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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塔罗的时间牌 ...


  •   自从古里奥奇离奇死亡后,凯特就再也没有带张思洁去过城里,张思洁只能留在雪山羊郡的村里,一边帮着凯特做农活,一边编织凯尔特绳结,一边心里琢磨着城里的离奇案子。

      死者古里奥奇生前脾气古怪。

      这位先生听说是既不过圣徒节,也不过礼拜日,反而对灵媒等爱尔兰秘术组织颇有兴趣。

      教会认为,那些不被认可的神灵往往是邪恶的,即便是至圣至德的人一旦信仰,也概莫能外,将沦为恶魔使徒。

      虽然也有人认为新神只是在狡辩,大陆原本就属于旧神和他们的信奉者,只是那些迟暮的神目前没有更多人间代理追随者罢了。

      但敢在这个时代偷偷信仰异教,是真的胆大包天。

      好在古里奥奇来头不小,也多有资产,他的公寓珍藏了许多葡萄酒和艺术品。在别处,他尊贵的家族还有城堡,听说是一位著名国王赐给这家祖先的封地。

      为了能破案,城里的贵人们发布了一张侦探小说才有的罗宾令。

      告示牌上的花体字,农人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根本看不懂它们。据有文化的报社记者和诗社知识分子传达的信息如下,古里奥奇先生可能被灵媒和神秘生物所害,蒸汽机和电灯无法解释他的死因,需要一位古老的魔法专家过来协助破案。

      艺术家家人给出的破案酬劳除了50个银币,还有一罐古老到价值连城的雪山椴树蜜,这玩意儿听说是精灵族吃的,能让八十岁的魔女容颜如少女一般年轻不老。

      半个月后,凯特去城里给达姆克里夫太太送编织品,回来的时候,给张思洁带了一个小礼物,是一张精致的塔罗牌,牌面上画着一个古老的时钟,时钟的指针指向无限,牌的下方,写着一个单词——Time,时间。

      那塔罗牌上用古代诗词如是写道:

      “/过去决定现在,

      /现在通向未来,

      /而未来不会因为意志消失。”

      这张时间塔罗,又是达姆克里夫太太送给张思洁的“五月节”礼物。

      寓意应该是教导小姑娘尊重时间,珍惜生命。

      达姆克里夫太太这次说,这张塔罗牌是凯尔特的古老塔罗牌,有着神秘的力量,希望能给张思洁带来好运,保护她平安。

      张思洁接过塔罗牌,心里很开心。

      不提报酬的价值,这张塔罗牌制作得十分精致华丽,牌面的纹路复杂又古老,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她小心翼翼地把塔罗牌收起来,放在羊毛枕头底下,只要是每天晚上睡觉前出现月亮,她都会拿出来看一看,摸摸才觉得吸收到了好运。

      可自从得到这张写着“时间”的塔罗牌后,张思洁就开始变得不太舒服,总是觉得浑身乏力,头晕眼花,晚上还会做各种各样奇怪的梦。

      她的梦里,仿佛全是古老的凯尔特场景,有石阵,有女巫,有德鲁伊,还有各种各样的魔法生物,梦里的女巫,都有着健硕野性的肌肉,美艳火红的头发,和她一样。

      奇怪的她们围着石阵,念着古老的咒语,施展着神奇的魔法,整个世界树都开满了植物和花卉。

      她因此还梦到了那本德鲁伊树历,树历上的桦树,挨着接骨木和槲寄生发出耀眼的光芒,一起包裹着她,还有那幅古怪的拉斐尔画像,画像上的拉斐尔,对着她伸出了手,嘴里念着她听不懂的咒语。

      这些梦,真实又诡异,让她每次醒来,都觉得浑身疲惫,嘴唇白得像被普卡①抽走了运气。

      凯特看到她这副模样,很是担心,一开始以为她伤寒了,给她熬了很多草药,可她的身体,却依旧没有好转。

      倒霉催的是,着急想安慰妈妈的张思洁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面对凯特,她很难说出口,自从得到那张塔罗牌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她,一股神秘的力量,正在她的身体里,慢慢苏醒。

      她也不知道,这股神秘的力量,就是她好奇过的凯尔特的女巫魔法,而那张写着“时间”的塔罗牌,即将开启她魔法力量的钥匙,她的女巫血统,正在被唤醒。

      ……

      无法下床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张思洁一下子被抽走力气的身体,依旧没有在季节更替时好转,反而越来越糟糕。

      她的精神越来越恍惚,梦里的场景,也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真实。

      凯特和阿尔曼每天都在为她担心,四处求医问药,老爷爷给她送了很多海鲜和鲑鱼。

      霍里神父也来给她做了祷告,可依旧没有任何效果,她依旧吃不下东西。

      但张思洁自己也能感觉到,身体里的那股神秘力量,本身正在变得越来越强烈,它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凝结成一种种子发芽般的生长冲劲,让她觉得浑身难受,却又无能为力。

      不过,她的火红头发,似乎是被唤醒了什么。

      桌上的卷轴注视着她,美丽神秘的德鲁伊魔法书似乎在对她说,“欢迎来到树的王国,女巫小姐芭芭拉。”

