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那他真是狂 ...
-
树荫下，风在动。
面对面，沈初宜懵着脸仰头，问的有些迟疑：“…谢礼？”
镜片下，她澄澈的目光透着些许谨慎和防备，“你干嘛谢我？”
她问的理直气壮，程野打着哈欠，神情恹恹地倚靠在梧桐树下。
闻言，他真是气笑了，“沈同学，没有你，我昨天就淋成落汤鸡了。”
程野懒懒地垂下眼，视线意有所指地朝沈初宜手上的那把雨伞瞄去。
沈初宜恍然。
原来…就这么一件小事，是她还没睡醒，想入非非，差点误会了。
她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摆手拒绝：“不用的，你太客气了。”
下了场夜雨，今日的气温比前些天还要高，才清晨时分就热意融融。
大概是配得感的问题，沈初宜很难坦然地去接受别人突如其来的好意。
她脸有点烫，恨不得立刻转身离开。
程野敛着眼帘沉默着，打量探索的目光流连在她脸上。
半晌，他说：“可我买多了，你不吃就得浪费了。”
“……”
沈初宜惶恐，她下意识抬起头，表情复杂，满脸透露着‘怎么可能你别瞎说你看我信吗’的讯息。
“你可以留给姜黎他们。”她郑重其事给出合情合理的建议。
困意总算消散，程野挑眉，眼底蕴着笑：“哦，他们不配。”
“……”
早读课的预备铃打响，前往教学楼的路上的人还是寥寥无几。
沈初宜默默握拳，她就知道，他的得心应手自己根本就难以招架。
惹不起她躲得起，哪怕没礼貌，沈初宜也决定不再和程野周旋。
“我要去上课了。”打断施法，沈初宜毅然决然地往学思楼走去。
懂点事！别跟来了！她的内心在无能咆哮，踏进阳光里的背影气鼓鼓的。
程野看着沈初宜匆忙离开的身影，愣了下，少顷，低笑出声。
过了会儿，他跟了上去，“等一下啊，沈同学。”
实验中学高三年级段有五个文科班，九个理科班。
三楼走廊，隔壁文科班的几个同学抱着政治课本在那背。
程野从楼梯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们都有种今日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的恍惚感。
原因无他。
程野是天赋型的学生，在他的学习生涯里，几乎很少出现需要勤能补拙的时刻。
特别是这种周末，以往他都是直接不来上早读课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
几人挨在一起窃窃私语，探究揣测的目光很快就游离到了沈初宜的身上。
“是陪那个女生吧？”
“看起来是的，我靠，什么情况啊？”
沈初宜走在前面，目不斜视，尽量屏蔽掉那些同学的话。
她直奔教室，下意识地就要推门进去，下一秒，视线凝固。
门锁着。
平时早读课值周老师会来抽查，学习委员都会赶在所有人到来前把教室门打开。
但今天不同，今天就全靠大家自觉。
“……”
沈初宜淡然的表情隐隐出现了皲裂的痕迹，她倒吸一口气，回头望向程野。
香樟树的枝桠伸展到走廊，程野倚靠着栏杆，表情困倦，仿佛没睡醒。
似是察觉到了有人看自己，他忽地睁开眼，眼神直勾勾地看过来。
四目相对，沈初宜极不自然地别过脸，挪开视线。
程野走到她面前。
再次把早餐递给了她。
“……”
这契而不舍的行为，简直离谱，沈初宜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下四周，果然，隔壁班探头探脑的动静更大了。
沈初宜还想犟。
程野耷拉着眼睑，目光落在她的发顶，见她不动，他低哂：“不吃的话我就不开门。”
“？”
这简直是在危言耸听。
沈初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哽了哽，无语，克制着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你没必要吧？”
生动活泼的表情映入眼帘，程野挑眉，“这是原则问题，有恩不报我会很难受。”
“……”
僵持许久，还是没能等到班里其他同学的到来。
沈初宜抿了抿唇，妥协，伸手接过早餐，“谢谢，现在可以开门了吗？”
“当然。”取得战术性的胜利，程野似有若无地挑了挑眉。
可紧接着，他却从兜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百元钞票。
沈初宜茫然。
“所以是要找开锁师傅吗？”
程野低眸瞧着她变幻莫测的微表情，心情莫名有些愉悦。
“不是。”
他拿出手机，解锁屏幕，登陆Q｜Q，找到海贼王的头像。
“是周景赫托我给你的酬劳。”
