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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破案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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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节那天,天气很好,园博园内的草坪上到处都是荧光棒和应援的年轻人。
应北宁坐在许沐芳的野餐垫上,看着许沐芳的橙黄色的书包。
总是干净大方的许沐芳,身边的东西也都和她一样,不需要太多的修饰,就足够张扬好看。
可应北宁觉得并不足够。书包上面没有她的痕迹。
她想等过两天,奖学金发下来,就去给许沐芳挑一个挂件,挂在这书包的拉链上。
左脸上忽地一暖。
应北宁仰起头,看见许沐芳将一杯奶茶贴在她的脸旁。
“喝点奶茶。”许沐芳又歪了下奶茶,用杯壁碰了碰应北宁的脸。
许沐芳只说要去上厕所,没想到回来手里还多了两杯饮料。
应北宁仰着头又看了眼,才接过了许沐芳特意为她买的热奶茶,今天是她的生理期。
会喜欢上许沐芳,不全是她一个人的事。
是许沐芳先对她好的,是许沐芳让她在这个阴暗的人世间,有了站在光里的机会。
今天也一样,是许沐芳答应和她来这个音乐节,是许沐芳准备好了零食和装备,给她化了妆,喊着她跟台上的歌手一起唱,还与她在日落时分,拍下了她们之间唯一一张挽着手臂的合照。
散场时,也是许沐芳,骑车载着她,回到了学校。
宿舍楼下,从车后座下来,看着许沐芳扬手与她道别时明媚可爱的样子,应北宁忽然就很想摁住那只挥动的手,然后扣住自己常常注视的那个后脑勺,把许沐芳推送到自己嘴边——
“舍不得回去了?”许沐芳轻笑,突然朝应北宁身上一靠,“唉,可是我觉得,真的是好无聊的一天啊。”
应北宁垂眸,看着毫无防备就把自己送到她嘴边的许沐芳,甚至只要她将头再低下去一点,就可以亲到许沐芳的额角。
“我记得某人不就跟人说过,我觉得音乐节无聊来着,”许沐芳不怀好意丝挑了挑眉,“看来某人说得没错了,今天好没意思。”
应北宁呼吸变重了几分,她在缓缓低下头的临界时刻,猛地将头别向了一侧。
“那你说到底要怎样,才算有意思。”应北宁硬着声音,说道。
许沐芳噗一声笑出来:“现在就挺有意思的。”
说罢,她从应北宁身上抬起来,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额头上轻轻一点,潇洒地抛向了应北宁:“走喽,明天见。”
应北宁微微一笑,转过头来,看着许沐芳说:“明天见。”
再次见面的明天,依然也还是重复着她们作为朋友的日常。
但就是因为这些日常太宛若仙境了,应北宁才会在那个情动的瞬间,把彼此的关系,保护在了朋友的躯壳里。
至少这样,她还可以继续享受着许沐芳对她的好,继续陪在许沐芳身边。
继续以朋友的名义,送出她饱含爱意的礼物。
应北宁在奖学金发下来的那天,就去买了一直想送给许沐芳的那款挂饰。
是许沐芳最初给她听的那首歌的联名挂件。
她本打算在晚上吃饭的时候,给许沐芳挂在书包上。
但在宿舍楼下等许沐芳一起去吃饭的时候,却看到了,从宿舍里走出来的许沐芳,背着的书包上,挂着一只羽毛球的精巧挂件。
应北宁把准备送出的礼物,藏在了口袋里。
然后若无其事地,撩了一下许沐芳书包上挂着的羽毛球:“怎么突然挂了这个。”
许沐芳明显犹豫了。
停顿了好几秒,她才语气随意地带过了原因:“羚萱给的,她前两天分手,心情不好,安慰了她一下,她这两天状态好点了,就给我买了这个,说是答谢我。”
应北宁没说话。
舍友这个话题,在她们之间就仿佛是裂隙般的存在,许沐芳怕自己良好的舍友关系会引起应北宁更深的忌恨,就引开了话题,笑着微叹,感慨地说:“谈恋爱实在太麻烦了。”
还好,应北宁上钩了,顺着她的话题问了下去:“你不想谈吗。”
“暂时不想,”许沐芳耸了耸肩,“把专业学好了比什么都重要。”
应北宁没有回答,但跟她一起朝食堂并肩走着,走到了她们开始交好的那条满是落叶的小路上,突然就问了这么一句:“那你没有喜欢人吗?”
“没有,”许沐芳想了想,“现在没心思想那些,过两年再说吧。”
应北宁忽然释然似地笑了笑,问道:“那你现在都在想什么。”
“当然是梦想了。”
应北宁转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跟你说,我那个航母的课题,很快就要做成了,”许沐芳说到这,眼睛就不自觉地睁大了一点,“如果这个课题做出来,我就能申请去夏老师那里读研了,我一直想去他那里。”
“夏老师?”应北宁问。
“夏箫丹院士,”许沐芳说,“我们还一起看过他的论文,你不记得了吗?”