      随后,那些铺满整张床的卷曲红发真的变得更加鲜艳,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点燃了农村少女整个屋子里的吊顶。

      她昏昏欲睡的兔瞳,也变得更加强大,像是能看透一切,她脸上的雀斑,甚至也渐渐变得淡了一些,皮肤变得更加白皙,具有了凯尔特女巫如桦木新生的美貌。

      ……

      凯特在家见张思洁连日精神萎靡,便每日烧好温热的草药洗澡水,想让她泡浴舒缓身体,

      那草药,还是她这次从霍潘顿先生那里讨来的,混着凯尔特传统的安神香草。

      这日的傍晚六点钟,暮色漫进农舍,洗澡水的热气氤氲在小房间里,带着淡淡的迷迭香和桦木叶味,凯特帮张思洁褪去粗布衣裙,叮嘱她泡上一刻钟便喊自己。

      看起来还是七岁的红发小村姑泡进木盆里,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连日的疲惫瞬间涌来,她捋着湿漉漉的长发,靠在木盆的边缘,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便沉沉睡去,手里还攥着枕头下摸来的“时间”塔罗牌。

      在美轮美奂的睡梦中,她又踏入了那片古老的凯尔特石阵,黑色的石阵中央的桦树发出耀眼的银红色光芒,无数古老神秘的符文从树干上飘出,钻进她的身体,耳边是低沉又温柔的吟唱,像是来自远古的呼唤和祭祀……

      与此同时,斯莱戈郡下面这个雪山羊村农舍外的天空中,一轮消失了许久的完美圆形圆月缓缓升起。

      威利斯家门外,清辉洒遍雪山羊郡的每一寸土地,月光透过木窗,落在木盆里的张思洁身上,与她手中的塔罗牌交相辉映。

      突然,一种吟唱声响起,空气中有摆钟左右摇晃的奇特嘀嗒声,塔罗牌上的时钟纹路开始转动,发出细微的光芒,一股看不见的红色魔法力量从牌面涌出,顺着她的指尖,融入她的血液,与她身体里的女巫血统紧紧相融。

      这股力量温柔,强大,代表了一月份出生少女体内的火焰元素,火焰点着湿淋淋的木头,树底部的种子开始一点点地抽根发芽,从内部改造着她的身体。

      魔法,一种真正的精灵族魔法在让小女童的骨骼悄然舒展,她还是没长开五官在慢慢地精致,原本瘦弱的孩童身躯,正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朝着的模样蜕变。

      她身上的皮肤依旧白皙,却褪去了孩童的稚嫩,只是那白皙中,似乎透着一丝凯尔特女巫特有的,轻微缺铁的苍白……

      而在她的肩头和手臂,甚至腰侧,渐渐浮现出一朵朵血红色的玫瑰花刺青,纹路蜿蜒,像是活的一般。

      ……

      又不知过了多久,张思洁在一阵轻微的酸胀中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她抬了抬胳膊,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像是长了一对飞去过森林王国的翅膀,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向木盆里的水面。

      这一看,让她瞬间僵住,心脏狂跳不止,水里的倒影,哪里还是那个七岁的红发小村姑?

      ——那分明是一个十七岁的爱尔兰红发美少女,自己那火焰般的红发披散在肩头,衬得肌肤胜雪,一双自带上目线的金棕色兔瞳依旧灵动,却多了几分英气和勇敢,肩头的刺青在水光中都不显得柔弱一点,完全是带刺的荆棘玫瑰花。

      可她怎么会从小村姑变成一个大姑娘了呢!

      张思洁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脸颊。

      水里的少女也跟着抬手,指尖触到的肌肤,细腻又光滑,没有了孩童的婴儿肥,唉!居然这不是梦?

      她慌乱地从木盆里站起来,踉跄着扶住一旁的木架,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其他的地方,原本小小的手掌变得纤长,瘦弱的胳膊有了少女的线条,腰肢纤细,双腿也变得足够容易从木桶迈出去。

      这个成年后的女性身体,陌生又熟悉,和七岁时的芭芭拉相比,她好像变成一个看哪里都像微缩世界的泰坦巨人了。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屋角的铜镜前,镜子磨得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清晰地照出她的身高足足有一米七六以上,十七岁的红发大姑娘像丛林里的北方牧羊女,英气又飒爽,即便心里满是惶恐和不解,她也叉腰站立,挺胸抬头,一副想活着的姿态。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换上浴巾架上的裙子,低头喃喃自语。

      她声音也变了,不再是软糯的童音,而是清脆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陌生的声音让她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用力掐了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痛感传来,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她真的从七岁变成了十七岁,这具身体,充满了陌生的力量,让她觉得既熟悉又害怕。

      她想起了达姆克里夫太太说的女巫血统,想起了那张“时间”塔罗牌,梦里的凯尔特石阵和桦树光芒,映照那轮完美的圆月,难道这一切,都是魔法血脉觉醒的效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塔罗的时间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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