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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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大捷之后，霍去病与凌星同心守边的消息，随着北归的匈奴残骑一路传向漠北，最终落进了匈奴单于伊稚斜的耳中。
大帐之内，兽油火把噼啪燃烧，映照着伊稚斜阴鸷沉冷的面容。
案上摊着从西河逃归的残兵呈报，一行字刺目惊心——汉将霍去病，有一女子随行，智计百出，善用地形、风势、流沙，我军连败三阵，皆由此女所致。
伊稚斜捏着羊皮纸，指节泛白，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与汉军交战多年，见过卫青的稳、见过李广的勇，却从未见过这般以巧破力、以智胜敌的人物。
一个出身不明、无兵无权的女子，竟能接连破了他的伏击、烧了他的粮草、借流沙吞了他的精锐，此人若一直留在霍去病身边，必成匈奴大患。
身旁的左贤王低声道：“单于，此女名凌星，原是北境流落之人，后入长安，得霍去病庇护，又被汉帝封为安远女史。听闻她并非大曜世家出身，与汉庭并无深恩。属下以为，可遣一使者，携重礼前往汉营，以富贵诱之，若能将她拉拢过来，为我所用，不仅能断霍去病一臂，日后对付汉军，更是如虎添翼。”
伊稚斜眸色一动。
金银、权力、美人、部族地位……
他不信这世上有不贪这些的人。
一个女子，在汉营不过是依附将军的幕僚，若他许她以尊贵身份、半生富贵，甚至在匈奴王庭之中给她一席之地，未必不能动心。
“准。”伊稚斜沉声道，“备黄金百镒、白玉十斛、西域锦缎千匹、珠翠首饰三套，再带上本单于亲写的书信，派口齿最伶俐者，前往汉营见凌星。告诉她——只要她肯归匈奴，本单于保她一世尊贵，远超在汉地做一介女史百倍。”
“是！”
一日之后，匈奴使者手持节杖，带着一队随从，满载着金银珠宝，踏入了汉军大营。
彼时正是午后，日头微斜，洒在整齐排列的营帐之上，士兵甲胄明亮，巡逻之声整齐有序。大营之中一片安宁，伤兵在帐外晒着太阳，军医们往来奔走，一派整肃平和之象。
使者被拦在辕门之外，高声通传：“匈奴大单于使者，求见汉营安远女史凌星，有要事相商！”
消息很快传入中军大帐。
霍去病正与凌星对着舆图商议边防修整之事，闻言眉峰骤然一沉，周身瞬间泛起冷冽杀气：“伊稚斜的人？来找你做什么。”
凌星微微一怔，随即淡淡一笑，眼底清澈而坚定：“想来，是见我在军中助你连连取胜，想拉拢利诱。”
“你不必见。”霍去病当即开口，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不容置疑，“我即刻让人把使者赶出去，他不配与你说话。”
凌星却轻轻摇头，反手按住他的手背，目光平静而从容：“我要见。有些话，我要亲自当着他的面说清楚，不仅说给伊稚斜听，也说给全军将士听。”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凌星，生是大曜之人，心向霍将军，绝无半分二意。
霍去病望着她眼底的坦荡与坚定，沉默片刻，终是松口，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鬓角：“万事有我，不必惧他言语威逼。若有半句不敬，我当场斩了他。”
“我知道。”凌星微微一笑，眼底没有半分惧色，“你且在侧帐等候，我亲自见他。”
不多时，匈奴使者被带入中军侧帐。
帐内陈设简单，唯有一张木案、两把坐席，炭火静静燃烧，暖意融融。使者一入帐，目光便径直落在凌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算计。
眼前的女子一身浅灰劲装，长发束起，未戴半点珠翠，眉眼清丽，脊背挺直，端坐席上，不卑不亢，没有半分寻常女子的怯懦，反倒有一股不输男子的沉稳气度。
使者定了定神，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刻意的恭敬：“匈奴单于使者，见过安远女史。”
凌星抬眸，目光清淡，语气平静：“你家单于，派你来找我，何事？”
使者见她开门见山，也不再绕弯子，抬手示意随从将一箱箱金银珠宝抬入帐中。箱盖一开，刹那间金光璀璨——满满一箱马蹄金、莹润的白玉、流光溢彩的西域锦缎、嵌着宝石的金饰，晃得人眼晕。
这些财物，足以让寻常人家富贵十生十世。
使者指着宝物，语气带着诱惑：“凌女史，我家单于知晓你才智无双，却只在汉营屈居女史之位，深感惋惜。这些黄金、白玉、锦缎、珠翠，皆是单于赠予女史的薄礼，还请笑纳。”
凌星目光扫过满箱珍宝，眼神没有半分波动，仿佛看到的只是一堆土石。
“无缘无故，赠我重礼，伊稚斜究竟想要什么？”她淡淡开口。
使者见状，心中暗喜，以为她已然动心，压低声音，语气愈发蛊惑：“凌女史聪慧。实不相瞒，单于十分仰慕你的才干，愿以高位待你。只要你肯离开霍去病，离开汉军，随我回归漠北，单于许诺——封你为漠北女官之首，参与匈奴军机议事，享部族供奉，出入有卫队，居所有奴婢，尊贵无双，远胜在汉营仰人鼻息！”
他顿了顿，再加筹码：“只要你肯归降，日后单于攻破边关，还可将河西富庶之地分你一族世代驻守，金银不尽，富贵不绝！”
一席话说完，使者自信满满，抬眼等着凌星动容。
在他看来，这般诱惑，无人能拒。
可凌星只是静静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笃定与算计，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清淡，却带着一股凛然之气，让使者心头莫名一紧。
“仰人鼻息？”凌星重复了一遍，语气渐冷，“你以为，我在汉营，是在仰人鼻息？”
