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暗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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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声卷着午后的暖风散开，教室里立刻响起桌椅挪动的嘈杂声，值日生纷纷拎着抹布水桶开始行动，斑驳的阳光斜斜切过窗台，把灰尘照得清清楚楚。
裴筝抱着值日表站在讲台前喊分组，栀子花香的信息素清浅柔和：“同桌一组，负责各自区域，动作快点，别耽误晚自习！”
话音刚落，江点莹已经拽着于湘蹦了起来，黑玫瑰冷冽的信息素随着她的动作飘了一圈，和她明媚的嗓门形成诡异反差：“殷茵！禾姐！我们就在你们后面擦黑板和窗台，重活喊我们！”
于湘拎着两块抹布走过来，樱桃白兰地的暖甜酒香淡淡散开，她没多话，只是把其中一块干净的抹布递到殷茵面前，声音低沉简洁：“干净的。”
殷茵抬头接过，指尖轻轻碰到抹布的一角，轻声道：“谢谢。”
任禾站在一旁，单手插兜看着这一幕，冰酿白葡萄酒的信息素压得极淡，清冷的气息裹着周身，明明没说话，却下意识往殷茵身边站了半步，像在不动声色地守着什么。
她的区域是擦桌子和拖地，殷茵负责擦窗台和玻璃。
两人一左一右，刚好把靠窗这一组的区域包了下来。
殷茵先走到窗台边，纤细的手指捏着抹布边角，一点点擦拭积了薄灰的栏杆，动作轻而细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小半张侧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没有信息素，却在喧闹的教室里，自成一片安静的小天地。
任禾站在桌旁，目光看似落在桌面上，余光却牢牢黏在那人身上。
见殷茵踮脚去擦高处的玻璃，指尖勉强够到最上沿，身体微微前倾，校服衣角轻轻晃着，任禾握着抹布的手一顿，下一秒便迈步走了过去。
她没说话，也没打招呼，直接伸手接过殷茵手里的抹布，抬手就去擦玻璃最上方的位置。Alpha的身高优势尽显，手臂一抬便轻松够到，动作干脆利落，连一丝多余的停顿都没有。
清冷的冰酿白葡萄酒香，在狭小的窗台边轻轻散开，像雪落月光，干净又微凉。
殷茵被突然靠近的气息顿住动作，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任禾垂着眼，视线专注在玻璃上，侧脸冷硬，长睫垂下，没看她，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够不到。”
不是关心，不是主动帮忙，只是陈述一个事实，带着校霸惯有的疏离冷淡。
可殷茵却清楚，对方是在替她做费力的事。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争抢，转而低头擦起下方的窗台，只是指尖的动作，比刚才慢了些许。
两人靠得极近，近到能听见彼此轻浅的呼吸声，近到任禾能清晰闻到殷茵发间淡淡的洗发水清香，干净得像雨后的青草，压过了教室里所有杂乱的信息素味道。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半拍。
指尖擦过玻璃的动作，都轻了几分。
不敢靠太近，不敢说话，不敢让对方察觉自己半点异样，只能用最冷漠的姿态，藏起最小心翼翼的在意。
后桌的江点莹擦着黑板，眼角余光死死盯着这边，手里的黑板擦都停了半秒，偷偷用胳膊肘撞了撞于湘：“你看你看！禾姐主动帮忙！太阳真的打西边出来了！”
于湘抬眼扫了一眼，樱桃白兰地的暖香里藏着一丝了然，她淡淡瞥了江点莹一眼，压低声音：“别盯着看，会被发现。”
江点莹立刻收回目光，假装认真擦黑板，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她们家这位冷得像冰的禾姐，居然也会有这么不声不响照顾人的时候，实在稀奇。
不远处的陆淮抱着水桶路过，刚好看见这一幕，推了推眼镜，檀香信息素飘了飘，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完全没看懂自家老大到底在干什么。
任禾浑然不觉身后的目光，她擦完玻璃，把抹布递回给殷茵，依旧没多停留，转身回去擦桌子，动作快得像刚才的帮忙只是顺手而为。
殷茵看着手里被递回来的抹布，上面还沾着一丝淡淡的冷香，她沉默两秒，低头继续擦拭，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无人察觉的轻软。
大扫除在安静又微妙的氛围里慢慢结束。
教室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阳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反射出暖融融的光。所有人收拾好工具陆续离开，教室里渐渐空下来，只剩下502寝室的四个人。