应北宁想起来了,她点了点头:“你一定能去的。”
许沐芳对自己的实力有把握,她坚信自己没问题,但还是问了句:“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应北宁顿了顿,“你什么都能做到。”
许沐芳自信一笑:“没错。”
此时应北宁看向她的脸上,同样也是信任的笑意。
其实这也是一部分许沐芳愿意跟应北宁待在一起的原因。
当身边的人都在小情小爱里痛不欲生的时候,只有应北宁,愿意不动声色地听她讲理想,只有应北宁,能让她毫无包袱地把渴望和欲求都倾诉而出。
即便她承认,自己也将李羚萱视作很好的朋友,但朋友之间的深浅,也确实是有所不同的。
许沐芳从来没有把这些野心勃勃的少女心事讲给舍友们听过,即便她们几个在宿舍里都是无话不谈的样子。
尤其是李羚萱,她几乎坦诚地把所有发生在那段男女关系里的事情都告诉许沐芳了。
李羚萱的男朋友是她们的同班同学,两人大一就一直聊着,大二李羚萱到处宣扬自己想找个小学弟,那男的急了,就跟李羚萱表白在一起了。
刚在一起很幸福,然而,前不久,李羚萱在她男朋友的网购账号上,发现了购买玩偶的记录,才顺着收货人的手机号,扒出来另一个女生的存在。
原来她男朋友,一直都跟他高中谈的前女友保持着暧昧不清的关系。
李羚萱被伤透了心,当即就跟渣男分了手,但那男的不放弃,苦苦挽留李羚萱,咬定自己对她专心不二,是前女友一直在纠缠他,他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李羚萱的事情。
于是现在就成了李羚萱的前男友在一直纠缠她。
这天晚上,跟应北宁从图书馆回来,许沐芳就在楼下看到了那个死渣男,正拉着李羚萱的手,哔哔叭叭地说着什么。
许沐芳的火气不打一处来。
渣男脸上还挂着“我很痛苦但是我很深情”的表情,扯着李羚萱不松手:“我真的只爱你,她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萱萱,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好不好?”
许沐芳走过去,二话不说,就抬手往下一砍,把攥着李羚萱的那根猪爪子给剁了开。
“滚开。”许沐芳把李羚萱拦在身后。
男生抬头,看见是她,愣了一下:“这是我跟她的事,你管不着吧?”
“你已经不配再跟她有什么牵扯了,”许沐芳说,“要么现在就滚,再也别来骚扰她,要么我就陪你在这里闹,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和我舍友在一起的时候还跟前女友搞暧昧。”
许沐芳说这话没压着声,周围已经有人在凑热闹了。
男生的脸色愈发难堪,他张嘴骂了几句脏话,最后比不过许沐芳的气势,就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李羚萱站在原地,一直克制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憋不住,唰唰地往外落。
她低着头,肩膀一抖一抖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无尽的悔意:“我真的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沐芳,我真的没想到,我居然被骗了这么久……”
许沐芳没经历过感情,不知道这种受伤有多心痛,但她明白李羚萱现在的脆弱与难过,所以她叹了口气,抬手抱住了哭泣的舍友。
“没事了,”许沐芳说,“他不会再来了。”
李羚萱抽泣着,把头埋在了许沐芳的肩膀上。
她们拥抱了。
前面的那栋宿舍楼三层的拐角处,在窗户后面俯看着一切的应北宁,紧紧攥着口袋里那个没能送出去的挂件。
挂件是锋利的,但她却没有感受到棱角把掌心戳痛,她有的感受,只是要将那个被许沐芳保护、被许沐芳拥抱的人抽筋扒骨的积恨。
许沐芳,你怎么可以拥抱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
李羚萱她做了什么,值得你对她这样。
她有我了解你吗,她知道你的理想抱负吗,她像我一样每天晚上都在窗边目送你回去吗。
宿舍楼下,许沐芳终于松开了李羚萱,然后牵起了她的手,并排着朝楼里走去了。
低落的神色,只在应北宁眼中短暂地闪过了一瞬。
等到她再回身时,眉目间已然换上了一副狠意十足的模样。
生活一切如常。
但平静的表面下,也开始出现零零碎碎的怪事。
在这年的深秋,女生宿舍开始有人丢东西。
因为发生在宿舍内部,有舍友偷东西的嫌疑,而且失窃的宿舍又处于走廊边角监控照不到的地方,即使是外人偷盗,也没有线索,所以一直没能把丢了的物件找回来。
但是某一天,不知从哪传出来,说李羚萱跟她前男友在一起的时候就经常偷她前男友的东西,现在分手了,没得偷了,就开始偷别人的。
丢了东西的女生很着急,去找李羚萱要回自己的物品。
李羚萱对这样的无妄之灾感到莫名其妙,再三解释,是她前男友被她甩了,心里记恨她才到处造的谣。
但丢东西的女生也认识那男生,不信他是这种背刺前女友的人,非要看李羚萱的柜子。
李羚萱心中无愧,坦坦荡荡地让她看了。
于是那个女生就在李羚萱的柜子里,找到自己丢失的大牌面霜、唇膏和口红。
自此,李羚萱有偷窃癖的传言就坐实了,她的口碑开始天翻地覆,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想不到她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小偷。
李羚萱本来就失了恋,又被男朋友伤了那么一遭,现在成了千夫所指,整个人崩溃不已,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辅导员也开始插手这件事,把李羚萱叫到办公室,建议她去看看心理医生,尽早纠正由心理创伤造成的偷窃癖好。
从辅导员办公室回来,李羚萱沉默地坐了许久。
这两天,她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沟通,去和误会自己的人解释,但无一例外,都没有起效。
甚至现在,连导员也不信她了。
突然之间,她像是终于受不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撕开喉咙爆哭了起来。
“沐芳,我想休学了。”
这是许沐芳在当晚回宿舍后,听到李羚萱说出的第一句话。
李羚萱的双眼红肿,像个破碎的娃娃一般,坐在床上,紧紧地抱着双膝,用被子裹住自己。
许沐芳这几天和老师在外面跟项目,听说这事也只是在手机上聊表安慰,直到此刻回来才发现,居然已经发展到了如此严峻的地步。
“先别慌,”许沐芳拍了拍李羚萱的肩膀,“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李羚萱状态不太好,又哭了一会,才提起精神来,断断续续地,把前男友陷害她这件事讲给了许沐芳。
许沐芳听罢,脊背上泛起了阵阵冷意。
她双手交叉,沉思了片刻,问道:“所以那些东西到底是谁放在你柜子里的?”
