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告白 周祁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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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宁拥过来的那瞬间，周祈安手下意识抵在他的肩膀前，夜风吹过，香樟树摇落的叶子簌簌，遮过她刹那空白的视线，直到属于裴宁的气息蔓延浸染，她绷着的指尖微微弯曲，连着额头也抵在他的胸前。
有时候周祈安也觉得很神奇，她分明对谁都很有分寸感和距离感，唯独每当裴宁拥抱她时，她都会下意识地停在原地，默许他的靠近。
或许是因为，裴宁总是沉默又不安的视线，让她不得不心软吧。
也或许是因为，冥冥之中，她觉得裴宁，等一个怀抱很久很久了。
周祈安用额头怼了他一下又撑开彼此的距离：“裴宁同志，我还没有追究你逃学的事，你倒是诽谤我早恋的事情。”
“哦，不对，我已经是大学生了，那就是炒作我恋爱的事情。”她歪了歪头，上下打量裴宁的视线充满了谴责：“说吧，什么时候来的？”
裴宁放下环住她肩膀的手，指尖眷恋地从她的发梢掠过，侧过头低下眉眼，垂落几分忧郁的神色：“我......我举报了裴家转移公家财产，并且偷税漏税的事。”
周祁安闻言，瞪大了眼：“那你现在是躲着裴家？”
“嗯。”裴宁没有反驳：“我办理了休学，暂时回不去华州了。”
这步棋是裴宁想了许久才下的，有了上辈子的记忆，他早就暗中收集证据，把裴家搞垮是迟早的事情。裴家一直背靠政府，靠着祖辈积累的底蕴和荣誉扩张企业，却因为不想到手的财富分出去而私下与国际资本勾结，将财产转移海外，手上的账本早就算不清了。
对于一个大企业来说，裴家的手段显然已经涉及损害国家利益，一旦爆出来，只会被清算，裴宁的举报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的舆论才是重头戏。
他要让世人看着裴家大厦倾颓，要让裴家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天堂摔进地狱。
而宋叙......所有曾经妄图伤害周祈安的，他都会一一清算的。
裴宁本来想的是，哪怕手上再不干净，哪怕最后他自己也得不到善终也没有关系，只要周祈安能好好活着，他都无所谓。
但看到周祈安和其他人有说有笑走在一起的时候，他还是后悔了。
他无法将周祈安交到任何人的手上，无法想象将来周祈安忘记他自己的模样，更加无法接受，她们将来再不会相交的世界。
周祈安的心软，周祈安的微笑，周祈安的关怀......生气、开心、鲜活的所有样子，他都舍不得忘怀和丢弃。
他想做周祈安心里的那个人。
他想做和周祈安一起并肩的那个人。
他......
想活着，活着和周祁安一起慢慢变老。
“周祈安，你可以再收留我一下吗？”裴宁望进周祈安的眼里，深邃的眉眼有着某种坚定的光芒：“我想留在你身边。”
“可以吗？”他缓声补充询问着。
周祈安闪烁了一下目光，不知为何有种不敢直视他的心惊，她握了握拳头，紧张地抿了一下唇才道：“ 走、走吧，我带你去我们饭堂吃饭，顺便参观一下我们学校。”
她总是下意识地在察觉不妙的关头转移话头。
裴宁点头说好，没有进一步紧迫，他会慢慢地让周祁安习惯他，习惯他的依赖和喜欢。
周祈安的学校是知名的医科大学，所在的南州和隔壁的浦州市、宁州市并称为海东区，是南边著名的经济区，现代化建设普及，科技发达，连着医术也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地区。
