想起陆驰今天早上发的短信:“最后一次排练,紧张。”
她回复:“别紧张,你会很棒。”
课间,许芊凑过来:“你下午去看陆驰他们排练吗?”
“去的。”安宁点头,“你呢?”
“我也去。”许芊说,眼神有点飘忽,“周子皓让我去。”
安宁看着她,突然问:“你和陈默......怎么样了?”
许芊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就那样。他好像只对数学竞赛感兴趣。”
“也许他只是害羞。”
“也许吧。”许芊耸耸肩,“不过我现在也没心思想这些。我爸妈......最近在闹离婚。”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很重。安宁愣住了:“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开始的。”许芊低下头,摆弄着笔,“吵得很凶。我妈想让我跟她,我爸不同意。我......”她的声音有点抖,“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安宁握住她的手:“需要帮忙吗?”
“不用。”许芊摇头,“谁也帮不了。我只是......想找人说说话。”
她们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传来喧闹声,像是某个班级在练习舞蹈,音乐声震得地板都在颤。
“许芊。”安宁轻声说,“如果你需要,随时可以找我。”
“谢谢。”许芊抬头,眼睛有点红,“真的谢谢。”
上课铃响了。她们回到座位上,但安宁的心已经飘远了。她想起许芊平时开朗的样子,想起她笑着帮周子皓整理谱子,想起她说“陈默像天上的星星”。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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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安宁去了音乐教室。
排练已经开始了。陆驰在调吉他弦,周子皓在调鼓,李晨在试键盘。许芊坐在角落的椅子上,安静地看着。
安宁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来了?”陆驰看见她,眼睛一亮。
“嗯。”安宁点头,“你们继续。”
最后一次完整彩排很顺利。三首歌,每首都达到了最好状态。唱完最后一首时,陆驰长舒了一口气:“可以了。”
大家鼓掌。周子皓从鼓后面探出头:“驰哥,明天就看你的了。”
“是我们。”陆驰纠正他。
排练结束后,陆驰让大家先走,他要再练一会儿独奏部分。周子皓拉着许芊说要请她喝奶茶,两人先离开了。李晨和其他人也陆续走了。
音乐教室里只剩下安宁和陆驰。
陆驰抱着吉他,又弹了一遍《十七岁进行曲》的前奏。这次没有唱,只是弹。音符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像雨滴落在湖面上。
“安宁。”他弹完,突然说。
“嗯?”
“如果我爸明天来,”陆驰的声音很低,“如果他在台下看见我唱歌,可能会生气。”
安宁的心一紧:“那......”
“但我还是要唱。”陆驰抬起头,看着她,“有些事,不能因为害怕就不做。”
他说得很坚定,但安宁能听出里面的不安。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陆驰,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陆驰看着她,笑了:“我知道。所以我才敢。”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窗外天色渐暗,音乐教室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陆驰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时锋利的轮廓。
“对了,”陆驰想起什么,“周子皓和许芊,你觉得有戏吗?”
安宁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许芊喜欢陈默。”
陆驰愣住了:“陈默?你们班那个?”
“嗯。”
“周子皓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
陆驰叹了口气:“那小子要伤心了。”
“也许吧。”安宁说,“但感情的事,强求不来。”
“也是。”陆驰放下吉他,“就像我喜欢你,也是强求不来的事。”
这话说得很突然,安宁的脸红了:“说什么呢。”
“说事实。”陆驰笑了,伸手握住她的手,“遇见你,喜欢你,是我做过最不后悔的事。”
音乐教室很安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安宁看着陆驰的眼睛,那里有光,有温柔,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定。
她突然很想抱他,于是她这么做了。
陆驰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回抱住她。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洗衣粉香味和汗水的味道。
“安宁。”他在她耳边说,“明天,我会在台上找你。你要看着我。”
“好。”安宁闭上眼睛,“我会一直看着你。”
他们在音乐教室里拥抱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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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庆当天,青城一中像换了个地方。
校门口挂着红色的横幅,操场上搭起了临时舞台,到处都飘着气球和彩带。学生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服装——有穿校服的,有穿表演服的,有穿奇怪cos服的。
安宁一早到学校时,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林薇从人群中挤过来,拉着她就往礼堂跑:“快点!去占个好位置!”
