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锋》书淮shuai

12、午后三点的风 期中考试的

　　期中考试的成绩在周五下午公布。

　　江珩锋没有拿到年级第一。

　　他考了年级第三。

　　陆宸阳比他低两名，年级第五。

　　成绩贴在公告栏上的时候，走廊里挤满了人。有人欢呼，有人叹气，有人站在榜单前久久不动，像在等数字自己变一变。江珩锋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校裤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陆宸阳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江珩锋才开口："第三题最后一步算错了。"

　　"嗯。"

　　"物理实验题扣了六分。"

　　"嗯。"

　　"你呢？"

　　"语文作文跑题了。"陆宸阳说得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珩锋转头看他，嘴角微微翘起来："你上次不是说'一次，两次，直到你拿年级第一'？"

　　"我说的是陪你复习。"陆宸阳纠正他，"没说这周就一定要。"

　　"那什么时候？"

　　"等你下次考第一的时候。"

　　"如果下次还是第三呢？"

　　"那就再下次。"

　　江珩锋没再问了。他低下头，脚尖在地上蹭了两下，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那你得等很久。"

　　"不急。"

　　周一的升旗仪式照常进行。

　　十一月了，操场上已经能感觉到凉意。陆宸阳站在江珩锋后面两排，目光越过前面同学的肩膀，落在江珩锋的后脑勺上。他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一点，后颈露出一小截白皙的皮肤，被晨风吹得微微发红。

　　国旗下讲话的老师在台上念稿子，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操场，断断续续地飘过来。陆宸阳一个字也没听进去。他注意到江珩锋站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偶尔动一下——像是在默背什么。

　　升旗仪式结束后，人群散开。江珩锋故意放慢脚步，等陆宸阳从后面走上来。

　　"你在背什么？"陆宸阳问。

　　"英语单词。"

　　"哪课？"

　　"Unit 5。"

　　陆宸阳想了想："responsibility那个词你上次拼错过。"

　　江珩锋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我改你卷子的时候看到的。"

　　"你什么时候改我卷子了？"

　　"上次英语小测，你请假，老师让我帮你改。"陆宸阳说得理所当然，"responsibility你拼成了r-e-s-p-o-n-s-i-b-l-i-t-y，少了一个字母。"

　　江珩锋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你连我拼错的单词都记得。"

　　"因为是你拼错的。"

　　又是那句"因为是你"。江珩锋已经听过太多次，却还是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这句话轻轻击中一下。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水面，涟漪不大，但一直在荡。

　　周三下午有一节体育课。

　　十一月的长跑测试。男生一千米，女生八百米。

　　陆宸阳跑得不算快，但很稳。江珩锋和他差不多，两人并排跑在队伍中间，呼吸声交错在一起，节奏几乎同步。

　　最后一圈的时候，江珩锋忽然加快了速度。陆宸阳愣了一下，随即也提速跟上去。

　　"你干嘛？"陆宸阳在风里问。

　　"最后两百米。"江珩锋的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陆宸阳没再说话，只是调整呼吸，跟上他的步伐。

　　冲过终点线的时候，两人几乎同时停下。江珩锋弯着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陆宸阳站在他旁边，也一样。

　　体育老师拿着秒表走过来："江珩锋，3分52秒。陆宸阳，3分53秒。都及格了。"

　　江珩锋直起身，用手背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陆宸阳："差一秒。"

　　"下次赢你。"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那这次也是认真的。"

　　江珩锋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剥开，自己吃了一颗，然后把剩下的递给陆宸阳："补充糖分。"

　　陆宸阳接过来，剥开糖纸，甜味在嘴里散开。他忽然想起期中考试前夜那瓶"多糖"柠檬茶——江珩锋说"万一考砸了，就当是给自己一点甜头"。

　　可他明明没有考砸。年级第三，放在任何班级都是让人羡慕的成绩。但他好像永远在给自己留一点余地，像柠檬茶里多加的那一勺糖——不是因为不够甜，而是因为想让自己觉得，还有更甜的余地。

　　周四的自习课，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

　　陆宸阳在做数学卷子，江珩锋坐在他斜前方，低着头写英语作文。两人之间隔着一条过道和一个座位的距离，却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连着——陆宸阳每写完一道大题，都会不自觉地抬眼，确认江珩锋还在那里。

　　而江珩锋写累了的时候，也会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一眼身后。

　　有一次，他侧头的幅度稍微大了一点，刚好撞上陆宸阳投来的目光。

　　两人都来不及躲开。

　　江珩锋先转回去，耳廓又红了。陆宸阳低下头，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过了一会儿，一张叠成小方块的纸条从前面传过来，落在陆宸阳的卷子上。

　　他展开——

　　"你看我干嘛？"

　　字迹很熟悉，铅笔写的，笔画轻，但每一笔都很认真。

　　陆宸阳拿起笔，在纸条背面写："你在看我。"

　　叠好，传回去。

　　几秒钟后，纸条又回来了。

　　"你偷看我。"

　　"是你先侧头的。"

　　又传回去。

　　"……你赢了。"

　　陆宸阳看着最后四个字，忍不住笑出了声。声音很小，但还是被讲台上的纪律委员听到了，投来一个警告的眼神。他立刻收敛，低头假装继续做题，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把那张纸条小心地折好，塞进笔袋内侧的小口袋里——和之前的那些放在一起。

　　周五的班会课上，班主任宣布了一个消息：下个月学校要举办冬季运动会，每个班需要选出参赛选手。

　　"长跑还是老规矩，"班主任推了推眼镜，"上次测试成绩靠前的同学优先报名。"

　　江珩锋和陆宸阳对视了一眼。

　　"一千米，"江珩锋小声说，"一起？"

　　"一起。"

　　"这次我不让你。"

　　"谁要你让了。"

　　班主任在黑板上写下项目名单，江珩锋和陆宸阳的名字被并排写在"男子1000米"那一栏。班主任写完，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还有谁要报其他项目？"

　　没人注意到这个细节。

　　但陆宸阳注意到了。他低头在本子上画了一道线，然后在线旁边写了一个小小的"√"。

　　作者：嘻嘻嘻嘿嘿嘿哈哈哈又可以水一期了，谢谢你们呀！抱歉啊！抱歉啊！抱歉啊！(重要的事情说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