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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大难不死必有后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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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听阁这股子衙门特有的肃杀之气,已经让伶州钥开始冒冷汗,这到底算哪门子的好消息啊?然而,还没等她这口槽吐出来,身侧的空气忽然像水烧开了那般沸腾了起来。
伴随着一声饱含暴怒的兽吼,黑麒麟一跃而起!
作为一只上古大妖,亓镇这辈子或许没受过这种委屈。被困妄渊百年就算了,前脚才刚迈出来,后脚就又让这些家伙们逮了个正着,还被人像看猴一样围观。这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衅!
“尔等胆敢困本君于此?找死!”他周身那些黑白交织的气焰瞬间炸起,化为数道利刃悬于他周身。亓镇可不会管这儿是哪里,也不管眼前这人是谁,直接一个简单粗暴的迎面猛击,朝着那独眼男子杀去。
“喂!等等!别冲动啊——”伶州钥的“别”字还没喊出嗓子眼,就在亓镇调动灵力的那一刹那,作为和他感同身受的倒霉蛋,她只觉得自己的丹田好似被人硬生生塞进了一颗即将爆炸的火雷。
反观那名独眼男子,面对这足以把普通修士轰成渣的一击,他非但没有半分惊慌,只是微微侧身,脚尖在那光洁的地板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就像是一片羽毛般顺着亓镇带起的劲风向后飘了两步。
“哎呀呀,不愧是大名鼎鼎的黑麒麟阁下,即便在这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锁灵阵中,竟还能使用法力。”独眼男子一边飘,一边调侃道:“这地板可是我昨天刚差人清理的,弄脏了可是要赔的。”
话音未落,亓镇的攻击已至,数道黑色利刃砸在了男人原本站立的位置。一声巨响后,地上的金色法阵也开始剧烈震荡起来,激起了漫天光屑。
但这还没完,独眼男子的身影在空中忽然诡异地折返,不知何时竟已瞬移到了大阵的阵眼之上。他那只右眼微眯,淡淡道:“定。”
轻飘飘的一个字,原本只在地面流转的乾坤锁灵阵刹那间光芒大盛,无数道金色的锁链从地板下钻出,如同活物一般,死死地缠上了黑麒麟的四肢。
亓镇再次发出一声咆哮,黑麒麟庞大的身躯疯狂摆动,每一次挣扎都带起一阵地动山摇的震颤。
而这每一次震颤,对于伶州钥来说,那都相当于一次酷刑。她此时已是十指死死地扣着地面的缝隙,指甲都快抠翻了,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随着亓镇的挣扎而被放在磨盘里碾压。她俩如今可谓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负责挣扎,她负责去死。
“大......大哥......别动了......”伶州钥虚弱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泪混着鼻涕糊了一脸,“你再动......我就先死给你看......”
独眼男子悬浮在半空,低头看着这一幕,眯起眼摇了摇头,颇为无奈地道:“所以我说,这位黑麒麟阁下,莫要再白费力气了~这乾坤锁灵阵专克妖力,阁下越是强行催动妖力反抗,这阵法的反噬就越重。当然,想必阁下自己这皮糙肉厚的倒是无所谓,可阁下是不是忘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上那团正在痛苦抽搐的“人形挂件”,凉凉地说道:“还得看看咱们身后这位大小姐,受不受得住呀?”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在了这位暴躁的黑麒麟阁下头上。正在疯狂撕扯锁链的亓镇动作猛地一僵,转头看向自己身侧。
只见伶州钥此时已经面色惨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正用一种极其幽怨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再敢动一下试试?
“......”亓镇眼中的金光闪烁了几下,最终,慢慢熄灭了。他停止了挣扎,任由锁链将其牢牢捆住。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睛,却猛地转回,带着一股凶狠的杀意,恶狠狠地看向悬浮在半空中的独眼男子。如果眼神能杀人,这位男子现在恐怕已经被剁成肉泥了。
见亓镇安静了下来,独眼男子似乎很是满意。他缓缓抬起右手,轻轻地按了一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素白玉戒。
“阁下既然来了,就别卖关子了。一直维持着这么大的本体多累啊,咱这儿新装修的大殿虽大,但也容不下阁下的这般折腾。”然后他手腕猛地一甩,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如灵蛇吐信般从那枚玉戒中流窜而出。
那竟是一条银色长鞭!这鞭子通体由无数细小的银色骨节扣成,每一节骨头上都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此时被那人握在手中,那长鞭仿佛有了生命似的,在空中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来让我看看,你的人身,究竟是长什么样子呢?”独眼男子手腕灵活地一抖,那银色长鞭便带着凛冽的劲风,朝着大阵中心的亓镇卷了去!
