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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依水浮萍   人活着 ...

  •   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曾经这么问过自己。

      人类依水浮萍般的一生,又有什么能够留恋的。

      可到最后我发现那个答案通通指向一个人。

      费洺。

      自由。
      幸福。
      温暖。
      复苏。
      存在。

      全都是由他给我带来的。

      从小,我其实见我哥面的次数是越来越少的,到高中后,更少了,所以我也越来越想他,对于我来说,姑父姑母不算好也不算差,他们把我爸妈的遗产都抢走了,听我哥说也有百来万吧。

      他们供着我跟我哥上学,但是其实我也能感觉到寄人篱下的痛苦,表弟的把戏,真的恶心。

      他会把刚抓来的虫子放进我的课桌,会把野猫的尸体放进我的书包,这种事情,在初中经常发生,后来没有了。

      其实我没跟我哥说的是,当时表弟也在房间里,在我的床底下,江淮则是和林觉的尸体躲在我的柜子里,后面这些事情,都是江淮找到江纾处理掉的。

      起因是我待在家里,那时候是早上,我等着我哥大周回来看我,在书桌上写作业,这时候,江淮被表弟带回家了,同时被绑回家的还有林觉。

      我跟林觉其实不熟的。

      只是刚开学打篮球,所以后面当了球友,如果少人就会叫对方过去一起打球,但其实上实际的来往并没有多少。

      只是了解过,他是孤儿,后来被收养,但因为养父养母离婚后,他就再次面临着被抛弃的局面。

      “其实我是同性恋。”我记得那天我们俩个坐在一起喝我从小店里刚买来的汽水,当时还是夏天,他就笑意盈盈地说着。

      “我有一个喜欢的人。”

      “那挺好的。”我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可是他去世了,就今年。”说完后我望向他,他望向天空,没有看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是说道:“那你和他下辈子会在一起的。”

      “为什么?”他带着些疑惑开口,哽咽没有被他藏住,而是一览无余。

      “老天会把血秤端平的。”

      “如果不会呢?”

      “那就把老天打死,这样就没有任何阻碍了。”我说完后,看着他的脸,他的眼泪被擦拭掉,很快风干了。

      “你好疯狂欸。”

      其实看到这个场景,我挺想把我表弟给打死的,因为我还没来得及阻拦,表弟把我拦住,而江淮把刀刃一下又一下捅进林觉的腹部,他很快就没有意识了。

      而那道红痕就是被表弟掐出来的,表弟有200斤,我有时候会感慨这个恶心的猪为什么会有对象,真他妈的恶心,这两个人放在一起,更他妈的恶心了。

      凭什么啊?

      凭什么他还没初中毕业就被江淮这种人亲手了结,这不是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江纾,把这一切都压了下来,他们就用这样的恶臭,在这个世间里,杀死了那么多人。

      无论是精神、还是□□。

      自此之后,我总能看到表弟拿到最新款的球鞋,总能看到最新款的手机在他的手上,姑父姑妈都在欣喜着表弟能和富贵人家的孩子玩在一起,还送那么贵重的礼物。

      这是一条人命换来的。

      一条已经被大多数人遗忘的……人命。

      自从那天过去之后,仿佛只有我记住了他一样,这种感觉很难受,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你或许看过《龙族》?路明非在发现整个世界里,只有他记得楚子航的时候,或许就是这种感受吧。

      至少我还记得他。

      可惜只有我记得他。

      这种感觉好痛苦啊,真的很痛苦,就像是你被整个世界遗忘在痛苦里的感觉,命运的鲜血灌入你的肺
      ,下一秒便会窒息而亡一般。

      后来我哥昏倒了,我把他送到医院,现在只记得那时候人潮汹涌了,那天因为有人打群架,鲜血淋漓,而我哥显得平静很多。

      后来他被推进急救室,而我就坐在地上,迷茫地盯着正前方,我好后悔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我为什么要因为我喜欢他给他带来痛苦呢?

