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他貌美如花》樊小天啊

19、他是谁？ 季

　　季渡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到公司，路上遇到员工向他打招呼，心里直发虚。

　　毕竟他还没干多久又是请假又是受伤，大多事都是靠着副手，不知道有多少人表面恭敬，内心却早已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中午随便对付一口，又去了趟他爸办公室，被无缘无故敲打一顿后，回来彻底没了心情，转着钢笔发呆。

　　在大学时，他就知道自己对金融行业并不感冒，比起所谓的运筹帷幄、日进斗金，他还是更喜欢开赛车。

　　极限运动所带来的自由与疯狂，是其他任何事物都无法替代的。

　　一想到后半辈子都要在办公室里度过，他就觉得人生无望，叹了口气，手肘撑在桌上，扶额思考人生。

　　他的办公室隔音很好，当周遭静下来时，手表传来的沙沙声变得格外清晰。他翻过手腕，盯着表盘上转动的指针，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送表人的身上。

　　既然郑骞说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那当初为什么要选择当老师？教的还是小学生。按常理来说，成年人不是要比小孩好沟通得多吗？

　　可转念一想，郑骞教小孩好像也有优势。就他那生人勿近的气场，要是有谁敢不听话，他甚至不用特意板脸，单是面无表情，估计就能让那些小家伙乖乖噤声，一个个像鹌鹑似的缩着不敢说话。

　　季渡被自己脑补出的场景逗笑了，拿出手机点进和郑骞的聊天框。

　　-干嘛呢？

　　“再往下蹲。”郑骞的手放在一个小男孩肩上，往下压了压，“不能每次都偷懒，扎马步练的就是底盘，底盘不稳，后面什么都学不好。”

　　男孩面色痛苦，小脸皱成一团，却咬着嘴唇不吭声，用力点了点头，又往下蹲了一点。

　　在孩子堆里转了一圈，确定大家动作都做标准后，郑骞走回讲台，抬手做了个停止的手势：“那我们第一阶段就先到这。接下来休息十分钟，该接水接水，该上厕所上厕所。但不能下楼，就在这一层活动，知道吗？”

　　“知～道～啦～”整齐的童音响起，语气里带着雀跃。

　　郑骞拍拍手示意解散。

　　小孩们瞬间散开，不一会儿又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像小麻雀似的，叽喳地讨论他们的话题。

　　郑骞脱下拳击手套，叠好放在一边，就地坐下。习惯性地掏出手机，看到季渡二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打字回复。

　　-刚才在上课，现在课间休息。

　　消息发出去后，他收起手机，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背。今天连轴转地上了一整天课，饶是他平时健身也有些吃不消。

　　扯了扯T恤透气，目光一一扫过教室，在心里清点人数。视线一转，突然看见角落里站着个女孩，正闷闷不乐地抠墙上的贴纸。

　　郑骞往那边挪了挪，小声唤她：“小乐，小乐。”见女孩眼睛红红的，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小乐撅着嘴，一点一点蹭到郑骞身边，盘腿坐下，也不说话，只是把头轻轻靠在他胳膊上。

　　郑骞掏出纸巾，替她擦去额头的汗，问道：“怎么不和其他同学一起玩，吵架了？”

　　小乐摇了摇头，眼里渐渐蓄满了泪水，带着哭腔小声说：“今天的……学不会……”

　　“是不是觉得动作特别多，还很复杂，怎么记都记不住？”

　　小乐用手背抹掉眼泪，猛点头。

　　郑骞不觉失笑，小孩子就是这样。大人眼里不值一提的小事，在他们那儿却像天大的事，甚至会因为做不好就掉眼泪。这种全心全意的认真，纯粹得让人心软。

　　他揉了揉小乐的头，温声哄道：“没关系的，这节课就是很难，郑老师也觉得不好学。等会儿我们还要再练三遍呢，不用着急。”

　　“一遍记不住，我们就多练几遍。”

　　见小乐还是不开心，他环顾四周，悄悄凑近小女孩耳边。“其实郑老师觉得小乐是咱们班做得最好的，动作记得又快又标准。”

　　小乐抬起头，泪还挂在腮边，眼睛却亮了起来。“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郑老师什么时候骗过人？”郑骞帮她擦掉眼泪，“都哭成小花脸了。”

　　小乐仰着脸，握拳给自己打气。“郑老师，我会好好学的。”

　　“嗯，老师相信你。那今天展示的环节，小乐愿不愿意上去给大家做个优秀示范？”

　　小乐重重点了下头，“郑老师你记得要帮我喊拍子。”

　　“没问题。”郑骞哄好小乐，带她去洗了把脸，回来继续上课。

　　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时，他把小乐叫上台展示。小乐一点不怯场，动作做的又稳又准，丝毫不拖泥带水，下台后收获了所有小朋友的掌声。

