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undersea》潘铜华希

1、潮声唤旧影

　　他静坐于那一望无际的沙滩，任凭咸湿的海水蚕食着他的小腿，夹杂着海盐气息的海风拂面而过，他面上是无波无澜，与这汹涌的海水倒显得格格不入。他望着那湛蓝的海，却并未沉浸于其中醉人的颜色。

　　这是他十年来每日停留之处，可此刻他却突然发生了动摇——是否他们的初识、相伴，只是他绝望与孤寂之时的臆想。

　　他试着走近，勺起海水，它却从他指尖划过，消散，好似他日夜思念的那道身影，虚幻，破碎，始终无法触及，捉摸不透。

　　远处是忽明忽暗的灯塔，矗立在大西洋的那方，站在潮湿沙砾上眺望的青年衣袂纷飞，在海风中转过了身，欲向归处行去，蓦的听见些许不似往常的声响。他侧过头，心脏重重跳了一瞬。赤裸着上半身的少年站在岸边，金黄色的半长卷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两侧，他的身上还挂着新旧交叠的伤，苍白的指尖不住地发抖着。

　　来人似是慌了神，日夜思念的神明竟真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少年轻唤着青年的名字，墨多多错愕地朝来人走去，不可置信地注视着自己的神明。少年苍白的唇，无力地张合着。墨多多望着他纤细苍白的手腕，和那揉碎了星光般沉淀成的眼，隐约透露出融化了的冰川般的，静谧的蓝色。

　　墨多多的思绪掠过了少年，望着对方和记忆中并无二致的、似被精雕细琢过的、如礼器般无血色的脸，氤氲着雾气的眼，和那张合的唇（绝对不是在索吻），思绪纷飞至他们初识的十年前。

　　一望无际的海，远处是忽明忽暗的灯塔，无力地映照着风雨如晦的天。“亚瑟。”墨多多低声唤着这位传说中德高望重、家财万贯的大西洋船王——亚瑟·冯·蒙哥马利。明明只是抬眼的空隙，14岁的他却流露出不似少年的苍寂与老成。海风下，亚瑟垂眸，缓缓举起黄金长笛，上面用细小的烫金花体龙飞凤舞地镌刻着少年的名字——亚瑟·冯·蒙哥马利。

　　贵族少年的洁白考究的衣角纷飞，水花拍打着礁石，舔舐着他的小腿。他赤着骨节分明的足走近，伴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吐露而出，无数人面鱼从海底涌上海面，崇敬地伏在少年的足边。他神情淡漠，对着不远前来的墨多多礼貌点头着。他低头抚摸着人面鱼，鱼群发出了低沉的哼鸣，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掌，望着大西洋的主人，接纳他们的神明——亚特兰蒂斯的海神。

　　12岁的墨多多一无所知，只是好似发现了一个秘密——传闻的海神与不老船王，原来是被一个贵族少年，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会控制可怖的鱼群的少年顶替了。墨多多望着自己睡梦中的人面鱼恭敬地低着头，不由对这个俊美的少年产生了巨大的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