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师妹盯上了》晏苔

36、第36章 外出培训

　　和许沐芳在蓦城的相处，短暂得就像是一场梦。

　　梦的终点，是许沐芳在旅馆里对她的一场教诲，再三责令她不许做坏事，以及，不要再有那些极端的想法。

　　应北宁不明白，为什么许沐芳就能那样轻描淡写地，把她每一次近乎袒露心声的话语，给忽略过去了。

　　究竟是没听懂，还是听成了另一种解释，亦或是听懂了在佯装不在意，为了得到答案，应北宁又多关注了许沐芳几天。
　　但许沐芳就只是很正常地做着自己的事，早上到球场，忙一天，晚上回家。
　　假期结束回到学校，许沐芳的生活也和之前没什么区别，非常自律地读文献，做实验。

　　她和应北宁之间，唯一和假期之前不同的一点，就是不会再对面不相识了，有时偶然碰到，也会喊声“嗨”，仿若点头之交那般。

　　唯一说过的话，也就是在新学期伊始的那天，许沐芳扭头，看着来到工位上的应北宁。

　　“你要搬到院长那边去吗？”

　　应北宁摇了摇头，回答：“不搬，还在这。”

　　“那联合培养和之前只跟着洪老师有什么区别，”许沐芳问，“可以跟着院长做项目？”
　　“嗯。”应北宁点了头。

　　但事实上，好处不止这一点，只要是沾着夏箫丹这位大佬的名字，各方各面都比别人要精进一个层次。
　　就比如说发论文的速度，许沐芳投的顶刊到现在还没消息，应北宁的那篇，前两天已经在线发表了。
　　再比如说发了这篇Top期刊后的奖金，洪音迪基金不多，只给应北宁拨了两千块，而院长则直接奖励了她一万。

　　这些“福利待遇”不用明说，许沐芳都知道。

　　不眼红是不可能的，眼看着那个不受待见的孤僻师妹，摇身一变成为研习室的冉冉巨星，许沐芳心里总有一种捋不顺的闷气。
　　这股气没有让许沐芳低沉，反而激励着她做了更多的产出，有时她甚至会暗中跟应北宁比谁走得晚，谁在研习室待的时间更久。

　　热衷于摸鱼摆烂的冯子苏，每次想凑过来聊点新闻八卦，都会被这股冷寂寂的气氛给劝退，但她并不觉得尴尬，临走前还非常激动拍拍她俩的肩膀，感叹道：“我们组的光明未来，就交给二位了。”

　　组里的前景能否由她二人承担这还尚且不能定论，但没过多久，就有一个非常珍贵的机会交到了她们手中。

　　院长要去H大做交流培训，就让团队里五个老师，每人选一名自己的优秀学生，组成交流团，与他一同前去。

　　这个消息刚传开时，大家还都是表面和善的样子，笑嘻嘻地猜着谁会去。
　　但这本质上就是一场在导师心中的地位竞选，笑不过一会，研习室的气氛就开始变得微妙了。

　　这种氛围自然也蔓延到了洪音笛组内。

　　听着两个博士师姐互相打着腔调装不在意，冯子苏没绷住笑了声。
　　她知道自己当然不可能入围，但她也不觉得两个论文质量平平的博士师姐能获得这次机会，于是出面提出了一个可能：“我感觉肯定是北宁师妹啦，有她那篇论文，咱老师评分可是高了好多呐！”

　　“还真是垄断照进现实，什么好处都让她拿去了。”组里唯一的师哥，突然阴阳怪气地来了这么一句。

　　冯子苏面色一僵，赶紧找补道：“哎呀，毕竟是咱们组的小师妹嘛，这种出去玩的机会也就让给她了啦。”

　　这样一说，莫名其妙就唤起了大家的“爱幼”之心，因而在下午组会时，洪音笛把这个事情抛出来，问有谁愿意去就来找她报名时，就看到这样一幕。
　　会议室内，大家一致微笑友爱地推荐应北宁去。

　　“这个事啊，”洪音迪搓了搓手，“北宁是院长那边定的，不算我的名额。”

　　应北宁是个好苗子，但她还轮不到洪音笛来大力栽培，院长已经有在重点培养了，开学不到一个月，就已经给了她三个课题，而且这次外出的机遇，也是毫不犹豫地就定下了她。
　　因此洪音笛还可以另选一人参与培训，她继续鼓励道：“其他人有没有想去的，谁都可以，想去就直接跟我报名，先到先得。”

　　洪音笛最犯愁的就是，学生们碍于情面不好意思主动争取，那样还得她最终做决定，但无论她选谁，背后都肯定要招来非议，怀疑她是不是收了礼，或者打心眼里偏向谁。
　　所以向来畏畏缩缩的洪音笛，把这个矛头扔了出去。

