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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   长安的初冬来得悄无声息,一夜朔风,便吹落了满城梧桐叶,未央宫的朱红宫墙覆了一层薄霜,鎏金殿角凝着碎玉般的寒光,连宫道旁的古柏,都似被冻得敛了枝叶,透着皇家深苑独有的冷寂。

      凌星自封安远女史后,便常入宫入兰台查阅古籍,一来二去,竟也熟了宫中路数。

      她依旧是素衣简饰,月白或淡青的襦裙,腰间悬着那枚玄鸟白玉佩,鬓边簪一支简单的玉簪,行走在雕梁画栋的宫阙间,不与贵女争艳,不与朝臣攀附,只一心在兰台的书卷中寻找青铜令牌的线索,却不知早已成了深宫贵女眼中的刺。

      那些曾在西市嘲讽过她的世家贵女,本就因她得霍去病青眼、居骠骑府偏院而妒火中烧,如今她又获陛下萧彻赏识,封了女史,能自由出入宫禁,与卫青、霍去病共议军务,这份荣宠,竟是许多世家贵女求而不得的,嫉妒便如藤蔓般在心底疯长,终究酿成了构陷的毒计。

      为首的仍是定襄侯府的柳清鸢,那日宫宴,萧彻因凌星献策烽火台之事,特意赏了她一柄玉如意,席间对她多有赞许,柳清鸢瞧着凌星站在霍去病身侧,眉眼从容,竟比一众华服贵女更耀眼,心中的怨怼便翻了天。

      她私下联络了荣阳郡主、汝南侯府千金等数名贵女,几番密谋,竟将主意打到了长乐宫珍藏的一枚“流云玉佩”上——那玉佩乃西域进贡的暖玉所制,上雕流云百蝠纹,是太后赏给萧彻最宠爱的妹妹平阳公主的贴身之物,前日不慎在御花园遗失,宫中正四下搜寻,闹得沸沸扬扬。

      这日辰时,凌星如往常一般入兰台查书,临走时却被长乐宫的掌事嬷嬷拦下,说是平阳公主请她去偏殿一叙,凌星不疑有他,便随嬷嬷去了。偏殿内只有几名宫女伺候,平阳公主并未现身,嬷嬷只说公主稍后便到,让她稍等,又奉上一盏桂花茶。凌星饮了半盏,便觉殿内闷热,起身在殿中踱步,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有一队禁军侍卫持着长矛闯入,为首的统领面色冷硬:“凌女史,奉陛下旨意,有人告你盗取长乐宫流云玉佩,今奉命搜查你的住处,还请随我走一趟!”

      凌星心头一凛,眸光微沉:“统领说笑了,民女入宫素来守规,从未碰过什么流云玉佩,何来盗取之说?”

      “有无盗取,搜过便知!”统领语气强硬,不与她多辩,挥手便命侍卫跟上,“陛下有旨,即刻搜查凌女史在宫外的住处,若有藏匿,即刻拿下审问!”

      凌星心知此事蹊跷,却也知宫规森严,不可硬抗,只得压下心头疑虑,随侍卫一同出宫。

      她坐在侍卫的马车上,车帘紧闭,只闻得外面马蹄声急促,碾过结霜的青石板,发出刺耳的声响。她指尖攥紧了腰间的玄鸟白玉佩,玉佩的温润抵不住心底的寒意——她入宫时日尚浅,从未与人结怨,唯有那些世家贵女,因妒生恨,想来这定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构陷。

      果不其然,侍卫们闯入骠骑府汀兰院,未费半分功夫,便在凌星的梳妆匣最底层,搜出了一枚裹着锦缎的玉佩,玉质莹润,流云百蝠纹清晰可见,正是那枚遗失的流云玉佩。锦缎上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正是凌星常穿的襦裙上的纹样,显然是早有准备。

      “人赃并获,凌女史,你还有何话可说!”侍卫统领拿着玉佩,面色愈发冷硬,挥手便命人取来锁链,“陛下有旨,将凌星押入未央宫天牢,严加审问!”

      晚晴见状,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想拦,却被侍卫推开,摔在地上,她哭喊着:“你们不能抓我家姑娘!这玉佩是有人故意藏的!是陷害!”

