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双鱼玉佩 从前是，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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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乐平最近见了太多太多的人，大多都是眼馋王二嫂的那锭金子来的。
市井小贩说景棠从前最爱带着白云去给人评公道。
父亲镇守边关，母亲心疼幺儿。大楚小福星才两三岁就跟着自家哥哥在街上招猫逗狗，耀武扬威。长大几岁学会看连环画了，又吵着闹着要做什么江湖侠女，城中百姓一看见一个拖着铁剑在地上滑行，眉间一颗红痣，长得像福娃的红衣小女孩，就知道小福星今天是来东街（北市、南门）管不平之事了。胡二面摊的摊主夫妇拌嘴被她瞧见了，她非得站在长凳上大声劝道“别打啦，你们别再打啦”，小夫妻红着脸和好了，还得请她吃一碗便宜面。小巷口阿爷阿婆卖剩下的黄恹恹的菜，也会被她打包照例送进后厨。
他们眼里的她是娇蛮的、是骄傲的、是善良的、是勇敢的、是漂亮的、是灵动活泼的……
白乐平听得越多，就越发生气。
全世界的人都在告诉他，景棠很好。
可是老天爷和他都知道，季淑瑶亲手给他喂的毒药，她差点就杀了他。他搞这个悬赏是为了证明她有多坏，有多该死，是为了把她抓回来！而不是去听人们讴歌赞美她。
有时白乐平甚至在想季淑瑶和景棠真的是一个人吗？
所以白乐平是怎么知道季淑瑶是景棠的呢？
一月前，大楚皇宫，王公公值完班回去休息，刚想给自己倒杯水喝，就发现压在茶壶下面的密信。他大抵清楚信上的内容，所以并不愿意打开。踌躇再三又决定打开，希冀上面或许并不是他想的内容。
信上的内容的确不是他所想的，但也更加糟糕。此前阁里已经下了两次命令，让他将景棠的身世捅出去，他不愿这样做。她好不容易自由，离开了这阴暗的皇宫。如若他真的这样做了，小皇帝就能通过蛛丝马迹将她找出来。笠渔阳肯定也是这样想的，所以重刑之下也一直默认是千机阁救走了她。可现下阁主分明是恼怒他的无作为，他在信里告诉他，不用劳烦他了，自有其他人会将这件事捅出来。王公公不明白为何阁主要这样针对景棠，从前是，现在也是，明明景棠一直都对王公公很好。
他不想眼睁睁看见这件事发生，所以这几日他步步不离小皇帝，严防死守任何意外。可百密终有一疏，他防不过来的。
亲安王是先皇族弟，虽然在大楚建国时因为年岁尚浅未能立下功业，人也活得肆意放荡，但意外的受宠，他今日入宫就是准备向小皇帝辞行回封地的，毕竟登基仪式已经走完，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
好歹是自己的皇叔，白乐平总要与他叙谈一番才好让他离开。然而这话谈着谈着就谈到了他腰间的玉佩上。
“皇上您这玉佩倒当真有趣”亲安王像看见了稀奇物一般开口说道。
白乐平下意识摸了摸玉佩，他平时并不佩戴它。还是今日穿衣时，服侍的宫女看见被子上的玉佩便想当然的挂在了他的腰间上，他并不想让人觉得他很在乎这块玉佩，也就随宫女动作。“哦？有趣在哪？”白乐平轻声开口。
“光泽滋润、滑如羊脂，明明是顶好的羊脂玉，可偏偏雕工差到离谱，可不是有趣吗？”亲安王一脸期待地看着白乐平，显然是知道这玉佩不是普通物件，好奇是怎么来的。
“皇叔当真精通玉石之道，一眼便可以看出这么多。”白乐平不冷不热的开口。
亲安王热情依旧的说道“诶，说道玉石之道还真没人能比过太傅……”
“太傅！”白乐平一听见这两个字就打断了亲安王的话“你说太傅精通玉石之道？”太傅教导他多年，他竟然不知太傅喜好玉石，这真是大不该。
