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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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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随意挑选了一个房门就走了进去,背靠着冰冷的墙面喘着粗气。靠!怎么回事,我身体有这么差吗?少年心绪乱作一团。
“小许你怎么了?”头顶传来祁母柔和的声音:“怎么每次都给自己搞的气喘吁吁的?”
祁许抬头才发现祁母和自己堂哥都在这里,估计是跑路时误入了。祁许站起身,随便编了一个理由搪塞过去,怕被拆穿祁许只能说自己饿了让祁母早些结束。
祁思远看得出来祁许肯定是看到或者听到了什么,不然不会说两个人站在这里这么久都没有发现。祁父走之前告知过,自己这位弟弟自出车祸后便在医院躺了好些天,医生说因为受伤部位特殊醒来后可能会出现失忆、头疼等情况不定。难不成真失忆了?连自己之前的事都不记得了吗?
另一边,文钦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熄屏的手机发呆,顾辞已经围着沙发转了不知道多少圈说的自己口干舌燥。知道自己不能左右文钦出国的想法和行动,但无奈还是按耐不住心中的疑惑。
“你之前不是说坐外交官是你们打赌吗?你爷爷是后来才要求你去国外的。可为什么上次通话你说是你自己愿意的?我记性可好着呢,到底怎么了?”顾辞慢吞吞的走到文钦旁边的位置边走边说
文钦看了眼时间半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你知道多年前的那场恐怖袭击吗?”
听到这顾辞意识到文钦话里有话问道:“知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场空袭里死了很多人,或许各大家族记得最清楚的就是原清集团的最高领导人,我最初也只知道这些。那天我爷爷突然喊我回来,他跟我说…”
文钦的声音有些沙哑,肩膀也在微微发颤“他跟我说…说…”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好后文钦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慢慢平复下来。一旁的顾辞眼见情况不对,站在一旁手忙脚乱的想帮忙却又感觉自己什么也没帮上。文钦继续道,这次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状态可声音却沙哑了许多:“
在众多新贵里,崇明集团总裁及其夫人也命丧于此。他们是我爸和我妈。”
见自己冒出来的一点点猜想被验证,顾辞有种想扇自己一巴掌的冲动。无数次的张口闭口,顾辞也干脆坐了下来,就这样静静的听文钦讲话。
翻找回忆的书信,让我们往前数十六个数,打开那封尘封已久的信纸。
[九月十二日,新闻联播:
据多方新闻报道,今原清集团带领人祁先生现身交流会。作为国内领先的企业掌舵人,祁先生此行备受关注,这一行动也让国内其余百强企业齐聚一堂。业内认为,此举释放出原清集团将进一步拓展市场交流布局的信号。让我们把镜头移向大厅。]
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各色名流人物齐聚,酒杯碰撞和交谈声此起彼伏。镜头随着人群的涌动不断变化着方位,新闻播道也紧随其后。
[此次交流会主题主要为促进国内新型绿色产业发展,为我国转型绿色可持续产业增光添彩。]
祁隆刚从一群人的碰杯声中‘逃窜’出来,就遇到了一窝蜂冲进来的记者,话筒从四面飞来直达面部。
“各位各位,咱们稍安勿躁,一切等交流会结束再议。”祁隆抬起双手阻试图挡住伸向自己的话筒,可谁也不想放弃这次独家的专访机会。见形势难压祁隆这才决心开口:“这样,咱们一个一个来,有问题慢慢说?好吧。”
“祁先生听闻您在多年前出国后便有定居的想法,这次回来是打算跟大家告别的吗?”、 “祁先生您和您弟弟一直都有着双杰之称,原清集团和原阳集团也一直是国内合作企业的标杆,您的决定是否说明着二者的决裂?” 、“祁先生请问您对于此次交流会有什么看法呢?这是否预示着国内企业的转型方向?”
祁隆刚觉得可算有个正常点的问题了,听到后面又感叹道是自己想多了。
一堆天花乱坠的问题向祁隆抛来,既身为掌舵人那必定久经沙场:“移居的问题不存在,至于决裂问题纯属造谣,这一点我会安排我的律师进行诉讼。”
一句话就让多数记者们尝到了闭门羹的味道。
祁隆挑挑拣拣的回答:“本次参加交流会,主要是为了响应国家号召,同时促进国内企业经济周转。”
一阵满分答卷飘过,蔡芸不禁感叹:什么时候自己也能游刃有余应对这样的场景。扭头就看见自己家这位正捧着个小本,蔡芸笑了笑说:“文老板?文总?文衡承!”