李羚萱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我前男友找人放的。”
“你问过他吗?”许沐芳说。
李羚萱再次摇头:“你那晚把他赶走之后,我就再没跟他联系过了。”
许沐芳在室内踱步,几个来回后,她突然停在了李羚萱的面前。
“交给我,”许沐芳字字清晰道,“我帮你把真的罪魁祸首查出来,还你一个清白。”
李羚萱从膝盖上抬起头,眼含泪水地看着许沐芳,喃喃着她的名字:“沐芳……”
“但你也要答应我,”许沐芳看着她,“坚强一点,只是流言蜚语而已,没有什么真的能把你打倒。”
李羚萱咬着颤抖的嘴唇,努力憋住泪水,回答她:“好,我要坚强一点。”
这整件事许沐芳所知甚少,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抓住渣男的尾巴,所以次日一早,许沐芳就找上了那男生,进行了一番盘问。
但男生听说李羚萱是被栽赃陷害的之后,竟然十分震惊。
因为曾经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李羚萱经常拿他的东西用,他以为李羚萱是真的很喜欢占小便宜,所以就去偷东西了。
得知男生的想法,许沐芳心里非常气愤,又劈头盖脸骂了渣男一顿,把人都骂得脑子发懵不会说话了,她才转身离去。
但气愤消退,许沐芳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女生们进进出出的道路,心里又升起了一阵悲哀。
如果不是前男友作祟,那么,就只能说明,这是一场只发生在女性之间的陷害。
许沐芳慢慢地走向宿管阿姨的房间。
抬手敲门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些微发颤的手指。
闭上眼睛,许沐芳深吸一口气,在阿姨的一声“请进”后,她亮出了自己学生会主席的证件,以宿舍检查的理由,请求调取监控视频。
“妞哎,你坐着看吧。”
宿管阿姨在给她找出走廊监控之后,又给她拿了把椅子。
“谢谢阿姨。”许沐芳坐下来,心情也跟着坐下的动作,沉沉地坠了下去。
她有一些期望,能够不要查出来谁私自进了她们宿舍,但真若如此,范围拉小之后,会在李羚萱柜子里放东西的,就只剩余下的两位舍友了。
许沐芳将眼神往上看了看,抑制住那些泛出的湿润。
她开了倍速,目光紧紧地盯着宿舍门口。
这样的调查是有效的,因为她们宿舍只是内部关系好,跟其他宿舍的几乎没什么来往,绝对不会有人来她们宿舍玩。
另外她们学校也从来不查卫生,晚上也没有人查寝,因此在监控视频下,出入宿舍的,就只有她们四个人。
许沐芳一天挨着一天倒着看,时间来到了事情发生的三天前。
她稍稍一怔。
那天应该没人来,她一个人在宿舍,收拾行李,准备跟老师一同外出,去海上实地勘察。
正准备跳过去这段时间的时候,许沐芳忽然地想到了什么,握住鼠标的右手,颤了一颤。
那一瞬间,她就好像僵在了宿管阿姨给她搬来的小板凳上。
不知道过去了几秒,心脏才开始加速,但这却并没有让她感到暖起来,浑身上下依然在向外透射出无尽的寒气。
她缓慢地,把时间快进到了下午三点钟。
走廊里,出现了一个人。
许沐芳在看到监控里应北宁的身影时,迫不得已地想起了那些被自己无意识忽略的细节。
那天下午,应北宁进过她们宿舍。
她是来帮许沐芳搬行李箱的,但她来早了,许沐芳还没收拾完,就让她在宿舍里稍等了会。
而就是让应北宁等候的那段时间——许沐芳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没有完全注意到应北宁在做什么。
但记忆里,应北宁就靠在阳台门框的附近等她,而李羚萱的柜子,刚好就摆在靠着阳台的那面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