　　让学生自己报名，大家就只会仇恨那个争功夺利的出头鸟，没人会再论议她什么了。

　　“你们根据自己的情况安排，毕竟这一去就是三个月，肯定会耽误到你们原本自己的工作，”洪音笛说，“但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H大和很多研究院都有合作，去了就是进研究院跟实体项目，有这么个经历，对你们以后进高校或者找工作，都有帮助。”

　　在这个人人自谦的环境里，面对如此巨大的利益，谁先站出来，谁就是打破平衡的罪人。

　　会议室内异常安静。

　　没人说话，刚才还其乐融融地推荐应北宁去的氛围，突然变得很粘稠，像是慢慢凝固的稀粥。

　　冯子苏用本子挡着手机玩单机小游戏，华有仪仰头看天花板，师哥托着下巴看投影仪。

　　许沐芳坐在角落，看见此情此景，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厌烦。

　　每一个人都想要，但谁也不说，都在回避“抢”的这个动作。

　　许沐芳没有这个烦恼，她也不屑于回避自己的渴望，从来都是她想要什么，就竭尽全力去争取什么。
　　但之所以没有在此刻举手报名，不仅是因为这看起来像被动接受了应北宁腾空才施舍出来的名额，更是因为，一旦选择前去，就不可避免地，要和应北宁待在一起三个月。

　　“没人报名吗？”洪音笛又问了一遍。

　　许沐芳转头，扫了应北宁一眼。

　　应北宁坐在长桌的另一端，也朝她看了过来，然后对着她，冷冷一笑。
　　仿佛在对她说，我不过是对你疯狂了点，你怎么就不敢来了。

　　被笑容挑衅到了的许沐芳，突然又无所顾虑了，就算这三个月应北宁再怎么作妖，都不是她选择退缩的理由。

　　许沐芳永远不会输。
　　她不会输给步步登高的应北宁，更不会输给意气风发的自己。

　　“老师，我报名。”

　　洪音笛如释重负地笑起来：“好，沐芳报名了，那正好，你就跟北宁一起去吧。”

　　许沐芳点了点头，回给长桌对面的应北宁，一个等着瞧吧的微笑。

　　组会结束，回到研习室，许沐芳和应北宁要去H大参与培训的消息，就已经是满城风雨了。

　　穆桓作为李伟老师最得意的门生，早已被选入了交流团，听说要跟这两个怪脾气一起去，当场就黑了脸。
　　他不仅没在研习室给两人好脸色看，出发当天，更是言辞刁钻，态度刻薄，还伙同其他人一起孤立她俩。

　　交流团一共六人，中午在校门口集合，打车去机场。

　　穆桓一过来，就盯着许沐芳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咱们这交流团可真是人才济济啊，一个比一个有尿性，到时候可别把H大的老师给吓着了。”

　　“管好你的嘴，”许沐芳嫌恶地看着他，“不然你现在就回去，别出去给学院丢人。”

　　“我又没说是你，这么着急对号入座啊？”穆桓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应北宁，“我说的是某些人，一天到晚死了人似的，出去交流又不是去奔丧，摆脸色给谁看？”

　　他熟悉最容易激怒许沐芳的方式，就是针对应北宁，但没料想说完之后，许沐芳不怒反笑，瞥了他一眼：“这么说你自己不好吧？”

　　穆桓一下被怼得接不上，继而也不讲逻辑了，直接开骂。
　　他也知道自己骂不过许沐芳，不过是因为司机快来了，趁上车之前，发发邪火而已。

　　两分钟后，穆桓招揽着其他三个男生，骂骂咧咧地坐进网约车，终于消失在了路口。

　　只剩下许沐芳跟应北宁两个人，场面一时间有些熟悉的陌生。

　　有段时间没有过一起行动了，许沐芳驻在原地几秒，偏头问：“车还有多久到？”
　　应北宁看了眼手机：“五分钟。”

　　此后，在去往机场、乘坐飞机、来到H大的整个过程中，她们都延续着这种基本的对话模式。
　　非对话的剩余时间，也不知道是在较劲还是真的有争分夺秒科研的那个必要，她们就各自抱着平板，或者学习，或者看文献。

　　晚上八点钟，最终抵达H大的校内酒店。

　　许沐芳和应北宁到前台说明来意，出示完相关证件，前台的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敲了几下，抬起头，递过来一张房卡。

　　“两位女士，你们的房间在七楼，712，标准间，住宿时长三个月。”

　　许沐芳愣了一下，把房卡放回到柜台上：“换成两个单人间。”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这两天有举办的学术会议，房间很紧张，单人间已经订满了，如果想调整客房，可以等到下周再联系我们。”

　　许沐芳还想说经费充足，直接开两个标间，但应北宁已经伸手拿起了房卡，对前台点点头，说：“谢谢。”
　　然后她转过身，看了眼许沐芳，笑着劝说道：“师姐，都开完了，就这么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