江点莹把抹布丢回卫生角，伸了个懒腰，黑玫瑰的信息素懒洋洋散开：“终于搞定了！饿死了，去食堂买个面包，等会儿直接上晚自习！”
于湘点头附和，樱桃白兰地的暖香裹着几分疲惫：“嗯，我去买水。”
两人说着，便结伴往门口走，江点莹回头喊了一声：“禾姐！殷茵！我们不等你们啦！”
任禾嗯了一声，靠在桌旁，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直到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教室里，一下子只剩下她和殷茵两个人。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任禾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冰酿的冷香微微绷紧，心底那点不易察觉的局促悄悄冒了头。这是开学以来，她第一次和殷茵单独待在安静的教室里，没有旁人，没有喧闹，只有她们两个。
殷茵坐在座位上，正低头整理晚上要用的课本，动作安静有序，仿佛身边的局促与她无关。
任禾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校霸的威风，老大的气场，在这一刻，全都派不上用场。
最终，她只是沉默地拉开椅子坐下，重新恢复成那副冷淡淡的样子，目光落在窗外，假装看风景，实则耳朵竖得笔直，留意着身侧的每一个动静。
殷茵整理好课本，拿起水杯起身，走到饮水机前接了半杯温水，回来时，脚步顿了顿，看向任禾桌角空空的位置，轻声问：“你不喝水？”
任禾一愣，回头看向她。
少女站在桌旁，手里握着温水杯，眉眼清冷，语气平淡，只是一句普通的问候，却让任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飞快回过神，压下心底的波澜，淡淡道：“不渴。”
殷茵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坐回自己的座位，轻轻抿了一口水。
小小的互动，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没过多久，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
教室渐渐坐满了人，喧闹褪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安静得能听见时钟滴答走动的声音。
殷茵拿出习题册，低头认真刷题，坐姿端正，神情专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任禾坐在她身边，第一次没有在晚自习上睡觉、玩手机、发呆。
她看着桌上空白的练习册，犹豫了几秒，居然拿起笔，翻开了书页。
题目依旧看不懂，公式依旧记不住，可身边坐着殷茵，闻着那缕干净的气息，她居然破天荒地想要试着写一写。
她低头盯着题目，眉头微蹙，冰酿的冷香里裹着一丝笨拙的认真。
殷茵无意间侧头，刚好看见这一幕。
目光在她皱起的眉头上停留了半秒，又轻轻落在她空白的练习册上，没有说话，只是悄悄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中间挪了挪，刚好挪到任禾能看清的位置。
上面工整地写着基础公式和例题解析，清晰明了。
任禾的目光，瞬间落在了笔记本上。
身边的人依旧低头刷题，侧脸平静，仿佛只是随手挪动了笔记本，没有任何刻意的成分。
可任禾却清楚，对方是在帮她。
冰酿白葡萄酒的清冷里，那一丝微甜彻底翻涌上来，压过了所有的局促与不安。
她沉默地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拿起笔，一点点跟着例题写了起来。
动作很慢，很笨拙，却异常认真。
月光慢慢爬上窗台，透过玻璃洒进教室，落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把两道并肩而坐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清冷刷题，一个笨拙写字。
没有交谈，没有对视，却有着一种无声的、缓慢流淌的默契。
后桌的江点莹和于湘趴在桌上，看着前排两道安静的背影，相视一笑，都没有出声打扰。
檀香、栀子花香、各种信息素在教室里轻轻浮动，可最让人安心的，始终是那缕清冷的冰酿白葡萄酒香，和身边干净无声的气息。
任禾写着写着，偶尔抬头，目光会轻轻落在殷茵的侧脸上，又飞快收回，继续低头写字。
暗恋藏在余光里，藏在沉默的陪伴里，藏在这方安静的晚自习教室里，漫长，温柔，不动声色。
时钟滴答，夜色渐深。
高二的第一个晚自习，在这样安静又微妙的氛围里，慢慢走向尾声。
而任禾藏在冰面下的心动，正随着夜色，一点点，悄悄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