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沦》潇渝

5、真诚

　　林璐把那帧照片洗出来的时候，指尖都带着点轻颤。是找的老城区那家相馆，特意叮嘱老板用了细腻的相纸，洗出来的画面带着点温润的质感，陈溪眉眼弯弯的模样落在纸上，艳梅落雪作衬，比预览窗里看的还要动人。她找了个素色的相册，小心翼翼把照片夹在最里页，又往相册外套了层防水的封皮，跟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连放都要轻轻搁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闲下来就忍不住翻出来看两眼，一看就走神老半天。
　　日子跟翻书似的快，转眼就到了21号。林璐起得不算早，却特意挑了件干净的米白色针织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短款羽绒服，跟那天陈溪穿的颜色隐约搭着，自己没察觉，就是觉得这么穿舒服。她揣着相册里的两张照片，还有那台旧相机，坐公交往老城书店去。老城的路还是青石板铺的，雪化得差不多了，只剩墙根下积着点残雪，风一吹，带着点清冽的凉，却不刺骨。
　　书店不算小，门口支着陈溪的应援海报，是她素颜拍的，笑眼弯弯，旁边写着“陈溪粉丝见面会”几个字，没有花哨的排版，简单又干净。排队的人不算太长，弯弯曲曲绕了半圈，林璐站在队尾，抬头往前看，前面的姑娘们要么手里攥着陈溪的小卡，要么捧着她参演的小众话剧剧本，脸上都挂着藏不住的笑，小声跟身边人念叨着一会儿要跟陈溪说什么，语气里全是雀跃。
　　林璐也跟着笑，目光越过人群往里头望，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最前面的陈溪。她面前摆着张小桌子，铺着浅米色的桌布，上面放着签名笔、小贴纸和几本薄薄的画册，都是她自己参与设计的周边，不贵，透着股实在劲儿。周围围着不少人，有拍照的，有小声欢呼的，可陈溪半点没不耐烦，脊背挺得直，却没半点架子，有人递东西过来，她就双手接着，签名的时候一笔一划很认真，抬头跟人说话时，眼睛弯着，语气软软的，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听得仔细，还会顺着话茬回应两句，不是敷衍的客套，是实打实的真诚。
　　有人说自己是特意跨城来的，陈溪就睁着那双蓝盈盈的眼睛说“辛苦啦，路上有没有喝热的”；有人怯生生说喜欢她好久了，她就笑着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手背，柔声说“谢谢你呀，能被你喜欢我很开心”；还有小姑娘紧张得说不出话，她也不催，就安安静静待着，等对方缓过来，还会主动找话题，问她冷不冷，要不要去旁边喝口热水。
　　林璐站在后面看着，心里暖暖的。她见过不少艺人营业的样子，客套又疏离，笑都是公式化的，可陈溪不一样，她的笑是从眼里透出来的，甜得真切，给人的情绪价值不是刻意装出来的，是骨子里的温柔和通透。明明被那么多人围着，她却像一株向阳的花，自顾自散发着暖意，把每个人都放在心上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