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潇渝

8、 答应

　　陈溪一坐下就笑，脸上还带着刚跟粉丝互动后的红晕，看着格外鲜活，一点没有明星的距离感，直截了当就开了口，语气里满是期待：“林璐，跟你说个事儿，能不能帮我拍一组新年贺图啊？价格真的不是问题，你随便开！”
　　林璐其实心里早就隐约有了猜测，知道陈溪找她大概率是为了拍照，可真听她这么说，还是微微一愣，下意识就有些局促，指尖攥了攥书页，小声道：“我就是个杂牌摄影师，没拍过艺人的贺图，怕拍不好，辜负你的期待。”
　　她是真的没底气，平时也就拍点风景、接些零散的写真，都是小打小闹，跟专业给艺人拍宣传照的摄影师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怎么会是杂牌！”陈溪立马反驳，语气特别真诚，眼睛都亮了，伸手就想去拉林璐的手，又怕唐突了人家，半路转了弯，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干脆耍起了贱卖乖，眉眼弯弯地软声求：“你拍的那张梅树下的照片，真的绝了，比我之前找的好几个专业摄影师拍的都对味儿！那感觉，是我想要的！求求你了嘛，帮我拍呗？价格还能再商量，真的！”
　　她这副样子，哪里像是个艺人，倒像是个撒娇求人的小姑娘，眼底的期待毫不掩饰，直白又热烈。林璐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的局促忽然就松了不少，被她的真诚打动，沉默了几秒，轻轻点头：“……我努力吧，尽量拍出让你满意的。”
　　见她应下，陈溪瞬间松了口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眼尾都弯成了月牙，差点没拍手叫好，还好兰鸢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才收敛了点，却还是忍不住偷偷比了个耶。
　　一直坐在旁边一声不吭的兰鸢，这时才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不像陈溪那般清亮软糯，反倒像绵延不绝的冰山，清冷又干脆，带着股专业的劲儿：“那就这么定了，定金的事，你看怎么算？”
　　林璐一听“定金”二字，顿时又慌了，连忙摆手，语气都有些急：“你们定就好，你们定，我多少都可以，真的。”她心里清楚，对面毕竟是艺人，按理说该人家拿主意，再说她也没敢想能拿多少定金，本来就是冲着陈溪这份真诚才答应的。
　　兰鸢看她这副慌张无措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轻轻勾了勾唇角，算是笑了：“好，那我回头和溪溪再商量商量，晚上给你答复。”
　　林璐连忙点头应下，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又坐了会儿，陈溪跟她大概说了说自己想要的新年贺图风格，要暖一点的，带点烟火气，不要太刻意的摆拍，林璐都认真记在心里，时不时点头回应，偶尔提出一两个想法，陈溪都听得眼睛发亮，一个劲儿夸“这个好！这个感觉对！”，两人聊得倒也算投机。
　　眼看天色往暗里沉，窗外的残雪被暮色染得发灰，书店里的暖光一盏盏亮起来，店员们开始陆续收拾展台、归置书籍，拖地的水声混着叠书的轻响，提醒着要打烊了。林璐见状便起身，把手里的《活着》轻轻放回原位，又拢了拢身上的羽绒服，对着桌对面的两人轻声说：“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