“不不不，谁不知道太傅他一心许国，是当代士人领袖。臣说的是太傅的父亲光禄大夫沈石溪，他一生热爱收集玉石，也是真正的玉雕大师，那可是上京城里所有玉石老板的座上宾。”
亲安王是越说越起劲“臣还记得这样一件趣事，有一年刑部是误打误撞抓了一个贼匪，那贼匪家里有诸多财宝，一看就不是正道取得，然而那贼人拒不交代财宝来源。刑部的人本是去抓与他同住的伤人者，自然没有他犯罪的证据，僵持之下都快要放人了。可您猜怎么着，沈大人听闻赃物中有品相极好的玉石，直接找到负责此案的刑部郎中让他带他去看一下赃物。这一看，还真就看出了问题。原来上京所有的玉器店铺要是收到了成色极好的物件尤其是璞玉，第一件事就是请沈大人过来掌掌眼，看是否和他心意，而眼前的这块玉石沈大人还真就见过。刑部郎中去请那个掌柜来辨认的时候，那掌柜都还糊里糊涂不敢确定，还是沈大人告诉他自己是通过纹路走向辨认出来的，那小贼应该是将这玉石切割成了几块。直到这时候，掌柜的才终于有了印象，赶紧回去翻了账本才终于找到了苦主。一件盗窃案就这样搞破了。”
小皇帝表面说着“皇叔您记性可真好”心里却想着太傅他爹如此能花钱，难怪太傅平时穿着如此简单，照皇叔这么个说法，一个世家大族也就够养这么一个宝贝肆意挥霍。自己须得找理由多给太傅一些赏赐，可不能苦着他。
“哪里哪里，也就是这件事后让沈大人陪臣去过几次玉器店铺，所以才记得这样牢。”亲安王笑呵呵回应道“我还记得刑部郎中说沈大人看着那块被切割的玉石直骂贼人是个蠢材，切也不该是这个走向。要真让沈大人亲眼见了您这块玉佩，他怕是要捶胸顿足了。”
离开皇宫后，亲安王迫不及待的去了留仙坊。上京百花鲜艳繁茂，留仙坊里的格外娇媚，花魁束玉桃夭柳媚、朱唇玉面，有青女素娥之貌。亲安王迫不及待要见的就是她。
白乐平摆弄手心里的那块玉佩，昨日皇叔的话给了他一个新的希望，成分这样好的玉石沈石溪或许真的见过，说不定就能查出它的来源和去处，然后就能将她找回来，锁在他身边。
……
“臣沈石溪拜见皇上”温润端方的模样让小皇帝仿佛看见了太傅本人，真不愧是父子，倒不像皇叔昨日形容的那般玩物丧志。是的，在小皇帝眼里，他家太傅才是最好最优秀的，其他一切过于偏离太傅言行的行为在他眼里都是不好的，例如沈石溪痴迷玉石。
“平身，孤召你过来，是想让你给孤认一个东西”白乐平显得有些急迫，根本不管那跪在地上的人腰板直起来没，便自顾自说了下去。说完还将手中的玉佩递了过去。而沈石溪自是恭敬地双手接过。
这沈石溪刚一接过玉佩，便觉得这玉质细腻，十分油润。仔细一观察发现这居然是顶级的羊脂玉，却丝毫没有看见喜爱之物的欣喜。心里仿佛在滴血，心下暗骂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居然把这样一块宝玉刻成了这个鬼样子。眼下想要将这块玉救回来，不免要将它磨平磨小，再顺着那些深的刻痕造出一个新的样式来。就算这样做也是可惜极了。
沈石溪定了定神，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刚想开口回答自己有法子。脑筋又转了个弯，赶紧将要说出的话悉数吞下。乖乖，差点出了大错。宫中的能工巧匠比比皆是，又怎会做出这般失败的作品。这一看便是新手。
皇上才刚登基，朝中事物繁多，宫中尚未选妃，一切百废待兴。而这玉佩的纹饰看着也刻了一些年头了。难道皇上竟是为了大业压抑了自己的爱好这么多年，等到现在局势明朗才重新拾起！沈石溪心下不免感动。一定是这样的，并且皇上知道自己在玉石方面小有成就，便想要请教一番！