此时的亓镇被乾坤锁灵阵压制得死死的,一身妖力十去八九,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回避。再加上刚才为了顾及伶州钥这个脆皮大小姐少受点罪,他硬生生收了自己那护体煞气。眨眼间,那长鞭便如附骨之蛆,将黑麒麟那庞大的身躯层层叠叠地缠绕了起来!
独眼男子见状后,一声低喝,将一股微妙的力量顺着鞭子强行侵入亓镇体内。
“你找死!!”亓镇怒吼道,但现在加强版的锁灵阵法加上独眼男子法鞭,他的一切反抗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银鞭内,一阵耀眼的黑白光芒交织闪烁,刺得众人睁不开眼。几息之后,光芒散去——
原本那头巨大的黑麒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单膝跪在地上的英俊男人。
即便是在这种极其狼狈的姿势下,亓镇那张脸依旧美得惊心动魄,此时他嘴角挂着的那一丝血迹,更是添了几分凄艳的破碎感。漆黑的长发散乱地披在他后背,那对标志性的墨玉长角也在烛火下中流动着暗金色的光晕。他微微扬起下巴,用那双黄金瞳死死地盯着这位独眼男子。
全场死寂——就连周围那些原本面无表情的白袍修士们,此时也都忍不住凝神看向他,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惊艳。
独眼男子显然也是没料到会是这般景象,他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原本准备好的嘲讽话语也卡在了喉咙里。片刻后,他才像是回过神来,缓缓收起了鞭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感叹道:“哎呀......这可真是......”他眯着眼围着亓镇转了半圈,像是鉴赏一件极其精致的艺术品,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阁下这般样貌,确实和仙界那些古书里记载的……不太一样呢!”
说罢,将那银鞭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玉戒之中。
本来离了银鞭的束缚,亓镇立刻就要暴起,但因为先前又是强开天道现在又是强制化形,已是耗尽了体力,他身形晃了晃,最终还是单手撑地才勉强稳住身形。但他已经学会了第一时间侧过头,看看旁边这位脆皮大小姐。
伶州钥此时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扶着还有些发软的腰,挡在了亓镇身前。或许是为了自己能少遭点儿罪吧,她也不知道现在自己这个战五渣挡在前面的作用是什么,但这已完全属于是她的下意识动作。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神秘莫测的独眼男人,把自己心中憋了许久的疑问一股脑地吼了出来:“你是谁?!把我们抓到这里来......究竟要做什么?!”
独眼男人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这个满身狼狈却依旧倔强的小姑娘,缓缓道:“好问题。”
他并没有生气,反而像是早早就在这等这一问。只见他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身上有些松散开的紫色衣襟,换上了一副稍微正式那么一点点的表情。
“初次见面,是在下失敬,忘了自我介绍。”他微微欠身,对着伶州钥行了一个并不怎么标准的仙界见面礼,笑道:“在下,白玄野。”
“白衍宗首席护法——兼谛听阁次辅。”
他慢悠悠地竖起手,在伶州钥和亓镇面前晃了晃。“既然刚才好消息已经说过了,二位也清楚眼下的情况了,那在下就来给二位讲一个‘坏消息’吧。”
伶州钥和亓镇一齐警惕地看着他:“什么坏消息?”
“这坏消息自然是——”白玄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下一秒,那根刚刚缩回去的银骨长鞭,竟又突然再次窜出,瞬间将她和亓镇两人狠狠地捆在了一起!
伶州钥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被那长鞭猛地拽了过去,不受控制地撞向了一旁的亓镇。而亓镇也被这鞭子勒得不得不向她靠拢,须臾之间,两人的站位便从原本的“并排跪”变成了“背靠背”。他那身板更是硬得跟块铁板似的,撞得伶州钥整条脊椎都在抗议。
“二位阁下如今这关系,正是咱们仙界律法中明令禁止的‘违法契约者’。”白玄野悠悠地站在法阵之外,摊开双手,语气轻快道:“违法契约的原因,想必咱们仙京大小姐心中自然是清楚无比的吧~”
“所以,咱们谛听阁作为仙界的妖兽监察处——凡是发现了这种违法契约者,为了防止日后有不可预测的浩劫发生,必须要在发现之时,将这人和兽一并......即刻清除。”
“即刻清除”这四个字,他说得轻描淡写,却让伶州钥如坠冰窟。好嘛,真是好得很!她先是从“仙京第一天才”变成了“被剔骨的废人”,紧接着被莫名其妙扣上了“灭世之人”的大黑锅。现在倒好,这大锅还没背热乎呢,又多了一项“非法养兽”的罪名。而且不论死活,一律就地诛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