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山河》昆山客

7、姐姐还是要好好管教身边的人

　　颜如霜见丫鬟的谎言被戳穿，心中慌乱，却仍强装镇定：“许是我丫鬟记错了，毕竟当时情况混乱。但珠钗确实不见了，除了你，没有别人有机会下手！”
　　“姐姐这话就不对了。” 颜如玉从容回应，“湖边人来人往，谁都有机会下手，为何偏偏认定是我？况且，我与张小姐无冤无仇，为何要偷她的珠钗？反倒是姐姐，一直对我心存不满，屡次挑衅，如今珠钗失窃，你便第一个跳出来诬陷我，未免太过可疑。”
　　世子说道：“即使如此，依我之见，不如先将这里封锁起来，以免贼人逃脱。”
　　颜如霜马上附和道：“世子所言极是”
　　此时一个丫鬟惊叫了起来，众人马上望了过去，只见颜如霜的丫鬟正用手指着青黛道：“还污蔑我在说谎，这下人赃并获了吧！”
　　颜如霜看着自己丫鬟从青黛荷包里取出珠钗，那熟悉的样式让她心头狂喜，脸上立刻绽开得意的笑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证据确凿！颜如玉，这下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快向张小姐赔罪！”
　　她刻意挺起胸膛，目光扫过在场的闺秀们，带着几分炫耀和挑衅。那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闺秀，此刻都安静下来，看向颜如玉的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质疑，显然已经默认了她的 “罪行”。
　　张小姐接过递来的珠钗，指尖抚过冰凉的钗身，看着上面熟悉的花纹，脸上满是失望，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痛心：“颜小姐，我一直以为你是端庄得体的大家闺秀，没想到你竟是这样的人…… 这珠钗是我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遗物，对我意义非凡，你怎能如此行事？”
　　青黛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死死攥着颜如玉的衣袖，哽咽着辩解：“不是我家小姐偷的！真的不是！这珠钗是有人故意藏在我身上的！我们小姐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事到如今，还想狡辩！” 颜如霜厉声道，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青黛，“定是你家小姐怕被人发现，让你藏起来的！你快把她供出来，或许张小姐还能饶你一次！”
　　她的贴身丫鬟也立刻上前一步，指着青黛附和道：“是啊！奴婢看得清清楚楚，方才就是大小姐趁张小姐不注意，悄悄把珠钗塞给青黛的！青黛，你可别再替她隐瞒了，不然连你也脱不了干系！”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响起，甚至有人开始小声指责颜如玉 “知人知面不知心”。柳嫣然面露难色，看向颜如玉的目光里带着几分犹豫，显然也有些动摇。太子苏明站在一旁，眉头微蹙，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颜如玉的解释。
　　就在这众目睽睽、人人自危的时刻，颜如玉却异常平静。她轻轻拍了拍青黛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张小姐，你手中的珠钗能否借我一观”颜如玉说道。
　　颜如玉从张小姐手中接过那支珠钗，指尖细细摩挲着钗身和钗头的纹饰，目光专注而沉静，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她无关。
　　片刻后，她忽然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看向颜如霜，语气从容不迫： “姐姐，你这计策确实巧妙，步步为营，险些就让你得逞了。可惜啊，百密一疏，终究还是露出了破绽。”
　　颜如霜心中一紧，强装镇定道：“你胡说什么！证据都在这儿了，你还想狡辩？”
　　“我是否狡辩，一看便知。” 颜如玉举起手中的珠钗，对着阳光晃了晃，让在场的人都能看清，“张小姐方才说过，你的珠钗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张’字，是你母亲特意让人刻上去的，对吗？”
　　张小姐点头：“没错，确实有个‘张’字。”
　　“那你再仔细看看这支珠钗。” 颜如玉将珠钗递回给张小姐，“你看看上面的‘张’字刻痕，是不是与你记忆中的截然不同？”
　　张小姐闻言，连忙接过珠钗，翻到内侧仔细查看。只见那 “张” 字的刻痕深浅不一，边缘粗糙，还带着几分新鲜的木质纹理，显然是刚刻上去没多久的仿品。而她记忆中母亲留下的珠钗，刻痕温润细腻，边缘早已被岁月磨得光滑。
　　“这…… 这不是我的珠钗！” 张小姐惊声道，脸上满是诧异，“这是仿品！我的真品刻痕比这个细腻多了！”
　　颜如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慌乱起来，却依旧强撑着反驳：“你胡说！这就是张小姐的珠钗！说不定是你故意弄坏了刻痕，想混淆视听！”