想到这里，沈石溪强按下心中的喜悦，用再平稳不过的语气道“皇上，这玉是顶级的羊脂玉，数量极少。臣虽爱玉石，可至今也未曾收藏到质地如此之好的美玉。只是这雕刻手法颇像是新手所为，所以游鱼的纹样显得有些生硬。但若真是新手，能到这种程度，也算是天资卓绝了。敢问皇上，这是何人所刻？臣有心收他为徒，即使不能，臣也想指点他一二。”
白乐平觑了一会儿沈石溪，直让沈石溪害怕。自己刚才就不应该加那一句要收他为徒，真是讨打。这下好了，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终于白乐平缓缓开口“那可能要让爱卿失望了，雕刻这玉佩的人孤也不知道是谁。”
这下沈石溪是懵了，那皇上究竟是为什么把这玉佩拿给他看啊！
“你再仔细看看，孤想你一定能看出什么名堂。”白乐平心下嘀咕，自己这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谁让皇叔把沈石溪吹的那么神。要是他真就识不出来，那这条路显然就堵死了。
圣心难测啊！也不知道自家好大儿是怎么在皇帝跟前混的，怎么他就混的深得圣心。沈石溪有些慌了，既不敢直说自己不知道，又不敢要个提示，只能硬着头皮看下去。他又仔细观察了一番玉佩的样式，恍然大悟，原来皇上是要问他这个。“皇上，如若微臣观察不错，它应该是一对双鱼佩，这是其中之一，应该还有个和它造型一样的。”原来皇上是收到了信物啊，就是不知是哪个世家小姐如此幸运。不对啊，世家小姐怎能见到皇上，还能将玉佩给他？难道是宫中的人？不对不对，全猜错了，皇上刚刚还说不知道雕刻玉佩的人是谁。急于知道答案的沈石溪此时的表现就像是猫爪挠了心。
可是还未等他放松一下，白乐平又言“再看看”这下的声音是更加冷冽了。
沈石溪是彻底慌了神，拿着玉佩是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不就是一条鱼，旁边刻了朵荷花嘛，这么平常的样式，皇上究竟想让他看出什么来啊！忽然，福至心灵，沈石溪又看了一眼那朵荷花，不对，那不是荷花，花瓣没有那么多。这更像是……是海棠！
！！沈石溪一下如遭雷击，海棠，原来是朵海棠花！一切都说得通了。刚才皇上说刻玉的人不知道是谁，而这玉又是极好的羊脂玉。成色这般好的羊脂玉自己也曾有过一块，想到这，早已深藏的幽怨又上心头，逆子，真是逆子，偷拿老子的宝贝去做人情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不对，不对，自己现在生气这个干什么。小皇帝拿着玉佩让他认究竟是什么意思？就算小皇帝知道这块羊脂玉原本是他的藏品，可那又能说明什么？将军府的人都没了，他又能攀扯什么旧事？还是说他想以此向沈家开刀？他有什么理由！自己真是老糊涂了，天子想要定罪，难道还需要理由，找一个不就是了。甚至不需要理由，随意一场大火就可以葬送这一切，景家不就是这样吗？还以为新皇是位明君，没想到竟和先帝一样的做派，做上高位的第一件事就是自砍左臂，先帝至少还等着坐稳高台才敢动手，眼前的小皇帝又怎敢如此猖狂？难不成他还痴想自家大儿会如景将军一般坐以待毙、束手就擒？真是…痴人说梦！
沈石溪极力压住心中的惊骇和愤怒，他不能自乱阵脚，眸光沉了沉。“皇上，臣刚刚看出这玉佩上的花纹并不是荷花，倒像是海棠。臣突然想起先帝建国时曾给已故的龙虎大将军的独女赐单名棠字，此后海棠就成了将军府的府徽。”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双鱼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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