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鸥饿了 快投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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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现场，台上的计时器时间正在不断地流逝。
沈望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部分的数据核对完毕，放下了手中的笔。
一切都结束了。
沈望抬起头，视线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
比赛台上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有些刺眼。有那么一瞬间，他还是感觉到了一丝发怵。
但下一刻，沈望挺直了脊背。
“我们的方案汇报完毕，谢谢各位评委。”
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场，这种感觉有点奇异，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如此大的场合展示自己。
或许是因为刚才在门口差点迟到，表现得太狼狈，很多人都注意到了他，也包括坐在评委席上的，各种商界政界的成功人士。
评委席上，几位看上去就身份不凡的赞助商交换了眼神。似乎是在商讨比赛的结果。
沈望和严诺并排站着，直到打分的环节结束，他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感觉怎么样？”
下台后，严诺递过来一瓶水。
沈望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流进喉咙，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还行，应该没问题。”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严诺能听出他声音里的肯定。
严诺微微偏过头，他忽然觉得，站在聚光灯下的沈望，整个人都在发光，让他总有种……心跳加速的感觉。
“你刚才在台上的感觉，”严诺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很不一样。”
“嗯？”沈望转过头看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严诺移开视线，耳根发烫。
“说不上来，就是很不一样。”
沈望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
他还想说什么，主持人却已经开始宣布进入评委提问环节。两人立刻收起闲聊的心思，重新专注起来。
提问环节是商赛最残酷的部分。
沈望看见前面几个队伍被问的额头冒汗，语无伦次，有些人甚至直接在台上精神崩溃，直接弃权。
轮到他们时，沈望上前一步，接过了麦克风。
复杂的方案框架在他口中娓娓道来，复杂的结构被拆解的清晰易懂。
当他放下麦克风时，台下寂静了几秒。
然后评委席中央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率先鼓起掌来。“很精彩。”他说。“小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
沈望如实作答后，老者点了点头，在评分板上写了些什么。
接下来的问题依旧尖锐，但沈望和严诺配合的近乎完美。
然而，随着答题的进展，沈望总是感觉，远处的VIP席上有一道视线一直锁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太过专注，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让他不太舒服。
但他没有分心，毕竟此时此刻，没有什么比眼前的比赛更重要。
终于，所有问题结束。
沈望走下台时，只感觉脚步有些虚浮。他倒不是紧张，只是高度专注后有些累了。
“累了？”严诺在他旁边坐下。
“昨天怎么回事，从晚上开始就联系不上你了。”
“别提了，出了点意外。”沈望闭上眼。“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你说我们能赢吗？”严诺看向沈望，忍不住问他。
严诺还没回答，旁边就传来一声嗤笑。
“现在才来担心这个，是不是太晚了？”
沈望转过头，看见杰斯带着他那几个跟班走了过来。
“沈望，你真爱耍大牌。”杰斯故意抬高声音，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比赛都能迟到，真当这是过家家呢？”
身后的跟班们配合的笑起来。
沈望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那目光太平静，太平淡，反而让杰斯有些发毛。
“看什么看？”杰斯恼羞成怒。
“你牙上有菜，西装扣子也扣错了。”沈望说。
周围响起压抑的笑声。
杰斯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
手忙脚乱的去摸嘴角和扣子，发现扣子根本没扣错时，更是气的浑身发抖。
“你——”
“大家久等了！”就在这时，主持人走上台。“现在公布比赛结果。”
会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台上那面巨大的电子屏。屏幕上开始滚动名单，从入围组开始公布，一直到金奖。