听到自家夫人的话,文衡承立马把本藏起来,马不停蹄的走(pao)过去询问怎么了。蔡芸要来了小本,比巴掌大一点,封面写着“征战职场语录”,一边打趣道对方字好看蔡芸一边翻开了本,第一页正中间写着“目标——把崇明集团做大做强,让阿芸当大老板!”
蔡芸看到后愣了一眼随即笑着说:“不是我说阿承同学,你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吗?”
“阿芸同学的丈夫!”
“孩子的父亲!你笨啊。”…
电话的嘟嘟声消失,对面的人率先开口:“我们祁先生终于接电话了?”
一听这话祁隆不乐意闷闷的说:“我是为谁来的?这么快就忘了?”
两兄弟互相打趣没几句就转换了话题。
“弟妹怎么样?预产期是不是快到了?”
“医生说是这几天。思远也很听话,都睡着呢,这不正准备明天去医院呢。谢谢哥,替我吸引火力,回都京了请你喝一顿。”
“嗐,咱哥俩还客气上了,这不是…”
一声沉闷而暴烈的轰鸣撕裂了街角的平静,空气仿佛被猛然抽紧又狠狠砸下。热浪卷着烟尘扑面而来,视野霎时蒙上一层昏黄的雾。尖叫声、哭喊声、轮胎摩擦地面的锐响在巷弄间碰撞回荡,像一张被撕破的网,把人们困在突如其来的恐慌里。
有人踉跄着逆着人流奔逃,衣角被飞溅的碎石划开;有人跌倒在路边,又被陌生的手臂拽起继续向前。破碎的玻璃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哀鸣,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与灼热的金属味。远处的轮廓在浓烟里摇晃,仿佛连时间也被炸得支离破碎。可就在这片混沌之中,一只小手被紧紧握在温厚的掌心里,向着未知的前方一寸寸挪去一一那是混乱里尚存的呼吸与方向。
以中心大楼为圆心,方圆几里轰鸣声不断。一时间线路崩塌,大楼陷入一片黑暗。
阳台上的人被热浪扑进门里,玻璃深深扎紧皮肤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祁隆颤颤巍巍的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摸索着。窸窸窣窣的呜咽声传入耳中,祁隆拖着身体所到之处是一个又一个血手印。
一步步的深入,祁隆在拐角处看到了一位妇女正半扛着一位中年人往外走,爬满脸颊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鲜血。蔡芸看见祁隆时险些吓了一跳。
强烈的爆炸声让整栋大楼都为之颤抖,窗户的炸裂声还在继续。找到一处还算干净的地方,两个人放下了肩上的人等待救援。
手机早已经在爆炸开始时就弄丢了,他们只能等无尽的等。祁隆开始收拾自己身上的“残局”,玻璃因为刚才的动作幅度过大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半边身子已经血肉模糊。
蔡芸也不在意形象了,只一个劲的喊文衡承的名字。一滴、两滴…热泪落下,晕开了干涸地血迹,“都怪我…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强让你参加的。文衡承…你醒醒啊…”
一时间啜泣声四起,遍布每一个角落,与外面的吵闹声同唉。血液相融覆盖了整片地板,月光照下来成为一幅独绝的景。
“不…不怪你…”文衡承撑着最后的力气帮蔡芸擦干眼泪。“阿,阿钦才出生一个月…”最后的话并没有说出口,一切还未成定局就说才未免太早了。
一切都陷入了沉寂。未免,太安静了,安静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等等。外面的警笛声停了,警笛声怎么能停呢!反应过来的几人齐齐望向外面。
嘭! 中心大楼彻底坍塌,烟尘拂满天际。
那晚的月亮,是最美的。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祁许坐在门后面,看着祁思远的眼神有些复杂。
祁思远又确认了一遍祁母还没回来才开口道:“这么多年我早就放下了,毕竟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想告诉你,九月十三日,你的生日。”
叮—嘟—
手机的另一头传来悠长的电音随即挂断了屏幕。一时间,风云四起。
[紧急插播!紧急通知!
现临海市发生巨大爆炸事件,疑似一场巨大的恐怖袭击。以临海市中心大楼为圆心展开爆炸,现场极其不稳定。现请附近居民做好安全准备!可打击范围后续不确定是否会增长。请附近居民迁移至安全区!请附近居民迁移至安全区!请附近居民迁移至安全区! ]
“你们临海市的安防都是干什么吃的!!”