      凌星扶住踉跄的晚晴,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水,目光平静地看向侍卫:“我随你们走,但我要告诉你们,这玉佩绝非我所藏,今日之冤,他日必当昭雪。”她脊背挺得笔直,素衣上沾了些许尘土,却无半分惧色,唯有眼底的寒芒,似能穿透这漫天冤屈。

      锁链冰冷,扣在腕间,硌得生疼,凌星被侍卫押着走出汀兰院,府中的下人皆面露忧色,却无人敢多言。

      行至府门,恰逢校场的亲兵路过,见凌星被锁,皆大惊失色,一名小校忙转身,策马朝着校场的方向疾驰而去——他要即刻将此事禀报霍去病。

      彼时霍去病正在校场操练轻骑,一身玄色劲装,手持长枪,策马穿梭在兵士之间,枪尖挑落的寒风带着凛冽的杀气,兵士们的喊杀声震彻云霄。

      那小校策马冲入校场,翻身下马,跪地高呼:“将军!不好了!凌姑娘被宫中侍卫抓走了!说她盗取了长乐宫的流云玉佩,人赃并获,押入天牢了!”

      “哐当”一声,霍去病手中的长枪重重砸在青石板上,枪尖入石三分,眼中的杀伐之气瞬间凝作寒霜,周身的温度骤降,校场的喊杀声竟戛然而止,所有兵士都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他猛地转身,墨发因动作过猛而散开几缕,贴在冷硬的下颌线,声音冷得像冰,字字咬着牙:“你说什么?再讲一遍!”

      小校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硬着头皮重复:“凌姑娘被指盗取流云玉佩,侍卫在汀兰院搜出了玉佩,现已押入未央宫天牢审问了!”

      “放肆!”霍去病怒喝一声,抬脚踹翻身侧的兵器架,长刀短剑散落一地,“凌星的性子,我比谁都清楚,她岂会做这等偷盗之事!定是有人构陷!”他转身翻身上马,雪白的汗血宝马似感知到主人的怒意,扬蹄嘶鸣,前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石屑。

      亲兵忙上前阻拦:“将军!宫规森严,天牢乃皇家禁地,无陛下旨意,不可擅入啊!”

      “旨意?”霍去病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悍然,“她若有半分闪失,我要这宫规何用!这未央宫,我今日闯定了!”

      他立即勒缰扬鞭,马鞭抽在马背上,汗血宝马如一道白色闪电,冲出校场,朝着未央宫的方向疾驰而去,玄色披风在朔风中猎猎作响,如展翅的黑鹰,身后几名亲卫也策马跟上,铁骑踏过长安的青石板路,发出震天的声响,引得路人纷纷避让,却无人敢拦。

      未央宫天牢,阴冷潮湿,四壁皆是冰冷的青石,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烛火在墙角摇曳,映得石地上的锁链泛着幽冷的光。

      凌星被押在一根石柱上,锁链扣着她的手腕,勒出了淡淡的红痕,却依旧脊背挺直,眉眼平静,没有半分慌乱。

      审问的御史坐在石桌后,面色阴沉,拍着惊堂木:“凌星!你盗取长乐宫流云玉佩,人赃并获,还敢狡辩!速速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凌星抬眸,目光清亮,直直看向御史:“大人,民女从未见过什么流云玉佩,那玉佩是有人故意藏在我的梳妆匣中,构陷民女,还请大人明察。”

      “明察?”御史冷哼一声,将那枚流云玉佩扔在石桌上,“玉佩在你住处搜出,锦缎上还有你的兰花纹样,铁证如山,你还敢嘴硬!我看你是仗着陛下赏识、霍将军青睐,便目中无人,连皇家之物都敢盗取!今日我便替陛下好好教训你,看你招不招!”说罢,便挥手命衙役用刑。

      衙役手持水火棍,正要上前,天牢的大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霍去病一身玄色劲装,披散着墨发,手持长刀,大步走入,身后跟着几名亲卫,铁骑的杀气瞬间填满了阴冷的天牢,衙役们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水火棍“哐当”掉在地上。

      “霍、霍将军!”御史吓得站起身,面色惨白,“您怎会在此?天牢乃皇家禁地,无陛下旨意,擅入者斩啊!”

      霍去病根本不看他,目光如炬,扫过牢中,最终落在被锁在石柱上的凌星身上,见她手腕被锁链勒红,素衣沾了尘土,却依旧眉眼不屈,心中的怒火与心疼交织在一起,瞬间烧红了眼。

      他几步上前,挥刀斩断锁链,“哐当”一声,冰冷的锁链落在石地上,他伸手将凌星揽入怀中,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后颈,动作轻柔,与周身的悍然判若两人,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事了,我来了。”

      凌星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而急促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连日来的警惕与委屈,在这一刻骤然消散,鼻尖微酸,眼眶竟有些泛红,轻声道:“将军……”

      “谁敢动她,便是与我霍去病为敌!”霍去病揽着凌星,抬眸看向御史,眼中的寒芒似能杀人,“这流云玉佩之事,乃有人构陷,并非凌星所为,今日我便在此,等陛下前来,亲自查明真相!若有人敢对她动一根手指,我定让他血债血偿!”