学校面积广阔，东南北三个大门面对的是不同的规划区，她们现下在的位置是南门，靠的是一片住宅区，地理位置优越，往来车辆较少，更多的是闲散散步的居民，周围绿荫环绕，因此氛围也较为安静。
行政楼和图书馆就靠近南门，部分学生宿舍楼也在这片。而东门则是教学区，出去又是生活区，有商超、市集、各种小摊小贩和一些餐饮店。绝大部分外来访问车辆则是从北门进，那是学校的正门，往外是交通枢纽，过了高架桥就是学校的附属医院，方便她们上课、见习、实习等。
因为地方大，学校有专门的摆渡车，周祈安带着裴宁上了车，一路给他介绍了一番，从北门返程的时候，他们在东门下车，去了教师饭堂二楼。
教师饭堂装修要比普通饭堂雅致一些，二楼大都是一些雅座，方便教师交流和休息，当然也不拒绝学生生意，只是没有教师饭卡，价格会比普通饭堂偏贵一些。
此时饭点高峰期刚过，空座较多，周祈安打了两份云吞面和两份凉菜，拿好筷子勺子示意裴宁一起端到旁边的小隔间坐下。
“云吞面和小菜都是老板娘每天现做的，皮薄馅厚，很鲜的，是我最喜欢的档口。不过有时候排队太久了，所以也不怎么常来。”周祈安向裴宁介绍，又用干净的勺子从自己的碗里捞了一些给他：“量太大了，我吃不完，你多吃点。”
裴宁点头，在周祈安的准许下放了一点辣椒，他吃相很斯文，哪怕吃着汤粉也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安静地吃完后，才对着周祈安说：“很好吃，我很喜欢，谢谢你带我来吃。”
周祈安眼一弯：“是吧！还有两家的炒饭和盖浇饭也很好吃，下次带你换换口味。”
裴宁盯着她灿烂的笑颜几秒，眉梢像被她的温暖融化：“好。”
“周祈安。”见她吃完擦嘴，裴宁轻声唤她。
“嗯？”周祈安抬眼看他：“怎么了？”
“没什么。”裴宁停顿几秒，他的目光始终放在对面女孩子的身上：“只是突然想喊一下你。”
想喊一声会有回应的周祈安，看她在自己的目光所及之处，安安稳稳地生活着。
很平凡地生活着，像每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一样，正在经历着她们的大学生涯。
会因为老师拖堂赶上用饭高峰期哀嚎，会因为大作业、小组作业踩着点极限提交而激动，会为了学分绩点参加活动下一秒又赶场另外的活动......积极的、沮丧的、乐观的、兴奋的，一个相对自由的、多姿多彩的大学生活。
“祈安~”怔愣的空隙里，有一道女声遥遥传来，三两步靠近，视线在座位上的两人打转一圈：“这位是？”
周祈安拉着梁静心坐下，替她们两人介绍：“我舍友，梁静心。”又指了指对面：“裴宁，我的发小。”
梁静心“哦”了一声，挥手：“你好，裴帅哥。”说完她抱着周祈安的手：“你一天都不在，信息也不及时回，我都生怕你回不来，今晚有主题班会课，要点名的。”
“不好意思呀，我今天一直在忙，没注意看消息。你点餐了没有，今天这么晚才来吃饭？”周祁安皱眉表达歉意，这一天过得确实跌宕起伏，不好对着梁静心讲太多，却也感谢她的关心：“你想吃什么？我帮你点一份。”
梁静心忙拉住要起身的她，几分哭笑不得：“别别别，我吃完了，我本来要走了，结果一转头发现了你这才过来的。”
“对了，来的路上遇到了楚师兄，塞给了我一大袋东西，说是东西太多吃不完浪费，恰巧给我们宿舍分一分，我放宿管阿姨那里了，还没来得及拿上去呢。”梁静心有分寸，知道楚云礼话里虽然说分的是宿舍，其实主要还是想给周祁安，她也不好贸然收下：“楚师兄走得太快了，我都来不及说话，你看看怎么处理呗？”
周祁安蹙了一下眉，楚云礼也没有说指定给自己，加上周叔涵跟楚家交好，她要是执意拒绝特意还回去，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便沉吟了一会：“嗯……那你拿回去分吧，到时候我们再一起请回去。”