　　“姐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颜如玉语气冰冷，目光锐利地扫向颜如霜身边的丫鬟，“方才你一口咬定，看到我碰了张小姐的发髻。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你在说完这句话后，就悄悄退到了假山后面，回来时，腰间的荷包就变得鼓鼓囊囊，走路都有些歪斜，步伐也比之前沉重了许多。想必那荷包里藏着的，就是真正的珠钗吧？”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那丫鬟身上。只见那丫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的荷包，身体微微颤抖，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颜如霜心中一慌，连忙上前一步，挡在丫鬟身前，厉声道：“你别血口喷人！我的丫鬟怎么会藏珠钗？她的荷包里不过是些碎银子和点心，你休要污蔑好人！”
　　“是不是污蔑，搜一搜便知。” 颜如玉看向柳嫣然，语气诚恳，“柳小姐，你是今日赏花宴的东道主，素来公正无私，想必不会偏袒任何一方。烦请你再辛苦一趟，去看看颜二小姐丫鬟的荷包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
　　柳嫣然见状，也觉得此事疑点重重，点了点头：“理应如此。二小姐，还请让你的丫鬟配合一下，也好还大家一个清白。”
　　那丫鬟吓得连连后退，想要躲开，却被一旁的侍卫拦住了去路。柳嫣然走上前，示意丫鬟打开荷包。丫鬟死死攥着荷包，不肯松手，眼神哀求地看向颜如霜。
　　颜如霜心中焦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咬牙道：“既然柳小姐要查，你就打开让她看看，也好证明我们的清白！”
　　丫鬟颤抖着松开手，柳嫣然轻轻打开荷包，伸手一摸，果然掏出了一支珠钗。这支珠钗与之前的仿品样式一模一样，但钗身更为温润，内侧的 “张” 字刻痕细腻光滑，正是张小姐丢失的真品！
　　“这才是我的珠钗！” 张小姐一眼就认出了自己的遗物，惊喜地走上前，接过珠钗紧紧握在手中，脸上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在那丫鬟身上。只见那丫鬟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腰间的荷包，身体微微颤抖，眼神躲闪，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颜如霜心中咯噔一下，后背瞬间冒出冷汗。她死死瞪了丫鬟一眼，眼神里满是警告和威逼 —— 若是敢把真相说出来，不仅她自己活不成，她远在乡下的家人也会遭殃。
　　那丫鬟与颜如霜对视的瞬间，读懂了她眼中的狠厉，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知道，自己只是个下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一旦事情败露，颜如霜绝不会放过她，而颜如玉就算想救她，也未必能护她周全。权衡之下，她只能咬着牙，承担下所有罪责。
　　颜如霜见丫鬟神色松动，立刻抢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痛心疾首：“你这丫鬟！愣着做什么？是不是你私下里贪慕虚荣，偷了张小姐的珠钗，还敢栽赃给大小姐和青黛？快如实招来！”
　　丫鬟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哽咽着喊道：“是我！都是我的错！”
　　她抬起头，脸上满是悔恨和恐惧，对着太子哭诉道：“是我一时糊涂，见张小姐的珠钗太过精美，就起了贪念，趁她不注意偷了过来。又怕被人发现，就找了个仿品藏在青黛姑娘身上，想嫁祸给她。方才也是我胡说八道，诬陷了大小姐，求各位小姐饶了我吧！”
　　这番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闺秀们看向丫鬟的目光充满了鄙夷，看向颜如霜的眼神则多了几分同情 —— 毕竟是自己的丫鬟犯错，还连累了主人。
　　颜如霜立刻做出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上前一步，对着丫鬟的脸狠狠扇了一巴掌：“你这大胆的奴才！我平日待你不薄，你竟敢做出这等丢人的事情！不仅偷东西，还敢诬陷主子，简直罪该万死！”
　　丫鬟被打得嘴角流血，却不敢躲闪，只是一个劲地磕头：“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求二小姐饶命！”
　　颜如霜还要再打，被柳嫣然拦住了：“颜小姐，息怒。丫鬟犯错，教训一下也就是了，何必动这么大的气。”
　　此时沈辞语气平淡地说道：“既然是丫鬟一时糊涂犯下的错，便从轻发落吧。把这丫鬟交给张小姐处置，再赔偿张小姐一支同等价值的珠钗，此事便算了结。”
　　颜如霜连忙躬身行礼：“此事都是我管教无方，才让丫鬟做出这等丑事，我定会好好赔偿张小姐，也向妹妹赔罪。”
　　她说着，转向颜如玉和张小姐，微微欠身：“颜小姐，青黛姑娘，今日之事是我丫鬟的错，连累你们受了委屈，我向你们赔罪。还请你莫要见怪。”
　　张小姐拿回了真正的珠钗，心中的怒气也消了大半，摆了摆手：“罢了，既然是丫鬟的错，我便不追究了。赔偿就不必了，珠钗找回来就好。”
　　颜如玉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冷笑不已。颜如霜这一手 “丢车保帅” 确实高明，既保全了自己的名声，又丢了面子博得了同情，可谓一举两得。
　　她淡淡颔首：“姐姐不必多礼。丫鬟犯错，与姐姐无关。只是往后，姐姐还是要好好管教身边的人，免得再出这样的纰漏。”
　　颜如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还是强装镇定地点了点头：“妹妹说得是，我定会谨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