一组，两组，三组……
每报出一个名字，台下就响起一阵欢呼或叹息。沈望看见杰斯那组在入围的末尾被念到名字，杰斯明显松了口气，得意的朝沈望这边瞥了一眼。
沈望没理他。
名单继续滚动。第三十组，第三十五组，第四十组……一直没有他们的名字。严诺放在膝盖上的手慢慢握成了拳。
“紧张了？”沈望忽然问。
“有点。”严诺老实承认。
沈望笑了：“我也紧张。不过相信我们——”
他话没说完，主持人已经念到了前五名的名单。
第五名，第四名，第三名……每一个名字念出，都伴随着热烈的掌声和惊叹。
能进前五的，几乎都是那些早已名声在外的顶尖学术人才。
第二名是一个来自外州名牌大学的的三人组。当他们的校名被念出时，会场响起一阵骚动。
“好了，现在公布本次大赛的冠军组。”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也是唯一一个获得满分评价的小组。”
沈望感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停止了。
“沈望，严诺！”
几乎是一瞬间，掌声、欢呼声、议论声极其猛烈的席卷了整个会场。
聚光灯再次打在他们身上，晃得他们有些睁不开眼。
沈望愣在原地，有那么几秒钟，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满分？冠军？
他对于入围稳操胜券，但第一名……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
“沈望，到我们了。”严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笑意。“上台了。”
沈望回过神，发现严诺已经站了起来，正朝他伸出手。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朝上，是一个邀请的姿势。
他握住那只手，借力站了起来。
两人并肩走上台，接过那座水晶奖杯时，沈望觉得手里沉甸甸的。
“恭喜。”颁奖的评委正是刚才提问的那位老者，他将奖杯递给沈望，低声说：“很精彩的方案，小朋友，前途无量啊。”
一张烫金的名片被递到了沈望手中，沈望的眼角余光撇过去，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是行业里的大拿企业。
“谢谢前辈的赏识。”沈望郑重的说。
下台后，人群立刻涌了上来。
有本校的校友，有沈望在学术论坛上曾经说过话的网友。
有曾经教过他的教授，还有一些完全不认识的、但满脸堆笑递来名片的人。
“沈望！恭喜啊！”
“太厉害了，满分！听说这次评委来头都不小，而且问题也都很犀利！”
“同学，我是xx集团的HR，有兴趣聊聊吗？”
“我们是猎头公司……”
沈望被围在中间，手里很快就塞满了名片和祝福。
他努力维持着笑容，一一回应，但大脑其实已经有些过载。
原来这就是赢的感觉吗……曾经紧闭的大门，忽然在一瞬间就这么全数向你敞开。
好不容易等到人潮散去，他终于寻找到了严诺的身影，却发现对方不知何时已经退到了角落，正低头看着手机。
沈望挤出人群，走到严诺身边。
“怎么了？”
严诺抬起头，把手机屏幕转向他。那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很醒目：盛誉集团股东出席全球商赛开幕式，称将重点关注青年人才培养。
配图是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矮胖中年男人，正在和几位评委谈笑风生。
“这是……”
“我爸。”严诺收起手机，声音很平静，但沈望听出了一丝压抑的情绪。“他今天在VIP席看比赛呢。”
沈望忽然想起那道让他不舒服的视线。
“他看你比赛了？”
“我倒是觉得他在看你。”严诺说。“从你上台开始，一直看到结束。”
沈望愣住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系里的老教授已经走了过来。
对于沈望，他已经十分熟悉，对于严诺的出现则是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便热情的揽住两人的肩膀：“走走走，学校给你们准备了庆功宴！今天一定要好好庆祝！”
庆功宴设在会场旗下酒店的餐厅。
桌子上摆满了精致的食物和酒水，到场的不只有参赛学生，还有院系的领导和一些受邀而来的校友，商人。
沈望一进门就被塞了一杯香槟。
他其实不太会喝酒，但气氛太好，所有人都围过来敬酒祝贺，他也就一杯接一杯的喝了下去。
等到严诺好不容易把他从人群里捞出来时，沈望的脸颊已经有些发烫了。
“你喝太多了。”严诺把他按在角落的沙发上，递过来一杯温水。
“嗯，其实还好。”沈望接过水杯，眼睛亮晶晶的。“你别说，酒的味道其实有点甜甜的……”
说着说着，沈望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严诺赶紧扶住他，有些无奈的提醒他：“坐好。”
“哦。”沈望乖乖坐直，但没过几秒又开始动来动去，“有点饿了。”
喝醉的沈望和平时很不一样，似乎少了几分成熟内敛，多了几分本真的，可爱的任性。
严诺看了看他因为酒精而泛红的脸颊，心脏像是被小猫爪子挠了一下，泛起一阵痒意。
他起身走向取餐区。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个堆成小山的小盘子。
“吃吧。”
盘子里有烤的恰到好处的牛排，裹着蜜汁的肋排，金黄酥脆的炸虾，还有各种精致的小点心。
沈望眼睛一亮，抓起叉子就开始吃。
他吃的很快，但不算粗鲁，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不停的吃着东西。
严诺坐在旁边看他吃，看了一会儿，又起身去拿了一盘。
“这个蛋糕好吃。”他把一块提拉米苏推到沈望面前。