“行。”梁静心没有异议，如果面试顺利的话，后头她们还要和楚云礼共事打交道，有的是机会：：“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去开会，你朋友？”
“没事，你先走，我去送送他。”
一行人便都起身下楼，梁静心往教学楼去，周祁安带着裴宁走到摆渡车的上车点，和他一起又回到南门。
裴宁就住在那一片住宅区的某一户公寓里。
下了摆渡车往前有一个斜坡，他们慢慢往下走，路灯早已亮起，天边的明月挂在树梢上。
裴宁忽而问：“楚师兄，他喜欢你吗？”
周祁安讶异地掀眸，视线从裴宁平静的侧脸滑过，有些奇怪他会问这样的问题：“怎么突然问这个？”
裴宁往前的步伐停下，他身影颀长，被路灯拉长的影子投落在前面，而旁边是另外一道影子，些许凌乱的发被风撩动，蹭过他的肩头，似乎和他紧紧挨在一起。
“周祁安，我想转学，但是学校不肯，他们说除非有重大变故，否则不能因为个人意愿而办理转学手续。”
周祁安还是有些懵，她发现裴宁说话要么过于铺垫要么过于跳脱，常常不知道哪句话正常哪句话又把她吓一跳。
“所以你觉得我去复读怎么样？重新考大学，然后和你做同学。”
周祁安：“……”
周祁安消化了一下他的话，内心无言许久，只觉得满脑子黑线：“你今天是不是受刺激脑子不太清楚”她简直哭笑不得：“我这是医学院，你要重新报考也是物理专业吧！”
“我想像以前一样和你做校友，一起上下学，一起吃饭。周祁安，我有点怀念那样的日子。”
周祁安抿唇：“裴宁，我们都长大了。”
长大就意味着，要面对现实的残酷，要学会独立和分别，要……
和过去说再见。
周祁安很心软，有时候也有别样地残忍，她会拥抱住裴宁，也会推开他，不会在一个泥淖里沦陷，而是时刻准备跨过它。
裴宁固执地站在原地，他并不看周祁安，似乎知道她不会同意，却又渴望得到她的怜悯：“我觉得还有一个很不错的办法，我去复读吧，重新参加高考，我记得医学是五年制吧，我可以报考管理类专业，到时候也能赶上一起毕业。”
“裴宁。”周祁安认真又严肃：“我现在手很痒，很想一针给你扎哑巴，也很想立马给你灌一碗黄连肉桂汤，让你再也胡说八道不了。”
裴宁睫毛微动，转身，向前一步靠近周祁安，他的鞋尖蹭着她的脚尖：“那你答应我，你不会喜欢别人。”
话题又绕到了最开始。
周祁安静默，和裴宁对视的目光显得沉静又几分清明：“喜欢这种事，很难说得定的。我现在是以学业为主，但我也保证不了未来，甚至可能就在明天之后，会不会遇到喜欢的人。”
“所以裴宁，我答应不了你。”
“周祁安，那你要记住我现在说的话。”裴宁抬手托住周祁安的侧脸，拇指在她的下颌线无意摩挲，他在周祁安的眼里看到了自己，侧了侧脸又摆正，勾起一点难以言喻的笑容：
“周祁安，我喜欢你。”
“在你还没有喜欢上人前，你要知道我喜欢你，如果某一刻你动心了，想想我，把那一分心动都分给我吧。”
“周祁安，除了我，不要喜欢别人。吝啬一点，只把喜欢和爱分给我好不好？”
他终是没有忍住，俯身吻在了周祁安的下巴侧边。
很轻地一个吻，周祁安却不得不扬起了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呆滞的双手被裴宁握住放在他的胸膛处，那里激烈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仿佛要冲出胸膛，用一种血腥来告诉她裴宁对周祁安的喜欢。
“这里，曾经停止过，它是为你重新跳动起来的。”
在周祁安错愕又有几分惊吓的目光里，裴宁缓缓盖住她的眉眼，用一种叹息的声音道：
“周祁安，别讨厌我，也别害怕我，我只是，太想念你，也太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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