      为什么哥哥不是我。

      为什么他要承担这些。

      等到我昏厥,也是无意识的,想睁开眼睛的时候意识已经有点涣散了,只觉得心口好痛,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针刺穿着。

      等到我醒来的时候,我的脸被压在厕所的墙壁上,我慢慢睁开眼,很陌生的环境,鼻子流血了,因为我刚想呼吸的时候,血腥味蔓延在我的鼻腔。

      我那时候还没意识到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是为什么发生的,只是攥着那只压着我的手,然后侧头躲开,扇了他一巴掌,像是输送怒气一般,他被我扇倒在地。

      人很多,我只能尽量不被他们控制,然后拿着他们刚才威胁我的匕首,一刀一刀插进他们的肩膀,等到真的见到血的时候,他们很多都跑了,还有一个站在原地吓尿了。

      我没管他,而是走到洗手台,擦拭着自己脸上和手上的血液,再次转头,他的人已经不见了,我没在镜子里看到他,只是刚才听到关门的声音了,大概猜到他是躲进厕所里了。

      那把匕首被我洗干净,放进口袋里。

      而我此时把目光聚焦到自己的脸上,才发现有些不对劲,这是费洺的脸,等到我走出去的时候,恰好碰到了江纾。

      好巧啊。

      他给同行的女孩儿送了高定珠宝,看到我后,赶忙把珠宝递到女孩儿手里,然后对我笑着说话,跟女孩儿撇清关系,女孩儿的脸已经黑成焦掉的锅贴了。

      我笑笑对他说道:“不用向我解释的啦!”

      眼前的人有一瞬间的怔然,随后点了点头邀请我吃饭,我答应了,手插在口袋中,紧接着掏出一颗糖递给他,说道:“请你吃糖。”

      他看着那颗连配料表都没有的糖果,尴尬的笑了笑,拒绝了我的好意,并打着怕蛀牙的旗号。

      我没拆穿他拙劣的谎言,而是对他笑了笑走开。

      到晚上我换了身校服就和他去吃饭了,等到吃完饭,我邀请他去散步,随后把他带入偏僻的小巷。

      “这里穿过去马上就能到夜市了。”

      此时他似乎开始觉得慌张,拒绝了我,转头就想跑,我抓住他的领子,那把匕首直接插进了他的胸口,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他还转过头,震惊的看着我。

      最后,鲜血溅开我满眼。

      我醒过来,只是一场梦。

      我也躺在病床上。

      “小朋友,你压力太大了,好好休息一下。”来病房的小姐姐贴心嘱咐我,并说道,“你哥哥有些昏迷,可能还要几天才能醒。”

      我点了点头,对她笑了笑,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脊背一阵发凉,即使现在是中午,外面的阳光照在我的身上,我的身上盖着白色的被子,一转头,费洺安然的躺在上面睡觉。

      等到护士走的时候,我下床,穿上鞋子,坐在费洺的床头,看着他,我很喜欢这样窥探他,因为这种时候,我可以悄悄地轻吻他的额头、眉眼、唇瓣。

      只是这次我希望他能快点醒来。

      我好想他能和我说说话,不管是什么话,我都只想跟他说,感觉没了他的世界,我好像快要死掉了。

      死亡。

      其实是一个很禁忌的词汇。

      我有想过去死的,就在医院附近的烂尾楼上,或者在家里割腕,又或者是在学校天台上面跳下来,一了百了。

      可是死了,就见不到费洺了。

      我最想他了。

      我舍不得他。

      我真是病态。

      最近总是平凡的做梦,做梦做到,我哥带着一张和我一样的脸,做着我曾经想过要做的时候,很真实,以至于我每次醒来都去那张熟悉的病床上看我哥是不是还在。

      很庆幸的,我哥还在,我凑近他的脸,他的鼻息温柔地打在我的脸上,我握住他的手,靠在他枕边睡着了。

      这次没再做梦。

      再次抬头的时候,我哥盯着我,我叫他的名字:“费洺。”

      他把眼睛闭上了。

      没过多久再次睁开。

      他没回应,而他抱住了我,没再说话,只是他哭了,我哥好痛苦啊,要是这些痛苦都是我的就好了,这样我哥就会幸福,那样我也就幸福了。

      “对不起,哥。”

      我还在道歉,不管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在的一分一秒,我都喃喃着,跟费洺道歉,我好爱他,我好不想伤害他的,我好痛恨自己。