礼堂里已经坐了大半。她们找了个中间靠前的位置坐下。舞台上的幕布还关着,但能听见后面忙碌的声音。
“陆驰他们第几个节目?”林薇问。
“第七个。”安宁说,“乐队表演都在后半场。”
“好紧张。”林薇搓着手,“比我上台还紧张。”
其实安宁也紧张。她想起陆驰昨晚说的话,想起他眼里的不安,想起他说“如果我爸明天来”。
希望一切顺利。
节目开始了。第一个是高一新生的合唱,第二个是舞蹈社的街舞,第三个是话剧社的短剧......一个接一个,掌声此起彼伏。
安宁看着舞台,却总是走神。她想起陆驰唱歌时的样子,想起他弹吉他时微微皱起的眉头,想起他说“你要看着我”时的认真。
第六个节目结束时,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下来。工作人员在台上布置乐器,能隐约看见几个人影在忙碌。
安宁的心跳加快了。
幕布再次拉开时,陆驰他们已经站在台上了。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五个人,五把乐器。陆驰站在最前面,抱着吉他,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
台下的观众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口哨声。显然,陆驰的乐队在青城一中很有名。
陆驰扫了一眼台下。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定格在安宁身上。他看见了,对她微微点头。
安宁也点头,用口型说:“加油。”
音乐响起。
第一首是翻唱的流行歌,节奏很燃。陆驰的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比平时更有力量。台下有人跟着唱,有人挥舞着手臂,气氛很快热了起来。
第二首是轻摇滚,旋律很抓耳。陆驰弹了一段solo,手指在琴弦上飞舞。灯光追着他,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安宁看着他,突然很骄傲。这是她喜欢的少年,站在台上,闪闪发光。
两首歌结束,掌声雷动。陆驰擦了擦汗,走到麦克风前。
“接下来这首歌,”他的声音有点喘,但很清晰,“是我自己写的。叫《十七岁进行曲》。”
台下安静下来。
陆驰深吸一口气,看向安宁的方向。然后他闭上眼睛,开始弹前奏。
吉他声很轻,像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然后鼓点加进来,键盘加进来,贝斯加进来。音乐像潮水一样漫开,填满了整个礼堂。
陆驰开口唱歌:
“在十七岁的转角遇见你
在十七岁的天空写下诗句
在十七岁的梦里
你是唯一的主题......”
他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到让人想哭。歌词一句一句,像一封情书,写给十七岁,写给她。
安宁坐在台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但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唱到副歌时,陆驰的声音陡然拔高:
“就算世界说我们太年轻
就算未来有太多不确定
但此刻的真心
是十七岁最勇敢的决定——”
他的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决绝的坚定。灯光打在他身上,他闭着眼睛,整个人沉浸在音乐里。
就在这时,安宁看见台下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那人穿着警服,表情严肃。他盯着台上的陆驰,眉头紧锁。
是陆驰的父亲。
安宁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看向台上的陆驰,他还在唱歌,似乎没有注意到。
歌曲进入第二段。陆驰睁开眼睛,继续唱:
“在十七岁的雨中牵你的手
在十七岁的雪中许下承诺
在十七岁的风里
你的名字是最温暖的歌......”
他的目光又扫向安宁,然后,他看见了台下的父亲。
陆驰的声音顿了一下,只有半秒,但安宁听出来了。他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坚定。
他继续唱,声音比刚才更大,更用力,像是在对抗什么:
“就算全世界都说不可以
就算所有人都摇头叹息
但十七岁的我们
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奇迹——”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陆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
音乐停止。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吹口哨,有人喊“安可”。
陆驰站在台上,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台下的父亲,父亲也看着他。父子俩隔着人群对视,像两座对峙的山峰。
然后,陆驰的父亲转身,走出了礼堂。
掌声还在继续。陆驰鞠了个躬,和其他队员一起退场。幕布缓缓合上。
安宁坐在原地,手心全是汗。她看着陆驰父亲离开的方向,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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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一片混乱。
陆驰放下吉他,靠在墙上喘气。周子皓兴奋地拍他的肩:“驰哥!太棒了!你没看台下那些人......”