沈望尝了一口，眼睛弯起了弧度：“嗯！”
“试试这个布丁。”
“唔，这个也好吃！”
“还有这个巧克力挞。”
“……”
沈望来者不拒，严诺拿什么他吃什么。到后来，严诺几乎成了沈望的男仆，在餐桌和沙发之间来回穿梭，把各种他觉得好吃的都搜刮过来，堆在沈望面前。
几个路过的同学看见这一幕，都露出了微妙的表情。
“那是严诺？他在干什么？”
“好像在和大学霸打情骂俏……”
“不是，严诺怎么会做这种事？他平时不是连话都懒得说吗？”
“谁知道呢，不过沈望确实太好看了，坠入爱河也是情理之中吧。你们说……如果沈望追我的话，我该不该答应呢？”
“没有镜子总有尿吧，你还做起梦来了……”
“……”
沈望听不见这些议论，他正埋头苦吃一块黑森林蛋糕。
奶油沾到了嘴角，他自己没发现。
严诺看见了，很自然的抽了张纸巾，抬手替他擦掉。
动作熟练的仿佛做过千百遍。
沈望愣了一下，抬起头。
严诺的表情很自然，这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动作。
但沈望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正在急速上升。
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宴会厅门口传来的一阵骚动打断了。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向大门的方向。
门被侍者推开，一行衣着考究的人被恭恭敬敬请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矮胖，头发稀疏，却用发胶梳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几个助理模样的人，还有两位校领导正陪着笑，态度恭敬。
男人的眼神凌厉，即便那身高定西装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滑稽，他一路走来，原本喧闹的宴会厅还是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他，窃窃私语声四起。
“那是谁？”
“严氏集团的那位……”
“他怎么来了？学校这么大面子？”
“不知道，可能是来挖人的吧，是不是来找沈大学霸……”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严崇山径直走向了宴会厅的角落。
走向了沈望和严诺所在的位置。
沈望嘴里还含着半口蛋糕，手里还拿着叉子，直到男人在他身前停下，他才抬起头。
男人的目光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他上下打量了沈望一番，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商业微笑。
“沈望同学，你好。”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
在看清男人脸的瞬间，沈望的酒立刻醒了一半。
他飞速将自己的手从严诺手中抽出，然后迅速咽下嘴里的蛋糕，放下叉子：“您好。”
“我是严崇山，严氏集团的董事长，也是这次商赛的荣誉赞助商。”严崇山伸出手。“恭喜你获得冠军，很精彩的比赛。”
沈望和他握手。男人的手掌肥厚宽大，握手的力度控制的恰到好处，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得敷衍。
“谢谢您。”沈望说。“只不过是比别人多了几分运气罢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严崇山笑了笑，但他的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不过我更相信，能拿到满分的成绩，靠的绝不只是运气。我很欣赏有才华的年轻人，不知道沈同学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如果感兴趣，盛誉集团随时欢迎你。”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盛誉集团的直接邀请，甚至都不是实习…多少名校毕业生挤破头都拿不到一个的名额，就这么轻描淡写的递到了一个还没毕业的学生面前！
所有人都看向沈望，等待他的反应。
沈望却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
严总的目光太有穿透力，仿佛要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那不是在看一个有潜力的后辈，是在审视一件商品，评估它的价值和用途。而且，似乎还有别的什么。
“感谢您的赏识。”沈望斟酌着措辞。“不过我还没有毕业，目前的重心还是学业……”
“当然，学业是重要。”严崇山从善如流的接过话头，目光却飘向了沈望身后，落在了始终背对着他、一言不发的严诺身上。
严诺依旧一言不发，肩膀的线条绷的紧。
终于，似乎是意识到父亲的态度，他慢慢放下手中的餐盘，他转过身，抬起了头。
帽檐下，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变得无比冰冷。
他看着父亲，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线条因为咬牙而微微抽动。
良久，他不咸不淡的吐出一个字：
“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鸥饿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