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师妹盯上了》晏苔

105、第105章 执念

　　房间挺狭窄，床边的空间都不够两个人并排站的。

　　许沐芳没想到是这种房型，走进去打开空调，想想还是解释了句：“我不知道他家酒店空间这么小。”

　　应北宁从许沐芳身边擦过，到窗台边关上窗户：“小点好。”

　　窗一关，屋里就变得很空旷了。
　　主要还是太安静了显的，就连许沐芳把钥匙往桌上放的声音，在这屋里都特别炸耳。

　　应北宁本分得有点夸张了。

　　按她之前的习性，门一关不就该反扑狠咬了吗，就算不搞那种太猛烈的，说完那句小点好，也该顺承下去，身体力行地体现一下房间小的好处吧。

　　反正现在这气氛是有点干了。

　　或许是这中间发生了太多大起大落，一下子回到平静，总让人觉得不敢享受。
　　即便两个人都想要在阔别又重逢的今天来一场激情野火，但一年多没碰到的身体对彼此来说，还是有点陌生了。

　　许沐芳瞥了眼应北宁，看到她眯了眯眼睛。
　　便觉得她是不是在里面待习惯了，刚出来还不习惯太明亮的环境，就去把窗帘拉上，打开了最暗的夜灯。

　　应北宁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觉得自己微动的时候冲锋衣的摩擦声很响，就脱下来放在桌上。

　　旁边放着许沐芳的钥匙。
　　应北宁看到上面挂着她当时送给许沐芳的生日礼物。

　　“这个你还带着。”应北宁把挂件拿了起来。

　　“抓紧的吧，”许沐芳扫了一眼，“再给我买个新的，这个边上都磨黑了。”

　　应北宁转头去看许沐芳的包上有没有挂件。
　　现在许沐芳已经不背书包了，今天背的就是个棕色的单肩挎包，上面就系了根矜贵的小丝带，看起来很高级。

　　许沐芳好像看出了她的视线落脚处，便伸出手，将那丝带一扯。
　　然后拢起披散的头发，用它绑缚在后脑勺上。

　　“发带。”许沐芳说。

　　“嗯，”应北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在你头上比绑包上更好看。”

　　一听就是马屁，许沐芳都不稀罕接话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块塑料布扔过去，再拍拍椅子：“坐过来，我给你剪头发。”

　　“用什么剪？”应北宁问。

　　“我带理发刀了。”许沐芳从包里拿出来，冲着空气咔嚓剪了两声。

　　“我这什么待遇，”应北宁也不再那么拘谨了，笑着坐到了许沐芳的面前，“专人接送，专人理发。”

　　要是事务所那伙中二鬼在，指定要说了，应北宁这是妻子的待遇。

　　许沐芳想到这，勾起唇角，不经意地笑了一下。

　　为了给应北宁理发，许沐芳也是做足了功课的，上手就很顺，没几分钟，就把应北宁从乖乖无害的妹妹头，变成了又刺又短看起来就脾气很坏的板寸。

　　应北宁照完镜子，都沉默了。

　　“酷吧？”许沐芳沉浸在自己的发型创作中，“很适合你。”

　　应北宁笑笑：“就是太应景了，走在大街上，一看就知道我刚从里面出来。”

　　这时候许沐芳才注意到，这个发型有点纯狱风。
　　她没有刻意想过去强调应北宁的犯罪者身份，就是一不小心剪多了，索性就多加几刀剪成这个模样。

　　“哎，我不是，”许沐芳解释起来很拗口，“没有想加深刻板印象的意思。”

　　“我知道。”应北宁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

　　说着知道，应北宁脸上还是整出来一副等待被宽慰的表情。

　　许沐芳最不能抵抗的，就是应北宁向她露出这种求助的神情，看了两眼，她就抬手扣住应北宁的后脑勺，倾身吻了过去。

　　很神奇的是，这种事对她们来说竟然没变生疏。

　　只亲了几口，那种像镌刻到骨子里的熟练，与温热熟悉的口感，就让许沐芳突然间招架不住，撒开应北宁，转过身背对着她。

　　“师姐。”应北宁的声音就在她后颈上，很近。

　　许沐芳走远了一步：“等一下。”

　　“等你哭完吗。”应北宁说。

　　非得这么直接，许沐芳微恼：“你会说话就说，不会说就闭嘴滚出去。”

　　“会说。”应北宁伸手去抓许沐芳的手。

　　许沐芳直接给甩开了，像是在置气。

　　“师姐，”应北宁从后面抱住她，“对不起，我不应该冲动，把夏箫丹打得那么严重。”

　　“是。”

　　许沐芳也不想因此责怪应北宁，可事实就是如此，如果应北宁不去动这个手，或者打得再轻点，都不用受这一年的监禁之罪。

　　“我当时太记恨了，”应北宁说，“听到你的工作被他给毁了，我就顾不上什么，只想着立马去替你报复他了。”

