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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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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车门,装着那柔弱可欺的模样“云公子,我能坐你旁边吗?”
不等云冥应答,纪篱就贴着云冥坐下。
云冥僵了一下,慢慢放松,都没彻底放松,纪篱便柔弱无骨地抱住云冥的手臂。
“云公子,我刚才的表现好吗?我模仿的阿兄,装得很辛苦。”
“很好。”
云冥言简意赅,语气冷漠。
纪篱故意蹭着云冥“云公子,我还有一个疑问,你能回答我吗?”
云冥抽出一只手推开纪篱,无动于衷的模样。
“你说便是,别靠太近。”
“可是我害怕~~~”
纪篱双眼含泪,有些委屈伸手,又不敢碰云冥。
云冥不去看纪篱,他的声音低沉疏离“怕什么?”
“马车太快了。”
云冥拉紧马绳,停下马车“现在不用怕了,你想说什么?”
纪篱也不恼,说着之前的疑问“你是杀手吧。”
“是。”
“那为什么接下这个任务?”纪篱真就疑惑加好奇,“你是杀手,就应该接刺杀的任务,当街杀了我岂不是更方便。”
“任务要求是......”
“不对!”纪篱打断云冥“劫走我,这样的风险太大,杀了我更轻松,不过,不管是杀我,还是劫我,你们都将面临陛下的震怒,为什么会接下这样的任务?”
云冥转头凝视着纪篱,依旧无半分敌意。
纪篱抬手撩了下头发“云公子,你别这样看我,我就是好奇,你可以不回答。”
云冥不说话,他伸手去抓纪篱的手腕。
纪篱立即将手背到身后。
云冥伸出的手停顿在半空,而后慢慢收回。
他转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血月楼的杀手,血月楼接下任务,分派给我们,我们没有质疑的权利”
“你喜欢我,是吗?”
云冥神色不变“纪小姐,我是杀手,也善用毒,你若是继续胡言乱语,我不介意让你暂时说不出话。”
“暂时?”纪篱娇笑道:“只是暂时,不是永远,是舍不得吗?”
云冥低着头沉默片刻,伸手进怀,掏着什么东西。
见云冥真要毒哑她,纪篱起身回到马车内“开个玩笑而已,云公子不必当真,请继续赶路。”
纪篱关上车门,云冥无声松口气。
一路上无惊无险,云冥对纪篱几乎百依百顺。
纪篱也在不知不觉间习惯使唤云冥,异常中显得自然。
两人亦在月底时到达嘉县。
下了几天的雪,嘉县各处皆是白茫茫一片,可新年伊始,嘉县依旧一派热闹景象。
漫天的飞雪中,购置年货的百姓;双手冻得通红,依然在雪地玩耍的孩童......无不彰显喜气。
纪篱走下马车,和云冥漫步在这样的大街上。
云冥为纪篱撑起一把红色的雨伞。
纪篱将手伸到伞外,接住落下的雪花“云冥,我到目的地了。”
云冥抿唇不言。
纪篱转头看他“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不让我回盛京吧。”
“至少现在还不行。”云冥理由充分,“你一个弱女子,也需要人保护,不如,在你完成这里的事后,我送你去酒桉城。”
纪篱总觉得云冥在说她弱女子的时候,语气有所停顿,可惜她没有证据。
不过在找到她的小将军之后,纪篱确实打算去她父兄驻守的边境酒桉城。
他们为守酒桉城阵亡,那么一切的证据也应该在酒桉城。
云冥好像能猜透她的想法一样。
纪篱双眼微眯“你把我送去酒桉城,不就是自投罗网,为什么想要送我过去?”
纪篱言语轻柔平静,可云冥还是感觉脊背发凉。
未免纪篱生疑,他边想边说:“纪大将军在酒桉城,送你过去,也是送你回家,而你也不能在短时间内回盛京,我也算是完成任务,把你放在酒桉城外,不进城,谁都不可能抓到我。”
云冥说得有理。
纪篱不再多想,几日奔波也觉得累,故意带着几分慵懒,几分命令说道:“找个地方休息。”
“这边。”云冥抬眸轻瞥一眼纪篱,将手中的红色雨伞塞到纪篱手中,“还有,别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
云冥牵着马车走上前,纪篱小跑几步跟上。
“我什么语气?我就是有些累了,我语气很不好吗?”
云冥停下脚步,神色阴郁“别装了!”
“装?装什么?”纪篱满眼无辜。
“你......”云冥敛去那阴沉的脸色,微叹“算了,纪小姐,走吧。”
纪篱抓住云冥的衣服,追问:“你说明白,不说明白不许走!”
