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山河》昆山客

5、只见那人身着玄色锦袍

　　第二日，青黛为她整理好湖蓝色软烟罗衣裙，鬓边只簪一支白玉簪，气质清雅得如同月下寒梅。
　　“小姐，柳府的马车已经在府外候着了。” 青黛眼中满是期待，“听说柳家小姐柳嫣然性情温婉，才情又高，京中闺秀都乐意与她相交呢。”
　　颜如玉对着铜镜轻拢鬓发，淡淡道：“既是父亲引荐，便好好去看看。京中人事复杂，多听多看少说话就好。”
　　马车缓缓驶出颜府，沿着繁华的街道前行。春日的京城暖意融融，街上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路边的柳树枝条抽出新芽，嫩绿的叶片在风中轻轻摇曳，偶有花瓣飘落，落在马车车顶，添了几分诗意。
　　颜如玉掀开车帘一角，静静观察着窗外的景象。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绸缎庄、珠宝铺、茶楼酒肆鳞次栉比，来往行人衣着光鲜，一派太平盛世的景象。可她心中清楚，这繁华之下，藏着多少暗流涌动。前世的血海深仇如同警钟，时刻提醒着她，眼前的安宁不过是表象。
　　“小姐，您看那边！” 青黛忽然指着街角说道。
　　颜如玉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街角处围了一群人，似乎发生了什么事。她让车夫放缓车速，仔细望去，原来是一位老妇人不小心摔倒在地，手中的竹篮摔翻，里面的蔬菜散落一地。周围的人大多只是围观，议论纷纷，却无人上前搀扶。
　　“这些人怎么这样！” 青黛气愤地说道，“老妇人摔倒了，竟然没人帮忙！”
　　颜如玉心中也有些不忍。她想起前世在冷宫中，自己也曾这般孤立无援，若不是有人伸出援手，恐怕早已命丧黄泉。“让车夫停一下。”
　　马车停下，颜如玉走下车。她快步走到老妇人身边，轻声道：“老人家，您没事吧？我扶您起来。”
　　老妇人抬起头，感激地看着她：“多谢小姐，多谢小姐。”
　　颜如玉小心翼翼地将老妇人扶起，又让青黛帮忙收拾好散落的蔬菜。“老人家，以后走路可要小心些。”
　　老妇人热泪盈眶：“小姐真是好心人，好人有好报啊！”
　　周围的人见颜如玉出手相助，都纷纷称赞她心地善良。颜如玉没有多做停留，扶着老妇人走到路边，便转身回到了马车上。
　　“小姐，您真是太善良了！” 青黛说道。
　　颜如玉淡淡一笑：“举手之劳罢了。出门在外，谁都有遇到难处的时候。”
　　马车继续前行，刚转过一个街角，忽然与另一辆马车迎面相遇。那辆马车通体漆黑，装饰简洁却不失华贵，拉车的马匹神骏非凡，一看便知主人身份不凡。车夫连忙勒住缰绳，两车堪堪停下，险些相撞。
　　“怎么回事？” 对面马车中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威严。
　　车帘被掀开，一道修长的身影探了出来。颜如玉抬眼望去，只见那人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眼间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正是魏王苏璟。
　　苏璟的目光也落在了颜如玉身上，看到她一身湖蓝色软烟罗衣裙，清雅脱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冷峻。
　　颜如玉心中一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璟。她知道苏璟是皇帝的侄子，身份尊贵，不可轻易得罪。她连忙躬身行礼：“魏王殿下，民女无意冒犯，还望殿下恕罪。”
　　苏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便转身回到了马车中。车夫见状，连忙驾车避让，让颜如玉的马车先行。
　　颜如玉回到车上，心中依旧有些波澜。苏璟的气场太过强大，只是一眼，便让她感到了无形的压力。她想起刚才的偶遇，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巧合。