      他的话语带着沙场的杀伐之气,震得御史浑身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牢的动静很快传到了萧彻耳中,他正在御书房看北境的奏报,听闻霍去病闯了天牢,还斩断了锁链,当下又气又惊,却也心知此事蹊跷——他虽赏识凌星,却也知她性子刚正,绝非偷盗之人,而霍去病素来沉稳,若非事出紧急,绝不敢擅闯天牢,违逆宫规。

      萧彻即刻摆驾天牢,卫青听闻消息,也匆匆赶来,二人入牢时,正见霍去病将凌星护在身后,一手按在腰间的长刀上,目光冷冽地盯着御史,周身的杀气让牢中众人不敢靠近。

      凌星站在他身后,手腕上的红痕清晰可见,却面色平静,见萧彻到来,忙上前躬身行礼:“民女参见陛下。”

      霍去病也回身行礼,却依旧将凌星护在身侧,沉声道:“陛下,凌星绝非盗取玉佩之人,此事定是有人构陷,还请陛下明察,还她清白!”

      萧彻的目光扫过凌星手腕的红痕,又看向霍去病眼中的急切与护犊,心中已然明了几分,沉声道:“霍去病,你擅闯天牢,斩断锁链,违逆宫规,该当何罪?”

      “臣知罪。”霍去病躬身,却语气坚定,“但臣若不闯牢,凌星恐遭不测。臣愿领受任何责罚,只求陛下查明真相,还凌星清白!”

      萧彻看着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挥了挥手:“此事暂且记下,先查玉佩之事。卫青,你即刻带人去查,从那枚玉佩的锦缎、以及近日与凌星有过交集的人查起,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臣遵旨。”卫青躬身领命,即刻带人去查。

      他早知那些世家贵女对凌星心怀嫉妒,此事定与她们脱不了干系,当下便命人先去定襄侯府、荣阳郡主府等处,又让人去御花园查看当日玉佩遗失的现场,细细排查。

      不过一个时辰,卫青便带着证据返回天牢。

      他手中拿着那方裹玉佩的锦缎,沉声道:“陛下,经查,这锦缎虽绣有兰花纹样,却与凌姑娘襦裙上的纹样不同——凌姑娘的兰花是单瓣兰,绣线为天青色,而这锦缎上的是重瓣兰,绣线为石青色,且锦缎的料子是定襄侯府独有的云锦,唯有柳清鸢姑娘府中才有。另外,御花园的洒扫宫女供认,那日玉佩遗失后,曾见柳清鸢、荣阳郡主等人在遗失处徘徊,形迹可疑,还有汀兰院的小丫鬟说,昨日午后,柳清鸢身边的贴身侍女曾以送糕点为由,进入过凌姑娘的住处,逗留了许久。”

      话音未落,侍卫便押着柳清鸢与荣阳郡主等人走入天牢,几人见事情败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上。

      萧彻看着她们,面色阴沉,拍着御案:“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因妒生恨,构陷朝廷命官,还敢偷盗皇家玉佩,视宫规王法于无物!”

      柳清鸢吓得连连磕头,哭着道:“陛下饶命!臣女知罪!臣女只是一时糊涂,因嫉妒凌星得陛下赏识、获霍将军青睐,才出此下策,求陛下饶命啊!”

      荣阳郡主等人也纷纷磕头求饶,哭作一团。

      萧彻看着她们,心中怒极,却也念及她们皆是世家贵女,未曾真正伤及凌星,便沉声道:“柳清鸢主谋,罚禁足定襄侯府三年,抄没半年俸禄;荣阳郡主等人从犯,各禁足半年,罚抄宫规百遍!日后谁敢规百遍!日后谁敢再针对凌星,或构陷朝廷命官,定斩不饶!”

      “谢陛下饶命!”几人连连磕头,被侍卫押了下去。

      天牢的冤屈终于昭雪,凌星的清白得以证明。萧彻看着站在一旁的霍去病与凌星,霍去病正小心翼翼地为凌星揉着手腕上的红痕,动作轻柔,眼中的温柔藏都藏不住,而凌星垂着眸,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眉眼间的疏离散了几分,竟有几分柔和。

      萧彻心中了然,原来这少年将军,早已对这北境来的奇女子动了心,那份护犊与急切,绝非普通的知遇与欣赏,而是实打实的情意。

      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却并无不满,反倒觉得,这般勇冠三军的少年将军,配这般聪慧果敢的女子,倒也相得益彰。

      萧彻挥了挥手:“此事既已查明,便就此作罢。霍去病,你擅闯天牢之罪,念你护主心切,且查案有功,便罚你闭门思过三日,免予其他责罚。凌星,你受了冤屈,朕赏你锦缎百匹,黄金百两,且准你今日不必入宫,回府休养。”

      “臣谢陛下隆恩!”