　　许沐芳浑身一僵。

　　不是没有过这个猜想，但可解释应北宁行为的理由有很多，受不了夏箫丹的权力压迫，或者想尽快给这又臭又长的烂事做了结。
　　许沐芳早就冥冥中猜到些什么，但后面应北宁都没有再向她提起过自己的动机，所以许沐芳就把警方审理时认定的防卫过当，当作了应北宁暴行的缘由。

　　眼泪在一瞬间，从几滴变成了几泵。

　　许沐芳没想过自己会哭得这么狼狈，还想开两句玩笑话，可张口时，才发现自己早已经泣不成声。

　　比牺牲更痛苦的是什么。
　　是她牺牲得毫无意义。

　　许沐芳当时已经有一丝放弃去170号研究所的打算了，夏箫丹从中作梗，只不过是促成了她的选择而已。

　　“师姐，”应北宁抚了抚许沐芳的后背，“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有负罪感。”

　　“起开，”许沐芳向后肘击她，“别碰我。”

　　应北宁松开许沐芳，朝后站了站。

　　“应北宁你……”许沐芳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哭声了，抽噎着说，“你为了一个我已经不想要的东西，把自己给赔进去。”

　　地方太小了，应北宁已经没有往后退的空余了，只能靠在墙角，小声说：“我当时不知道。”
　　顿了一顿，她又说：“我以为你的梦想很重要。”

　　“再重要也不值得你那样做啊！”许沐芳突然吼了出来。

　　应北宁喊了声：“师姐，别生气。”

　　“我不是生气，我就是……”许沐芳一拳打在应北宁耳边的墙上，“是！我就是生气！你凭什么要为了我不顾一切，你把你自己放在哪里了！你的安危，你的未来，你就统统都不在意了是吗！”

　　“没有，”应北宁看着她，“我在意的。”

　　“在意个锤子！”许沐芳喊道，“在你那儿你都不如我一个半真半假的梦想重要！”

　　应北宁不说话了。

　　“你以为那是为我好？我告诉你应北宁，你就是自私！”许沐芳抓起应北宁的衣领，把她往床上狠狠一摔，“你想得到什么你就去做，你从来不管别人愿不愿意！你跟踪我算计我，坑我阴我，一步步把我拉进你的圈套里，你做这些的时候你问过我了吗？还说什么都是为了我，你做这些只不过是为了把我得到手！”

　　许沐芳没那么傻，应北宁这个时候告诉她这些，怎么可能不是为了让她感到负罪。

　　应北宁精死了。

　　在监狱里待一年，脱离社会，落后了很多，害怕驾不住自由洒脱的许沐芳，就抛出来动机，让她内疚，让她为了补偿而离不开自己。

　　应北宁撑起来上身：“不是的师姐，我爱你。”

　　“去你丫的，别跟我嚷嚷什么爱不爱的！”许沐芳大吼而出，“你懂什么是感情吗！你根本就不知道爱是什么东西！这一切不过就都是你的执念而已！”

　　我是你的执念，梦想也是你的执念！

　　你只是在为那个执念赴汤蹈火而已！

　　这样的感觉并不是突然有的，是在应北宁一次一次极端的言行刺激下，许沐芳终于觉醒到的。
　　她一直没有说，也知道这不该说，不懂爱不是应北宁的过错，毕竟应北宁是从恨里长大的小孩，这辈子也没有被人好好地疼爱过。

　　可是，许沐芳还是在这个最不该斥责对方的日子里崩溃了。

　　长久以来被算计和半强制爱的压抑，好像在这一年自由随风的日子里，变得一刻也不能再忍下去。

　　应北宁，我不怪你只能给我畸形的执念。

　　但也请允许我偶尔稍微地发泄一下，我又不是天生的同性恋，被你逼着爱上你，我也觉得憋闷，我也觉得委屈。
　　我也在一遍遍的纠结徘徊中，完成了迫不得已的身份认同。
　　然后暗暗地想，可不可以，就当作是爱情继续和你这样走下去。

　　我在尝试了，我真的在尝试了，我告诉了事务所的所有人，我承认了我们就是那种相亲相爱的情侣关系。

　　可是为什么，你才刚出狱，就又想着来玩弄人心套住我？

　　如果你真觉得不想让我有负罪感，那这个动机就永远不要说啊，我不知道，就永远不会为你感到如此刻骨剜心的惋惜和心痛了。

　　“师姐，”应北宁下了床，一把抱住许沐芳，“我是有为了套住你的想法，可我也是真的后悔了。”

　　许沐芳张口想骂她，但说不出话，最后就还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我后悔那一下砸下去，后悔让你在外面等了我一年。”

　　许沐芳把脸埋在应北宁肩膀上，肩膀止不住地抽动着。

　　“你骂得对，师姐，我是不懂爱，”应北宁满口愧疚，“我只会用那种最笨最偏执的方式去留住一个人。”

　　“简直要笨死了好吗。”许沐芳哭着补上一句。

　　“嗯，笨死了，”应北宁不辩驳，轻轻地吻了吻许沐芳的侧颈，说，“但我会再学的，你以后慢慢教给我该怎么爱你，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