　　“小姐，那位就是魏王殿下吗？” 青黛小声问道，“看起来好严肃啊。”
　　“嗯。” 颜如玉点头，“魏王殿下身份尊贵，性子想必也颇为沉稳。”
　　马车继续前行，很快便抵达了柳府。刚停稳，柳嫣然便带着丫鬟迎了上来。她身着淡粉罗裙，眉眼弯弯，笑容真切：“颜小姐一路辛苦，家父常说颜将军镇守北境的英姿，今日得见小姐，果然清雅脱俗。”
　　“柳小姐过誉了。” 颜如玉回以一礼，两人并肩走进花园。园中牡丹开得正盛，姹紫嫣红，香气袭人。亭台间早已聚了不少京中闺秀和公子，笑语声伴着丝竹声，一派热闹景象。
　　颜如玉的目光悄悄扫过人群，辨认着各方人物。不远处，几位闺秀正围着一位身着月白锦袍的公子说笑，那是太子苏明，气质温润，待人谦和。而苏璟也已抵达，正独自立在牡丹花丛旁，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眉宇间依旧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那位便是魏王殿下。” 柳嫣然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声介绍，“魏王是当今陛下的侄子，老魏王在世时父子俩都受陛下信任，可惜老魏王去年病逝，陛下念及旧情，让他承袭了爵位，还委以重任呢。”
　　颜如玉心中一动，前世只知苏璟与皇帝是叔侄关系，后来苏璟举兵宫变，却不知两人还有这般渊源。她见苏璟周身气场清冷，偶尔有人上前搭话，也只是淡淡回应，便收回了目光，不想过多引人注目。
　　“颜小姐刚回京城，我给你引荐几位姐妹。” 柳嫣然拉着她走向一处亭台，那里坐着几位官家小姐，其中便有镇国公府的沈明月。她身着淡紫衣裙，气质端庄，眼神清澈，见到颜如玉便起身见礼：“颜小姐，久仰大名，常听家父提起颜将军的忠勇。”
　　“沈小姐客气了。” 颜如玉回以微笑，两人寥寥数语，却颇为投缘。
　　正说着，一阵香风袭来，颜如霜带着两名丫鬟走了过来。她今日穿了一身海棠红织金裙，鬓边簪着珠花，显得明艳逼人。“妹妹倒是好福气，刚回京就得了柳小姐和沈小姐的青睐。” 她语气亲昵，眼神却在颜如玉身上扫来扫去，带着几分审视，“不过妹妹这身衣裙虽清雅，却未免太过素净，倒像是刚从北境回来，还没适应京中的精致。”
　　这话明着是调侃，实则是贬低她不懂京中闺秀的装扮，暗指她粗鄙。周围几位小姐闻言，都悄悄看向颜如玉的衣裙，眼神中带着几分好奇。
　　颜如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姐姐说得是。北境风沙大，穿衣以舒适便捷为重，倒是比不上姐姐这般精致。不过我瞧着姐姐这海棠红虽艳，却似乎有些压身，不如沈小姐的淡紫清雅，更衬气度。”
　　她话锋一转，既不否认自己的 “素净”，又暗指颜如霜的装扮俗气，还顺势捧了沈明月一把。沈明月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颜如玉多了几分好感。
　　颜如霜脸色一僵，没想到她会这般伶牙俐齿。她强压怒火，笑着拿起桌上的茶盏：“妹妹刚回京城，怕是还不懂京中规矩。这赏花宴上，除了赏景，还要比诗斗艺，妹妹在北境待了许久，想来这些闺阁中的技艺，怕是生疏了吧？”
　　她故意提起诗艺，就是想让颜如玉出丑。京中谁不知颜如霜才名在外，而颜如玉常年随父在北境，想来在这些方面远不如她。
　　颜如玉还未开口，柳嫣然便笑着打圆场：“二小姐说笑了，颜小姐在北境耳濡目染，想必有别样的见识，何必执着于闺阁技艺。”
　　“柳小姐就是心善，” 颜如霜不肯罢休，“不过既是赏花宴，若无诗赋助兴，倒显得无趣。不如我们今日就以牡丹为题，各作一首诗，让大家品鉴品鉴，如何？”
　　颜如玉“......”
　　周围几位小姐纷纷附和，显然都想看看这场较量。颜如霜得意地看向颜如玉，眼中带着挑衅。
　　颜如玉心中了然，这是逼她出手。她从容颔首：“既然姐姐有兴致，妹妹便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