      “民女谢陛下隆恩!”

      二人躬身谢恩,萧彻看着他们,又道:“霍去病,凌星乃难得的奇才,且心性刚正,你需好生护着,莫要再让她受这般委屈。”他的话语意有所指,霍去病心中一怔,随即躬身道:“臣遵旨!”

      走出天牢,初冬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天牢的阴冷。

      霍去病牵着凌星的手,她的指尖微凉,他便将她的手紧紧裹在自己的掌心,用掌心的温度暖着她。

      二人走到未央宫门外,汗血宝马与马车早已候在一旁,霍去病扶着凌星上了马车,自己则翻身上马,牵着马车的缰绳,缓缓朝着骠骑府的方向驶去。

      马车碾过结霜的青石板,发出轻缓的声响,车内,凌星靠在车窗边,看着车外霍去病挺拔的身影,他骑在白马上,玄色披风在朔风中轻轻摇曳,目光始终落在马车之上,不曾移开。

      她抬手摸了摸手腕上的红痕,那里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暖意翻涌,久久未散。

      她自穿越而来,一路颠沛流离,在漠北荒漠求生,在北境军营立足,在长安帝都谋存,始终靠着自己的坚韧与本事,从未想过会有人这般为她不顾一切——为了她,他敢违逆宫规,擅闯天牢,敢以自身前程为赌注,护她周全。

      这份情意,浓烈而真挚,如冬日的暖阳,瞬间融化了她心底的寒冰。

      回到骠骑府,霍去病命厨下炖了驱寒的姜汤,又亲自取来药膏,坐在汀兰院的石桌旁,为凌星涂抹手腕上的红痕。

      他的指尖带着药膏的清凉,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一点点摩挲着她手腕上的红痕,眼中满是心疼:“都怪我,没有护好你,让你受了这般委屈。”

      凌星垂着眸,看着他专注的眉眼,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下颌线冷硬,此刻却没了半分沙场的悍然,唯有化不开的温柔。她轻声道:“不怪你,是我自己太过疏忽,才让人钻了空子。”

      “便是你疏忽,我也该护着你。”霍去病抬眸,看着她的眼睛,目光坚定,“从今往后,我会派亲兵寸步不离地跟着你,入宫也好,上街也罢,绝不让任何人再有机可乘,再伤你分毫。”

      凌星看着他,心中悸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只得轻轻点了点头,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午后,朔风渐止,初冬的阳光透过云层,洒在长安的城墙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霍去病见凌星心中仍有郁结,便提议道:“今日天朗气清,我带你去长安城楼走走,俯瞰一下这帝都风光,散散心。”

      凌星欣然应允。

      二人未带随从,只并肩走在长安的街道上。初冬的长安,少了秋日的繁华,却多了几分静谧,街边的店铺挂着厚厚的棉帘,偶尔有行人裹着棉袄匆匆走过,街角的糖炒栗子铺冒着热气,甜香弥漫在空气中,竟有几分人间烟火的温暖。

      二人一路慢行,走到长安北城楼。

      城楼高耸入云,青灰色的城砖斑驳,刻着岁月的痕迹,城楼之上,立着一面巨大的“汉”字大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霍去病牵着凌星的手,一步步登上城楼的石阶,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将她的手紧紧裹住,石阶冰冷,却因他的掌心,多了几分暖意。

      登上城楼,凌星豁然开朗。

      极目远眺,整个长安帝都尽收眼底——朱红的宫墙蜿蜒连绵,鎏金的殿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是未央宫,是大曜的权力中心;城内街巷纵横,屋宇错落,青灰色的瓦顶连成一片,偶尔有几处朱红的府门,那是世家贵胄的府邸;城外,渭水如一条银色的丝带,绕着都城缓缓流淌,远处的骊山,覆着一层薄雪,在阳光下泛着碎玉般的光。

      朔风拂过城楼,吹起凌星的鬓发,也吹起霍去病的墨发,二人并肩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着这座千年古都,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长安,这座繁华的帝都,藏着金戈铁马的豪情,藏着世家贵胄的算计,藏着人间烟火的温暖,也藏着他们之间,跨越时空的情意。

      霍去病侧身看着凌星,她站在阳光下,素衣简饰,眉眼清丽,目光望向远方的渭水,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竟比这满城的风光还要耀眼。

      他心中微动,轻声道:“凌星,你看这长安,繁华似锦,却也藏着无数暗流,你孤身一人在此,受了委屈,受了构陷,是不是后悔了?后悔来这长安,后悔留在我身边?”