她缓缓起身，立于案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寒星般直视使者，声音清亮而坚定，字字掷地有声：“我在汉营，是凭自己的本事立足。我为士兵治伤，教他们急救保命之法；我为大军献策，助你们西河大败，百姓安宁；我与霍将军同心，守的是边境太平，护的是无辜生灵。”
她目光一厉，声音陡然抬高，震得使者耳膜微麻：
“你口中的富贵、高位、权力，在我眼中，一文不值！
我凌星，一不贪你匈奴黄金，二不慕你单于高位，三不恋你所谓的尊贵！”
使者脸色一变，急忙道：“凌女史，你可想清楚——”
“我想得很清楚。”凌星断然打断他，没有半分迟疑，一字一句，如同立誓，响彻帐中：“我心属霍将军，此生不变；我身属大曜疆土，永世不叛！我生是大曜之人，死是大曜之魂，要我背叛家国、背叛将军、投靠匈奴，绝无可能！”
最后四字，斩钉截铁，凛然正气。
使者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再无半分诱劝之意，语气阴冷：“凌星，你莫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单于好意待你，你若执意不从，日后匈奴铁骑踏破边关，你悔之晚矣！”
“悔？”凌星冷笑一声，眼神无畏，“我只悔未能早日助霍将军荡平漠北，让边境再无战火。你回去告诉伊稚斜——”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逼使者：“有我凌星在一日，便会与霍将军共守大曜疆土。他日沙场相见，我只会为汉军献计，助他击溃匈奴，护百姓安宁，绝不会有半分相助匈奴之念。”
“这些金银珠宝，你原封不动带回去。”凌星抬手，指向帐门，语气冰冷逐客，“我汉营不纳匈奴脏物，你，也请立刻离开，莫要在此污我耳目。”
一番话，义正辞严，气势凛然。
使者被怼得面红耳赤，哑口无言，看着满箱珍宝，再看看凌星毫无动摇的眼神，终于明白——这个女子，根本不是金银富贵能动摇之人。
她的心，早已牢牢系在霍去病身上，系在这片土地之上。
使者恼羞成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恨恨一甩衣袖：“好！好一个忠贞不贰！我倒要看看，你能守到几时！我们走！”
随从们慌忙抬上金银珠宝，狼狈不堪地退出中军大帐，灰溜溜离开了汉军大营。
帐外，一直守在帘后的霍去病，早已将帐内对话听得一字不落。
使者刚一离开，他便大步跨入帐中，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般的情绪——骄傲、心疼、珍视、爱慕，尽数化作滚烫的温柔，将眼前的女子紧紧包裹。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伸手将凌星用力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凌星……”他声音微哑，带着难以抑制的动容，“你可知，你方才所言，字字都刻在我心上。”
凌星靠在他温暖坚实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缓缓抬手，环住他的腰，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心口，轻声道：“我只是说了实话。”
“我本就属于这里，属于你。”
霍去病收紧手臂，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闭了闭眼，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征战半生，见惯了背叛、算计、倒戈、利诱，却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在如此重利诱惑之下，依旧这般坦荡赤诚，这般坚定不移。
伊稚斜以为，金银高位能收买她。
却不知，她早已拥有了世间最珍贵的东西——一颗真心，与一份相守的承诺。
“有你在，我何愁匈奴不平。”霍去病低声道，语气带着无限珍视，“此生得你，是我霍去病三生之幸。”
凌星仰头，望着他深邃温柔的眼眸，轻轻一笑：“那将军，可要一直护着我，陪着我，共守这太平江山。”
“好。”
霍去病低头，额头轻抵她的额头，呼吸相融，声音郑重如誓：“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帐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帐内，心意相通，情意坚定。
匈奴单于的利诱，非但没有动摇凌星半分，反倒让全军将士都听闻了她那句掷地有声的誓言——我心属霍将军，亦属大曜，此生永不叛。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大营沸腾了。
士兵们个个面露敬佩，高声赞叹，看向凌星的目光，除了信服，更添了一份敬重。
“凌姑娘忠贞无双！我等佩服！”
“有凌姑娘与将军同心，何愁边境不平！”
“此生追随将军与凌姑娘，万死不辞！”
呼声震天，响彻军营。
那一刻，所有人都更加确信——他们的将军与凌姑娘，是真正同心同德、生死与共的人。
世间任何利诱威逼，都拆不散他们，都动摇不了那颗向着彼此、向着家国的赤子之心。
风掠过营帐，带着正气与暖意，飘向远方的漠北，仿佛在替凌星宣告：
她的人，在汉营；
她的心，在霍去病身上；
她的命，与大曜山河相连，千秋万代，永不背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