      第二天我们回家了,是我们现在租的那个房子,这几天我能感受到我哥的不安,所以我一直陪着他,因为报送的原因,我跟老师请了长假,老师知道我家的情况也默许了。

      其实一开始是不同意的,只是我后来跪下去求她,她同意了,那天她也哭了,不停的说着,好孩子,别这样。

      我也没办法的,我不想再让我哥出现任何意外。

      我好怕啊,好怕梦里的事情变成事实。

      我哥现在的睡眠时间很长。

      醒了就在找我,所以干脆我就坐在他的另一半床上,然后等他醒了的时候把他抱进怀里,然后他就开始哭,我不知道为什么的,只是我感受得到,他好难受。

      “哥,不怕,我在。”

      我还掉了这件出租屋,换了一个物业更好,但只有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间,很小,但我想这样费洺的心里会更有安全感一点。

      这样每天陪着他其实经济来源的途径就很少了,好在我能打单子,每天几百块钱肯定够伙食费,只是到月底我才发现,手头里的钱只够交下个月的房租了。

      我卖掉了那台最新款的手机,然后开始新的途径赚钱,很快,我看到了一家公司的培养计划,实习工资6000我把自己的简历发给了对方,很快便有了回复。

      “春藤高校提招生吗?有没有什么编程经验,我们最近在研究一个机器人数据编程赛,你可以去看一下规则,如果你能拿到较好的名次,春藤生我们是肯定录的,方便问一下确定是16岁是吗?”

      “嗯。”

      “好的,截止日期是大后天,祝你好运,春藤生。”

      我学东西很快,再加上以前就有接触这些,所以编程代码很快就出来了,然后我接着打单子,而我哥经常睡不好。

      最近我跟以前的那个医生联系了,不过他很晚才会回复我,因为他确实很忙。

      “如果最近清醒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的话,可能有心理疾病,我有个心理医生的微信,你询问他。”

      随后我加上了那位医生的微信,详细的给他解释了费洺的情况,只是前面解释的一大段,他没怎么看懂,只是最后几个字他看懂了。

      “PTSD吧,症状看起来挺像的。”

      原来是生病了。

      一切都还算是顺利,只是今天我在厨房做饭,今天费洺起的格外晚,随后我打开房门查看他,看到他把窗帘拉开了,就一个人坐在床上,看向窗外。

      很快就要过年了,天气回暖了起来,南方总是这样的,我也早就习惯了,只是他现在盯着外面那棵常青树,树枝上站着两只鸟,一只睁着眼睛,吵闹的叫喊着,而另一只,闭着眼,什么也没说。

      我没开口打扰他,只是他回头看向我,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是谁?”

      脸上没有疑问,只有平静,以及刚睡醒的安详,我没有见过他这么面无表情的样子,让我觉得有些惊恐,可是我又知道现在不能慌乱。

      我只能回答他:“费识明。”

      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道:“费识明,我是你哥。”

      他放松地笑了笑,呼吸声浅浅地散播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勾起地上的灰尘,阳光洒落在他的发丝。

      “离我远一点吧,我求你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费洺看到了我手机的短信,是那家公司老总的微信,问我要不要去美国深造,费用他们来承担。

      很好的机会,但我本想拒绝的,但费洺用我的手机,帮我答应了,我本以为这件事情过了今天就过去了,半夜我打开微信,问林总能不能带我哥一起走。

      他还没有回复。

      我今天晚上没跟他一起睡,到晚上我准备进他房间的时候,他已经把房门反锁了,手机给我发消息,然后说了句早点睡。

      你也是。

      你也要早点睡。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我就已经找不到他人了,证件行李都不见了,只留下了他那张电话卡和银行卡,还有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出国顺利,希望你以后顺遂”。

      右下角是一个签名,“费洺”。

      后来过了二十四小时,我报了警。

      但科技不发达的小县城,没有找到我哥,警察让我耐心等待,可是过了一小时,又一小时,我还是没得到一点费洺的消息。

      后来我是被林总绑到美国的。

      他老早把签证什么的都走直通帮我弄好了。

      他就没有给我机会拒绝。

      我也回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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