      凌星回头,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中带着几分忐忑,几分不安,竟像个怕被抛弃的孩子。

      她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愈发温柔:“我不后悔。若不来长安,我便不会遇见将军,不会知晓这方时空的家国情怀,也不会有这般精彩的人生。纵使受了委屈,受了构陷,却也有将军护着,便足矣。”

      霍去病看着她,心中的忐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欢喜。

      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动作轻柔,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如誓言般在城楼之上回荡,被朔风吹向远方的长安街巷,吹向那金戈铁马的北境:“凌星,我说过,有我在,无人能伤你分毫。这不是一时的戏言,而是我此生的承诺。从今往后,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有多少暗流,我都会护着你,守着你,让你在这长安帝都,能安心做自己,能永远这般眉眼明亮,随性自在。

      “纵使日后我奔赴北境,征战沙场,也会为你筑起一道铜墙铁壁,让任何人都不敢再对你动歪心思。若我归期未定,这骠骑府,这长安,皆是你的依靠;若我有幸归来,便定要护你一生一世,让你再也不必受半分委屈,半分伤害。”

      他的话语,没有半分矫揉造作,没有半分甜言蜜语,却带着最真挚的情意,最坚定的承诺,如冬日的暖阳,瞬间熨帖了凌星心底的所有不安,如磐石般,稳稳地落在了她的心上。

      凌星看着他,眼中泛起了淡淡的水雾,鼻尖微酸。自穿越而来,她始终带着一身的防备,不敢轻易相信他人,不敢轻易付出感情,怕自己终究是这方时空的过客,怕所有的情意,最终都会化作一场空。

      她将自己的心门紧紧关闭,独自承受着所有的风雨,所有的艰难,却从未想过,会有一个人,这般坚定地站在她的身边,为她遮风挡雨,为她许下一生的承诺。

      北境的知遇之恩,长安的纵容照料,西市的悍然相护,宫牢的不顾一切,再到此刻城楼之上的深情承诺,一幕幕闪过,如电影般在她脑海中浮现。这份情意,早已在金戈铁马与人间烟火中,悄然生根发芽,如今终于在这长安城楼之上,绽放出最绚烂的花。

      她知道,自己终究是动了心,对这个少年将军,对这个为她不顾一切的男子,动了此生最真挚的情意。

      她不再是那个独自漂泊的过客,不再是那个一心寻找线索的旅人,她在这方时空,有了牵挂,有了依靠,有了想要相守一生的人。

      凌星抬手,轻轻覆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冷硬的下颌线,动作轻柔,眼中满是温柔,声音带着几分微不可察的哽咽,却字字清晰:“霍去病,我信你。”

      这三个字,轻描淡写,却如千斤重锤,砸在了霍去病的心上。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欢喜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伸手,将凌星紧紧拥入怀中,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背,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仿佛要将她融进自己的生命中。

      “凌星,凌星……”他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心中的欢喜与激动,无以言表。

      凌星靠在他的怀中,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有的墨香与淡淡的硝烟味,那是属于他的味道,是她此生最安心的味道。

      她抬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心防,正视了自己对他的感情,也正视了这份跨越时空的缘分。

      城楼之上,朔风轻拂,“汉”字大旗猎猎作响,初冬的阳光洒在二人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将他们相拥的身影,定格在这长安帝都的上空,定格在这金戈铁马的岁月里。

      俯瞰着脚下的长安,凌星心中安稳。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的人生,便与这个少年将军紧紧相连。他为她许下一生的承诺,她便为他倾尽一生的情意。

      纵使前路有多少风雨,多少坎坷,只要有他在,她便无所畏惧。

      而霍去病拥着怀中的女子,心中坚定。

      他知道,他的凌星,是他此生唯一的光,是他征战沙场的执念,是他守护山河的意义。他会用自己的一生,护她周全,守她欢喜,让她在这长安帝都,在这方时空,永远做那个眉眼明亮,随性自在的女子。

      城楼之下,长安依旧繁华,屋宇错落,人烟阜盛。

      城楼之上,二人相拥,岁月静好,温暖绵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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