云冥眸色深邃,恍若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盯着纪篱看了好一会儿,才说道:“纪小姐,血月楼不止是杀手组织,也有自己的情报网。”
“所以呢?”纪篱垂眸低语。
“纪小姐年少时最为活泼好动,身为武将之女,也有一些拳脚功夫,行事洒脱不羁,断然不会这般柔弱。”
纪篱神色无波无澜,好像云冥说的不是她。
这样子的纪篱看起来更加危险。
云冥额间冒出一些冷汗,他接着说:“纪小姐,你不适合弱柳扶风般深闺小姐形象。”
纪篱含笑挑眉,声音酥软“怎么就不适合了?若真如你所说,我大婚当日,你如何能轻易将我劫走?”
“因为你不想嫁给太子。”云冥回答得毫不犹豫。
纪篱眸色转深,云冥感觉到一丝锁定他的淡淡杀气。
他装着淡定转身,合理解释。
“我的任务是杀你,若是我失败,秦纤纤另外安排人抹黑你的名声,我也是赌一把,你若是不跟我走,我就只能杀了你。”
“而你没有反抗,因此我断定,你不愿意嫁给太子,本身也想逃婚,我才能顺利劫走你。”
“云冥。”纪篱轻声唤道。
云冥停下脚步,意识到说的话不对,心中浮起一丝慌乱,他不应该戳穿纪篱的,只是不想......
不想纪篱也是这般模样去面对那个人......
纪篱走到云冥面前,细长灵活的玉指暧昧地在云冥胸前滑动。
“你说的话,跟之前不太一样啊?”
云冥冒着冷汗,咽下一口唾沫,可心口有着一抹冲动,他张了张口,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纪篱的手指继续朝上,轻轻触摸着云冥的脖颈,挑逗中有着无形杀意。
“云公子,该给我个答案了吧,为什么不杀我?”
云冥很快保持冷静,他捉住纪篱的手,沉声问道:“若我选择杀你,我还能有命离开吗?”
“你觉得,你不能赢?你们查到的,我有这么强吗?”
云冥断然说道:“若只面对你一人,自然不惧,我接了任务,可我也惜命,劫走你也算是完成任务,我没必要拼命。”
“之后你有很多机会杀我,为什么不出手?”
纪篱眸光凌厉,浑身骇人的气场完全不因那惹人怜爱的面容减弱半分。
云冥则理所当然反问“我为什么还要动手杀你?你我不是世仇,你身份尊贵,我杀你就是自找麻烦。”
“你怕麻烦?”纪篱讽笑“在大庭广众之下劫走太子妃,本身就是死罪,在这么大的罪名面前,你还会怕其他麻烦?”
两人说话的声音不算很小,有擦肩而过的百姓听到看过来。
云冥揽过纪篱的腰,稍微使劲就将纪篱送到马车上。
纪篱没反抗,顺着云冥的力道上马车。
不过纪篱没进马车内,她撑着伞坐在马车边缘。
云冥牵着马,边走边说:“纪小姐,我比你所想像的要了解你,就算四年前生病不外出,但将门虎女,那份胆魄不会因此磨灭,我不知你隐藏自己的理由,但在我面前,你不用装。”
听云冥一席话,纪篱也反思起来。
她只想着怎么做才显得无害,让人没有防备,都没注意到她以前可不是这个性子。
四年前装病去战场,没怎么见过盛京的公子小姐,按理说,他们对她应当没有什么印象。
即便如此,只要有心查,那些还是能查出来的,伪装没用......
纪篱陷入思维怪圈,突然间她恍然大悟,豁然开朗。
那些都是十四岁之前的她,十四岁后患病,之后一直在养病,四年时间,有所变化很正常。
不知不觉她被云冥牵着鼻子走。
想清楚一切,纪篱面露不悦“你诈我。”
“我只是说出事实,是你没想清楚。”云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纪篱爽朗而笑“是我愚钝了。”
在云冥那里吃了点小亏,纪篱镇静下来,云冥的话也给她提了醒。
云冥能查出她的过往,旁人也能,装得太过反而引人怀疑,偶尔强势一点也可行,外柔内刚嘛......
纪篱悠闲、俏皮地晃动双脚,微微仰头欣赏回旋落下的雪花,也思考着之后在人前应当表现的性情。
人群熙熙攘攘,马车上的纪篱,牵马的云冥皆感受到片刻的安宁祥和。
忽地一个乞丐打扮的少年撞到云冥身上。
纪篱瞥了眼那个脏兮兮的乞丐,便很快收回眸光,她不觉得云冥会找那人的麻烦。
却不想,云冥抓住小乞丐手腕,而在小乞丐的手上拿着一个银袋。
纪篱抬眸望去,小乞丐衣衫单薄破烂,在云冥手上瑟瑟发抖,而小乞丐手中的银袋赫然是云冥的。
纪篱歪歪头,疑惑道:“小偷?”
云冥这人一看就冷冰冰的,浑身冒冷气,生人勿进的模样,居然会有小偷偷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