“我爸来了。”陆驰打断他。
周子皓愣住了:“什么?”
“我爸来了。”陆驰重复,“他看见了。”
后台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李晨和其他队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安宁从侧门进来了。她跑到陆驰面前:“你没事吧?”
陆驰看着她,摇摇头:“没事。”
但他脸色苍白,一点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你爸他......”安宁小心翼翼地问。
“走了。”陆驰说,“应该很生气。”
他们沉默着。后台其他节目的演员都在忙碌,欢呼声、笑声、音乐声混在一起,衬得他们这里的安静格外突兀。
“我去找他。”陆驰突然说。
“现在?”周子皓问,“不等表演结束?”
“不等了。”陆驰拿起外套,“有些话,现在就要说清楚。”
他看向安宁:“你等我一下,好吗?”
安宁点头:“好。”
陆驰转身走出后台。他的背影挺得很直,但安宁能感觉到他在颤抖。
周子皓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陆叔叔那人......”
“很严厉?”安宁问。
“非常。”周子皓说,“陆驰从小就被要求按他爸的规划走。当警察,上警校,按部就班。但陆驰......他喜欢音乐,喜欢自由。他们因为这个吵过很多次。”
安宁想起陆驰说过的话:“他想让我按他的想法活,但我想按自己的想法活一次。”
原来这个矛盾,已经存在很久了。
“我去看看。”安宁说。
“我陪你去。”周子皓说。
他们走出礼堂,外面天已经黑了。操场上还有人在狂欢,彩灯闪烁,音乐震天。但这一切都和他们无关。
他们在教学楼后面找到了陆驰和他父亲。
两人面对面站着,像两尊雕塑。陆驰的父亲还在穿着警服,站得笔直。陆驰站在他对面,微微低着头。
“......你以为这是什么?过家家吗?”陆驰父亲的声音很冷,“穿着奇装异服,在台上蹦蹦跳跳,这就是你的梦想?”
“这不是奇装异服。”陆驰的声音也很冷,“这是表演服。而且,音乐不是蹦蹦跳跳,它是......”
“是什么?能当饭吃吗?”父亲打断他,“我让你好好学习,考警校,将来有个稳定的工作。你呢?你在干什么?玩乐队?写歌?有用吗?”
“有没有用,不是您说了算。”陆驰抬起头,“我喜欢音乐,我想做音乐。这是我的选择。”
“选择?”父亲笑了,是那种带着讽刺的笑,“你才十七岁,你知道什么是选择?你知道社会有多现实吗?等你将来找不到工作,吃不饱饭的时候,你就会后悔今天的选择!”
“那是我自己的事。”陆驰说,“我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负责?”父亲的声音陡然提高,“你拿什么负责?你现在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你拿什么负责?”
这句话太伤人。安宁看见陆驰的身体晃了一下。
“我会还的。”陆驰的声音在发抖,“等我成年了,我会把您花的每一分钱都还给您。”
“你——”父亲气得说不出话。他指着陆驰,手指在颤抖,“好,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那你就按你的想法活吧。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管你。”
说完,他转身就走。
陆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子皓想过去,被安宁拉住了。她摇摇头,轻声说:“让他一个人待会儿。”
他们退到远处,但还能看见陆驰。他就那么站着,在黑暗里,像一个孤独的剪影。
操场上传来欢呼声,校庆的高潮到了。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美得不真实。
但陆驰看不见。他低着头,肩膀在颤抖。
安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她想过去抱住他,告诉他没关系,告诉他她会陪着他。
但她没有动。因为她知道,有些伤痛,必须自己承受。
烟花还在绽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整个夜空。
但在陆驰的世界里,天已经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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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陆驰没有送安宁回家。
他说想一个人静静,安宁没有勉强。她看着陆驰骑车离开,背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孤单。
回到家,安宁坐在书桌前,却一个字都写不出来。她想起陆驰站在台上的样子,想起他唱歌时的坚定,想起他父亲离开时的背影。
手机震动,是陆驰的短信:“到家了。”
安宁立刻回复:“你还好吗?”