那年九月的都京、临海、上津…陷入一片寂白。悲伤的泪水带走了整个秋天。
[年度总结—后篇:
继九月份袭击,国内伤亡一万+,产业链供应链下降15%,经济损失高达千万。
十一月份初。原清集团和原阳集团正式合并为清隆集团,由最高领导人及股份最高享有者祁峪先生掌权。
十一月份中旬。清隆集团带领国内新型绿色可持续发展产业迅速发展,其本身也在不断壮大。
十二月份初。上津市崇明集团和都京新科集团合作达成,现有新科董事长文绱沋领导,颇有曾经两原清阳之姿。]
祁思远见祁许不答话补充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只有舅父和舅妈知道,总之来说,很艰辛。”
祁许听完后依旧没有接话,只是站起身拍拍灰想往外面走。
“那确实是一次恐怖袭击,组织严明。此次倾尽所有,唯一。领头人因被人顶替而失去了上大学的资格,一直颓废在家,后来遭受社会压迫和不良影响产生了思想扭曲。在得知顶替自己的人因此而风生水起后,筹集了众多人员和黑恶势力,他们渐渐成立成一种组织。在国外就作恶多端却都侥幸逃脱,这次回来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商为资,资即本。由人迁众,祸害万千。
“那个顶替的人,就在那次的交流会上。”
顾辞有些被绕晕了问:“所以你厌商?然后你才选择去当外交官的?可是除去从商又不是非要从政。”
文钦没再回话。顾辞知道自己又劝不动了。
伴随着啪嗒声,紧闭的大门中出现一个人影。拐杖先落地,“笃,笃”声敲击着地面,来人鬓角花白却不显沧桑,声音也算浑浊有力。
文绱沋看见顾辞并没有什么惊喜的目光倒是多了分欣慰。“不知道顾小少爷还在,是我打扰了,你们继续。”
顾辞哪还敢继续连忙摆摆手要走。
文绱沋双手都搭在拐杖上慢吞吞的开口说:“顾小少爷这么快就走了啊?我们新科一直都很欢迎你们的,下次玩久一点哈。”
顾辞对这老头没啥好感度,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溜了。
待到人走远之后,文绱沋才示意保镖把U盘递给文钦,看到孙子接过U盘之后又说:“我呢,是不会骗你的。这里面是你爸妈还在的时候的一些录音,刚在你妈遗物里翻到的,内容我就不听了,你记住咱俩的话就好。”
文绱沋在送完U盘就走了。文钦独自坐在房间里听录音,录音一共有十五段,大多都是文钦刚出生那段时间录的。再三观察,确认是自己藏起来的那个之后才稍稍放了心。
录音到最后出现了一大串的电流声,文钦没有关掉它,对他来说这一段电流声也是很珍贵的存在。卡顿的电流音中出现了两段女声,随即陷入了一片沉默。录音的U盘是文钦初中时找到的,当时只匆匆听了一遍就藏起来了。
“……呃……儿子,儿子。我是妈妈啊。”
文钦要关闭的手指动了动。
“我是爸爸。”这句话是用英语说的。
“你干嘛?儿子听得懂吗?”
“这不是在录音吗?以后肯定听得懂。儿子,记不记得前面的录音,爸爸说要当一个外交官?你妈妈不在旁边了,我偷偷告诉你。爸爸现在呢成为一个商人了,有那么一点点遗憾吧,但也是可以说英语的!出差还不用请翻译官。”
“你又在那边嘀咕什么呢?”
“我在跟咱儿子炫耀说,他爸爸我是你妈妈的专属翻译官!”
“你又乱说!儿子你别听你爸乱说。妈妈最开始想做录音本来就是想记录一下你第一次开口说话是叫的妈妈还是爸爸,结果你爸非要现在搞,现在都是他在乱说。”
“阿芸。走了走了,到时间了。”
“儿子,爸爸妈妈要去参加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交流会。这次成功了,你爸爸就可以拿到去国外做项目的机会了!他肯定非常高兴。”
又是一阵沉默。两个人突然想到了什么,折返了回来。短暂的滋滋声后,是一句混合音:“爸爸妈妈很快就回来了,你要乖乖的。……等爸爸妈妈回来肯定会更爱你的。”
滚烫的泪水杂碎成泪花,模糊了一切。
等到文钦在醒过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拿过手机,看到了久违的回应消息。
Fam:?
两小时后
我懒:!!!!
我懒:原谅我没看手机![流泪]
我懒:(求原谅小猫.jop.)×3
我懒:(求原谅小狗.jop.)×2
我懒:怎么了吗?
我懒:我用我此时用过的最最最最最最可爱的表情包来祈求你的谅解可以不[玫瑰]
我懒:所以你告诉我怎么了好吗?
我懒:理理我好不?
30min后
我懒:这么晚你肯定睡了,那祝我早点休息吧
我懒:你明天一定要给我说哈
我懒:晚安(˘ω˘)✩
无尽的黑夜遮住了所有的天。第十六封信,第十六段录音,十六条消息。为你换来不止十六天的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