　　下课铃响，助理出现在门口，招呼学生们下楼。

　　和孩子们一一道完别，郑骞把教室卫生打扫干净，器具器材摆放整齐，今天的工作才算彻底结束。

　　从店里出来，用手机最后一丝电给许聪打了通电话，随后一路开车到了中心医院。

　　在等许聪下班时，他留意到今天的黄昏还挺特别，黄白交织的暮色里，挂着一轮橙红色的落日。

　　降下车窗，从兜里掏出烟盒，取了一根叼在嘴里，徐徐抽着，在晚风中享受这久违的放松。

　　直到一根烟抽完，许聪才从医院里慢悠悠出来，四下扫了一眼，往郑骞这边来。坐进副驾后动了动鼻子，开口问道：“你刚又抽烟了？”

　　“还有味儿吗？我都开窗散半天了。”

　　许聪现在连抽烟的危害都懒得再提，说了也是白说，劝了那么多年一点用没有。他扯过安全带扣上，语气淡淡道：“等真得了肺癌你就老实了。”

　　郑骞习惯性装耳聋。

　　他有烟瘾六七年了，不是想戒就能戒掉的。大学时烦心事多，抽得凶，一星期要抽掉三四包烟。

　　也是近几年工作稳定了，频率才降下来。现在也就是偶尔来一根，算不上多勤。

　　他调转车头，侧头问许聪：“去哪买？”

　　“你家附近不是有个超市？”

　　“他们那儿最近在装修。”

　　“那随便找一家得了。”许聪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上，“你专心开车，我今天累了一天，得先眯一会儿。”

　　“行。”郑骞观察着路两边，找到一家超市后停好车，进去把肉和蔬菜买齐，发动车子回家。

　　郑骞提着食材先进门。

　　许聪接了个电话，在门口打完后才进来，瞥见鞋柜上多出来的两双棉拖，忍不住调笑：“你是长了几只脚啊，穿得过来这么多鞋？”

　　郑骞从冰箱里找出一包牛油底料，扭头问他。“你说什么？”

　　许聪瞧见他手里红亮刺眼的底料，心里直发颤。“要不今天吃鸳鸯锅吧，我最近肠胃不好，吃辣的怕会窜。”

　　“我去哪给你找隔片？”郑骞拒绝了他的提议，“那就直接吃不辣的，番茄还是骨汤？”

　　“骨汤吧。”许聪走进厨房，难得主动一次，说要帮忙择菜，刚挑了把长相不错的娃娃菜，就被郑骞夺过来。

　　“去沙发坐着吧少爷。”郑骞手上动作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择好了菜叶，“每次都分不清你是来帮忙，还是来捣乱的。”

　　这正合许聪的心意了，转身走出厨房往沙发上一瘫，舒服地轻吁了口气。这几天不是出差就是开会，累得浑身发酸，正抬手捶着肩膀时，隐约听见一声门铃响。

　　他刚开始还不太确定，毕竟谁会大半夜来敲一个omega的门，直到铃声又响了一次，郑骞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聪哥你去开个门，我现在腾不出空。”

　　许聪满心疑惑地走过去开门，在看清面前男人的刹那，呼吸骤滞。

　　他像是被蛊惑了一般，目光牢牢落在那张精致得不似真人的脸上，一时半会儿移不开眼，连开口询问都忘了。

　　比起这张脸，他更惊讶于对方的一头长发。因为alpha那与生俱来的同类相斥本能，早已在第一时间告诉他，眼前这人就算再漂亮，也是个货真价实的alpha。

　　许聪带着几分新奇打量着眼前的人，却见对方脸上原本的笑意瞬间冷了下去，目光骤然变得警惕而锐利，开口问他。

　　“你是谁？”

　　话音落下的瞬间，极具压迫性的alpha信息素紧随而至，凛冽的腊梅香携着强烈的攻击信号，直直朝他袭来。

　　许聪眯起眼，alpha之间气场相斥，容易起冲突不假，可像这样还未踏入对方领地、刚一照面就直接释放信息素施压的，他还是头一回遇见。

　　没礼貌。

　　当即释放信息素强硬回击，语气比对方还要不客气：“我还想问你是谁？”

　　两人怒目而视，两股信息素在空气中无声厮杀，互不相让，仿佛对方已经踏入了自己的禁区。

　　“怎么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季渡瞧见许聪身后走来的郑骞，率先回过神，当即收敛了信息素，脸上的戾气瞬间散去，恢复了平静的神色。

　　许聪顿感索然无味，也觉得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跟小屁孩较劲实在幼稚，也随之收了信息素。

　　郑骞走近时，感受到周围残存的信息素，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开口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许聪耸了耸肩，没说话。

　　季渡的声音却已经软了下来，轻声道：“我给你发消息你又不回，就有点担心，想过来看看。”

　　郑骞一摸口袋。“我手机没电了，现在在卧室充电。”