“还好。”陆驰回,“别担心。”
怎么可能不担心。安宁盯着手机屏幕,想了很久,最后打出一行字:“明天见一面好吗?老地方。”
“好。”
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安宁稍微安心了一点。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陆驰——他在台上唱歌,他在黑暗中站立,他父亲转身离开的背影。她在梦里喊他,但他听不见。
凌晨三点,她醒了。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路灯的光。
她拿起手机,给陆驰发了条短信:“睡不着。”
以为他不会回,但很快,手机亮了:“我也是。”
“在想什么?”
“很多。”陆驰回,“关于未来,关于选择,关于......我是不是做错了。”
“你没有错。”安宁打字,“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有错。”
那边沉默了很长时间。就在安宁以为他不会再回的时候,手机又亮了:“谢谢。”
只有两个字,但安宁能感觉到里面的重量。
“明天见。”她发。
“明天见。”
放下手机,安宁看向窗外。夜色很深,没有星星,只有无边的黑暗。
但她相信,天亮之后,会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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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日。
安宁到老槐树下时,陆驰已经在了。他坐在长椅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片枯叶在转。
“陆驰。”安宁叫他。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显然没睡好。
“你来了。”他挤出一个笑容,但很勉强。
安宁在他身边坐下:“你爸爸......”
“昨晚没回家。”陆驰说,“去单位住了。”
安宁心里一沉。
“其实......”陆驰看着手里的叶子,“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我爸那人,固执得很。他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你......”
“我不会放弃。”陆驰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定,“音乐我不会放弃,你也不会放弃。”
他把叶子扔在地上:“只是以后的路,可能会更难走。”
安宁握住他的手:“我陪你走。”
陆驰看着她,眼神复杂:“安宁,如果......如果我真的考不上好大学,如果我真的只能当个酒吧歌手,你还会......”
“会。”安宁斩钉截铁,“我喜欢的是你,不是你的成绩,也不是你将来的工作。”
陆驰的眼睛红了。他转过头,看向远处的操场:“谢谢。”
他们沉默了很久。风很大,吹落树枝上最后几片叶子。
“安宁。”陆驰突然说,“我想休学一年。”
安宁愣住了:“什么?”
“休学一年。”陆驰重复,“去北京,去音乐学校学专业。等我学成了,再回来考大学。”
这个决定太突然,安宁完全没想到。
“你......想好了?”
“想了一夜。”陆驰说,“继续在学校混日子,没意义。我想去真正学音乐的地方,想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多远。”
“那你爸......”
“他不会同意。”陆驰苦笑,“所以我打算先斩后奏。等手续办好了,再告诉他。”
安宁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她为他骄傲——他有勇气追求梦想,有勇气对抗压力。但她也害怕——害怕距离,害怕变化,害怕未知的未来。
“什么时候走?”她问,声音有点抖。
“寒假过后。”陆驰说,“三月。”
还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就要离开青城,去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始一段没有她的生活。
这个认知让安宁的心狠狠揪了一下。
“你会等我吗?”陆驰看着她,眼里有期待,也有害怕。
安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的眼睛,看着那里面的光,看着他眉骨那道疤,看着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嘴唇。
然后她说:“会。”
陆驰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他抱住她,抱得很紧:“谢谢。安宁,谢谢你。”
安宁回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她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洗衣粉、汗水和一点点吉他弦的金属味。
这个味道,她要记很久。
风还在吹,老槐树的枝桠在风中摇晃。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了。
十七岁的冬天,好像比往年都要冷。
但他们紧紧相拥,用彼此的体温取暖。
这一刻,他们都知道:前路艰难,但他们会一起面对。
就像陆驰歌里唱的:“就算全世界都说不可以,但十七岁的我们,有权利选择自己的奇迹。”
他们选择了彼此,选择了相信,选择了勇敢。
这就是十七岁。
残酷,但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