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尽甘来遇见你》谭大大

1、初遇蓝眼泪 ​

　　“您好，您点的蓝色的眼泪。”服务员端着矮脚杯走过来，杯口搁着片柠檬，杯里的蓝色汽泡酒冒着细碎的泡，放在桌边。
　　吧台旁的圆桌上摆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沈知寒坐在配套的软沙发椅上，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冷艳的眉眼没什么波澜。
　　她抬手拿起酒杯，声音淡淡的：“谢谢。”
　　服务员笑着点头说了句您慢用，转身离开。
　　沈知寒抿了口酒，指尖落回键盘，继续敲打着，周遭的喧闹好像跟她隔了层墙。
　　不远处的卡座里聚着群女生，目光早都黏在了沈知寒身上，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
　　“那个美女也太特别了吧。”
　　“可不是嘛，别人都穿得性感，她倒好，跟来这办公似的。”
　　“是咪咪带过来的朋友。”有人笑着看向角落染着墨蓝色头发的林小咪，“咪咪，这是你新交的女朋友？”
　　林小咪顺着视线看过去，表情有些复杂：“她不是我们这个圈子的。”
　　“那也太可惜了，这种类型少见得很，要是能追，糯姐肯定行。”
　　被喊到的阮糯坐在林小咪旁边玩手机，一身黑色性感装，粉色短发露在鸭舌帽外，闻言抬了抬眼。
　　女生们见她看过来，齐齐朝沈知寒的方向抬了下下巴。
　　阮糯懒懒地转了头，一眼就撞见正对着这边的沈知寒——她坐得笔直，长发散在肩头，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一身灰色西装勾勒出匀称的线条，冷艳又高雅。
　　阮糯见惯了各色美女，此刻却愣了愣，视线顿了几秒才收回来。
　　“糯姐，你是不是对她有意思？”林小咪看她这模样，心里门清，语气带着点难为情。
　　阮糯瞥她一眼：“有问题？”
　　她们这群人天天一起玩一起喝酒，关系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
　　“她是真的跟我们不是一路的。”林小咪又强调了一句。
　　旁边有人打趣：“不是一路的也能变成一路的嘛，糯姐你可是情场高手，拿下她还不是手拿把掐？”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就是，她要真跟我们不是一路，能跟你跑来这种地方？”
　　“是我求她来的。”林小咪赶紧解释，“她人好，怕我来这被欺负，才陪我过来的。”
　　“人好那更不会拒绝糯姐了吧？”有人笑着拍林小咪的胳膊，“咪咪，糯姐的幸福就靠你了，反正大家都是玩玩。”
　　一直没吭声的矮个子女生忽然开口：“我觉得糯姐可能追不上。”
　　“哟，我们小神婆又有预感了？”旁边的人挽住她的胳膊打趣。
　　“她看着就特别不好接近，感觉追上的概率不大。”矮个子女生认真道。
　　阮糯闻言扯了扯嘴角，摸出烟给自己点上，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圈，慢悠悠的，语气带着笃定：“把你那感觉收起来，这世上就没有我阮糯追不上的人。敢不敢打赌？我要是追上了，你家新买那游艇，归我。”
　　周围的女生顿时起哄，矮个子女生被闹得没法，虽还是觉得没把握，终究还是点了头应下了赌约。
　　赌约一敲定，卡座里的起哄声又大了点，阮糯掐了烟，把鸭舌帽往脑后推了推，粉色短发露得更全，抬手理了理身上的黑色吊带，起身时还冲林小咪扬了扬下巴，那股子势在必得的劲儿写在脸上。
　　林小咪想拦，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只低声念叨：“你别太过分，她脾气看着冷，人其实软。”
　　阮糯没回头，摆了摆手算是应了，踩着细高跟慢慢往沈知寒那边走，脚步放得缓，没敢太冒失。
　　她见多了酒吧里的莺莺燕燕，也惯会撩拨，可对着沈知寒，竟莫名收了些惯常的轻浮，走到桌边时，还刻意放轻了声音。
　　沈知寒的手指还在键盘上敲着，屏幕亮着，是密密麻麻的文档字，听见动静，她抬眼，金丝眼镜后的眸子淡凉，扫了阮糯一眼，没说话，只是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等着她开口。
