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锋》书淮shuai

10、薄荷叶 午休铃

　　午休铃响过，教室渐渐安静下来。阳光透过半拉的窗帘，在被风吹得微微鼓动的蓝色窗帘边缘投下斑驳光影。同学们大多趴在桌上睡了，偶尔传来几声翻书的轻响，也被窗外渐弱的蝉鸣吞没。
　　陆宸阳却没有睡意。
　　他侧过头，目光越过空荡荡的过道，落在前排江珩锋的背影上。那人正低着头，用笔帽轻轻磕着桌面，一下，又一下，像某种无声的节拍。阳光恰好落在他后颈，把几缕碎发照得近乎透明，皮肤在光下泛着温润的色泽。
　　陆宸阳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忽然伸手，从抽屉里摸出一颗糖。
　　橘子味的。江珩锋上次随口说过喜欢。
　　他撕开糖纸，捏着那颗金黄的糖球，身子微微前倾，手臂越过过道，将糖轻轻放在江珩锋的桌角。动作很轻，没发出一点声响。
　　江珩锋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是抬手把糖拿了起来，指尖在桌面上停顿片刻，又向后递了一小块橡皮。
　　陆宸阳接住。橡皮是凉的，带着熟悉的、属于江珩锋的温度。
　　两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几分钟，江珩锋忽然转过头，用气声问：“你中午去小卖部吗？”
　　“去。”陆宸阳立刻答，声音压得极低，“你想吃什么？”
　　“冰的柠檬茶。”江珩锋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要少糖。”
　　陆宸阳点点头，刚要说话，教室门被轻轻推开。值班老师探进半个身子，扫视一圈，目光落在他们还睁着的眼睛上，警告性地“嘘”了一声。
　　两人立刻闭上嘴，齐齐转回头。
　　陆宸阳趴回桌上，嘴角却忍不住往上弯。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江珩锋刚才侧过脸时，睫毛在光下投出的细小阴影，还有那句“少糖”——他记得，陆宸阳记得他要少糖。
　　午休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学生们陆陆续续醒来。钟政阳早已坐直，一等到江珩锋伸完懒腰转过身，他就低声问：“现在去？”
　　“嗯。”
　　小卖部在教学楼另一侧，要穿过长长的连廊。午后的阳光正烈，白花花地照在水泥地上，蒸腾起一股热气。陆宸阳很自然地走在江珩锋靠外的一侧，影子将两人短暂地笼在一起。
　　“你跑操的时候，是不是又偷懒了？”陆宸阳忽然问。
　　“哪有。”江珩锋矢口否认，“我明明跑完了。”
　　“最后一圈你慢了至少十秒。”
　　“那是体力分配！”江珩锋瞪他，“你懂不懂战术？”
　　陆宸阳低笑，没再反驳。他其实不懂什么战术，他只知道，每次跑在江珩锋身边，看着那人因为运动微微泛红的侧脸，听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自己就会不自觉地放慢脚步，等他跟上。
　　小卖部挤满了人。陆宸阳让江珩锋在门口等着，自己挤进人群。等他拿着两瓶冰柠檬茶出来时，江珩锋正靠在墙边，低头看着手机，一只脚无意识地蹭着地面。
　　“给。”陆宸阳递过去一瓶。
　　江珩锋接过，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轻轻滚动。冰凉的液体让他舒服地眯了眯眼，额前碎发被水汽沾湿，贴在皮肤上。
　　“谢了。”他说。
　　陆宸阳没应声，只是看着他被冰得微微发红的嘴唇，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唇角，抹掉一点多余的水渍。
　　江珩锋僵了一瞬。
　　“沾到了。”陆宸阳解释，声音有些哑，手却没立刻收回，反而顺势用指节蹭了蹭他的脸颊，触感微凉。
　　江珩锋没躲。他抬眼看着陆宸阳，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连睫毛都在发光。有那么一瞬间，江珩锋想，这个人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江珩阳。”他忽然叫他的全名。
　　“嗯？”
　　“下次月考，”江珩锋晃了晃手里的柠檬茶，冰块在瓶子里叮当作响，“我要拿第一。”
　　陆宸阳笑了，眼睛弯起来：“我等着。”
　　“你不打算反击？”
　　“我反击的方式，”陆宸阳凑近些，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就是每天多看你几眼，让你分心。”
　　江珩锋的耳尖又红了。他别开脸，假装去踢路边的一颗小石子，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回教室的路上，蝉声震耳欲聋。陆宸阳忽然说：“其实少糖的那个，是我自己想喝。”
　　江珩锋脚步一顿，转头看他。
　　陆宸阳一脸坦然：“你上次说喜欢少糖，我就记下了。今天买的时候才发现，我也喜欢少糖。”
　　“……幼稚。”江珩锋评价，却把还剩大半瓶的柠檬茶递到他面前，“那换。”
　　陆宸阳接过，指尖碰到江珩锋的手，两人都没有立刻松开。阳光把交握的手照得透亮，像某种无声的契约。
　　后来整个下午，江珩锋的抽屉里都躺着那颗橘子糖的糖纸，被他小心地抚平，夹在数学书的扉页里。而陆宸阳的柠檬茶，喝到最后一口，才发现瓶底沉着一片小小的薄荷叶——是江珩锋刚才偷偷放进去的。
　　他们谁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作者：欧坤啊，我又回来了！最近作者我快考试了，so更新不易，希望你们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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