　　“你没事就好。”季渡弯了弯嘴角，上前一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对面的眼镜alpha开口打断。

　　“这位是？”许聪一改方才的锐利，语气温和又客气。

　　“对门邻居。”

　　“哦——”许聪推了推眼镜，呵呵笑了两声。“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还有个这么帅的邻居？刚才一开门，我还以为是哪个综艺把明星请过来串门了。”

　　同类的夸奖于季渡而言毫无分量，尤其对方还是一个与郑骞关系不清的alpha。他心下不悦，但碍于郑骞在场，到底不好发作，只冷淡地应了一声。

　　郑骞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可他们分明不认识，没道理一见面就互相看不顺眼吧？见季渡打扮精致，他顺势岔开话题：“你这是要出门？”

　　季渡换了个站姿，短款蓝色西装微微上提，露出一截劲瘦的腰线。“你之前不是说过，有家一直想去试试的餐厅吗？”

　　郑骞点了点头：“是，不过这家很难约，你订到位了？”

　　“嗯，两人位。我记得你今天课多，就先给你发了消息让你别做饭了，咱俩今晚一起去那儿吃，而且我听别人说……”

　　“不好意思啊，”许聪再次开口，略带歉意地笑了笑。“他今天没时间。”

　　许聪神情平静坦然，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可这在季渡看来，却像是赤裸裸的挑衅。

　　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卷土重来，明明本体是清浅柔和的花香，此刻却尖锐逼人，气势汹汹地扑过来，摆明了一决高下。

　　许聪和郑骞同时一怔。

　　虽说一山不容二虎，alpha碰面本就容易气氛紧绷，但一上来就释放这么凶猛的信息素，未免太没分寸。

　　郑骞不知道季渡今天是怎么了，怕两人真在门口动起手来，立马上前把许聪拉到身后。

　　季渡将对方护犊子的举动看在眼里，他眼睫轻颤，伸手摸上脖子，连发丝都透着沮丧。“抱歉，可能是我易感期快到了，有点控制不住腺体。”

　　郑骞沉默片刻，确认对方没有说谎，才开口道：“记得提前备好抑制剂。”

　　季渡盯着他，一句话没说，可眼底的失落藏都藏不住。

　　郑骞这时才注意到，对方为了这顿饭还特意做了个新发型，心里顿时有些过意不去。思来想去，提了个折中的办法。“要不你自己去吃吧，吃完把账单发我，我给你付。”

　　“……”季渡站在原地没动，沉默片刻，才摇了摇头。“你不去，我一个人吃也没什么意思，而且那边也不近。我等会儿去超市看看，顺便给家里补点货。”

　　“超市在装修。”

　　“今天？”季渡语气微惊，拿出手机扫了眼群消息，拍了下额头，懊恼道：“我记错了，还以为是明天才开始装修。”

　　郑骞问他：“你家里还有什么？”

　　“还有两颗番茄。”

　　“番茄炒鸡蛋？”

　　季渡没反应过来，茫然地啊了一声。

　　郑骞说：“给你拿板鸡蛋，今晚就先对付两口……算了，别的也给你拿点，你想吃什么？”

　　“不用了，”季渡扯了扯唇角。“现在这么晚了，我懒得再做饭了，回去把那俩番茄洗洗吃掉就上床睡了。”

　　他扭头看向别处，低声说：“就是最近胃老疼，不知道晚上吃凉的会不会难受。”

　　郑骞一向不认同季渡这样毁身体的饮食习惯，“胃疼就是身体在提醒你，再这么折腾，迟早要出问题。”

　　他瞥了眼许聪，对季渡说：“你在这等我会儿。”

　　许聪拦住往回走的郑骞，“你进屋干嘛？”

　　“今天熟牛肉不是买多了吗，我拿一盒给他。”

　　许聪无语至极，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郑骞，他总算明白这人为什么单身多年了。人家一个超级大帅哥，为了和他吃顿饭，又是小西装又是喷香水，他可倒好，拿盒牛肉就要把人打发走，还觉得没有问题。

　　郑骞啊郑骞，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许聪把人拉过来，压低声音：“你就不能请他来家里一起吃吗？添双筷子的事你还给这给那？”

　　郑骞觉得自己挺冤枉的，开口道：“我是这样想的啊，可我以为你不愿意，你们刚才不是还……”

　　“那是个意外，而且你也没告诉我……”

　　季渡冷眼看他们窃窃私语，不爽地咬着腮肉，只要不是个瞎子，都能看出郑骞和这个alpha的关系不一般。两人言谈间那份自然熟稔的轻松，衬得他像个局外人。

　　插在口袋里的手握成拳，气得微微发抖，见郑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心里又平添几分委屈。

　　郑骞明明说过自己不爱社交，也从未在他面前提过别的alpha。

　　所以他一直以为——

　　以为自己是对方身边唯一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