　　阮糯撑着桌边，微微俯身，刻意放软了语调，带着点笑：“姐姐，一个人喝？”
　　她离得近，身上淡淡的果香混着烟味飘过来，沈知寒微微蹙眉，往后坐了坐，拉开点距离，目光落在她脸上，依旧没什么情绪：“有事？”
　　那语气淡得像白开水，没半点多余的温度，阮糯却没怯，反倒觉得这股疏离劲更对胃口，直起身，指了指她杯里的蓝色汽泡酒：“这款酒我熟，姐姐要是喜欢，我请你再喝一杯？”
　　沈知寒的目光落回自己的电脑屏幕，手指重新搭在键盘上，敲了两个字，才淡淡开口：“不用，谢谢。”
　　干脆利落的拒绝，没留半点余地。
　　卡座那边的女生们都看过来，有人偷偷捂嘴笑，林小咪捏了把汗，矮个子女生则撇了撇嘴，那神情像在说“看吧，我就说”。
　　阮糯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却没退，反倒拉了把旁边的椅子，就坐在了沈知寒对面，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自顾自喊了服务员：“麻烦，来一杯和这位姐姐一样的。”
　　服务员应着走了，沈知寒抬眼，看了她几秒，那目光没什么责备，就是淡，淡得让阮糯心里有点发毛，却还是硬着头皮撑着：“我叫阮糯，糯米的糯。”
　　她说着，伸手想跟沈知寒握手，沈知寒却没接，只是淡淡道：“沈知寒。”
　　就报了个名字，再没别的，手指又开始敲键盘，摆明了不想搭话。
　　阮糯的手僵在半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尴尬了几秒，干脆收回手，撑着下巴看她。
　　沈知寒的侧脸很利落，下颌线清晰，金丝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连敲键盘的动作都透着股规整的劲，和这喧闹的酒吧格格不入，偏生又让人移不开眼。
　　阮糯看了会儿，没话找话：“姐姐是陪咪咪来的？我跟她是朋友，常一起玩。”
　　沈知寒嗯了一声，算回应，敲键盘的速度没慢。
　　很快服务员端来了酒，阮糯端起来，跟沈知寒的杯子轻轻碰了下，发出清脆的响：“沈姐姐，初次见面，敬你一杯。”
　　她仰头喝了一口，目光却黏在沈知寒身上，等着她喝。
　　沈知寒看了眼她的杯子，又看了眼自己的，终究是端起来，抿了一小口，没再理她。
　　接下来的时间，阮糯就坐在对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从酒聊到酒吧的歌，再聊到外面的天气，沈知寒大多时候只是嗯、哦、不用，偶尔抬眼，也是淡淡的，没半点接话的意思。
　　卡座那边的女生们看久了，也没了起哄的劲，各自玩各自的，林小咪更是捂脸，觉得阮糯这次是真遇上对手了。
　　阮糯说得多了，也觉得没趣，却又不甘心，赌约都立了，总不能刚开场就认输。
　　她喝了半杯酒，脑子热了点，胆子也大了，往前凑了凑，盯着沈知寒的眼睛：“沈姐姐，我对你挺有好感的，要不要试试跟我处处？”
　　这话够直白，酒吧里的喧闹好像都淡了点，沈知寒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抬眼，认真地看了阮糯几秒，然后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用。我来这，只是陪朋友，没别的意思。”
　　说完，她抬手合上电脑，拿起桌边的包，起身，动作干脆，没再看阮糯一眼，只朝着林小咪的方向喊了句：“咪咪，走了。”
　　林小咪赶紧应着，跟朋友们打了招呼就跑过来，路过阮糯时，还偷偷拍了拍她的胳膊，那眼神满是无奈。
　　沈知寒走得快，身姿挺拔，灰色西装的背影在喧闹的人群里，依旧透着股清冷，转眼就出了酒吧的门。
　　阮糯坐在原地，看着那杯没喝完的蓝色汽泡酒，愣了半天，卡座那边传来矮个子女生的喊声：“阮糯，愿赌服输啊！”
　　她回神，捏紧了杯子，嘴角扯了扯，心里竟没半点输了赌约的懊恼，反倒满是沈知寒那副淡凉的模样，还有她喊自己名字时，那清清淡淡的语调。
　　她抬手喝干了杯里的酒，起身，冲矮个子女生喊：“急什么？赌约又不是一天两天，沈知寒是吧，我追定了。”
　　话音落，她也抬脚出了酒吧，外面的风一吹，酒意散了点，却更坚定了心思——这清冷的沈姐姐，她阮糯还非要拿下不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