怕沈初宜不信，程野将手机递到她眼前，向她展示他和周景赫的聊天详情。
对话框里，周景赫对沈初宜这次的表演很是满意，甚至是给予了高度肯定。
连说了好几次“顾得顾得”。
“啊？”沈初宜瞳孔地震，震惊到说不出话来。
她真的理解不了中二少年的脑回路，据她所知，她根本就没有打响校霸他不好惹的名声啊。
周景赫让她务必要传出的谣言，也因为程野的出现而中道崩殂了呀。
沈初宜咬着牙嘶了声，纠结了片刻，还是收下了钱。
不管了，既然对方不看结果，那这就是她应得的。
早读课的铃声终于打响。
程野似笑非笑，倦懒的语调透着几分阴阳怪气：“他的钱你倒是拿的心安理得。”
“……”不然呢？
她确实短暂地拥有过和他交朋友占他便宜的想法，可没想到程野他这般‘激进’，导致她现在反倒良心不安了起来。
周六早晨的校园，几乎听不见朗朗的读书声。
没多久，六班也陆续来了几个同学。
沈初宜把昨晚遗漏的错题归纳在错题本里，这才拿出语文书开始背诵文言文。
日光悄然踏入教室，落在课桌上，抚摸着课本，汲取知识。
程野趴在桌子上睡觉，似是被光影叨扰，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转头，面向沈初宜。
沈初宜眼眸微闪，余光略过他的眉眼，老天爷对他格外优待。
黑色短发蹭得有些凌乱，他的侧脸轮廓流畅，气质矜贵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男生是，女生也是，沈初宜缓缓收回开小差的眼神，呼气，静心。
四十分钟的晨读时间转瞬即逝，班里的同学彻底多了起来。
沈初宜翻了下书包，拿出十块钱，夹到了程野的数学课本里。
早餐还有上次买笔记本的钱。
做完这些，她拿起水杯起身走出教室，直奔一楼的水房打水。
教室喧闹，后排男生们更是无所顾忌的追逐打闹。
姜黎刚从超市回来，他骂骂咧咧，也不回自己的座位。
一屁股坐在沈初宜的座位上，“靠，野哥你还有心情睡觉？”
程野转过头，留给姜黎一个无情的后脑勺，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
姜黎叹气，“也罢，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啊。”
“程野，你好狠的心，有了新同桌，就疏离了我这个跟你有过过命交情的好兄弟！”
他随地大小演，嗔怪怒骂全靠天赋，“也难怪现在外面流言四起的。”
前桌的段林希嗤笑出声。
没有人能受的了这样的姜黎，程野忍了又忍，拳头都硬了。
“你正常点。”
姜黎立刻坐端正，睨视程野：“我很正常，现在是你有问题。”
他言简意赅地阐述了下今早刚盛行起来的绯闻故事。
三句话离不开沈初宜。
“有人看到你一大早就在女生寝室楼下等沈初宜，你还跟她一起回教室，给她带早饭，甚至给她零花钱。”
“？”程野掀起眼帘，清醒了。
他由衷地佩服人类的想象力，还有散播谣言的能力。
短暂的安静。
不懂得看眼色行事的姜黎抬起胳膊拍了拍程野的肩膀。
“啊”地发出感慨，“兄弟，认识你这么久，也没看出来你有当舔狗的潜力啊？”
话音刚落，他就被程野狠狠地踢了一脚，疼得他嗷呜叫。
“靠，你谋杀我？”
程野都不想搭理他，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书，望姜黎身上扔去。
“你脑子有病。”
“？”
课本砰地掉到地上，头顶的风扇扇起风，吹得它翻了页。
十块钱的纸币瞬间落入程野的视野内，他眼尾微微上扬，若有所思。
少顷，料到了可能是沈初宜留给他的后，程野哼笑，弯腰捡起它。
姜黎嘟嘟囔囔着，说什么苍蝇不叮无缝的蛋，流言蜚语的出现其背后肯定有猫腻。
下一瞬，他眼睛一亮，见钱眼开，伸手就要抢，“见者有份，我不嫌少。”
“滚蛋。”
程野笑骂。
……
今天的课不会很轻松，光上午，就是可怕的两节数学课和两节物理课。
物理，是沈初宜相对薄弱的科目，她落下一星期的课就这门还没有跟上，她有些头疼，连接水都接得有点心不在焉。
周围校友的目光时不时地瞥向她，热水溅出杯口，烫到手背。
沈初宜这才回过神，她下意识地环顾四周，他们也都打量着她。
“？”
“你们…”看我干什么？
实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沈初宜随机挑选离自己比较近的同学想和她攀谈两句。
可对方明显不屑，“什么嘛，很一般啊。”
“？”
算了，沈初宜深吸一口气，走出水房，准备上楼回教室。
楼梯刚要上来，迎面就碰上了沈焮怡，可真是冤家路窄。
归根究底也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关系，沈初宜维持表面和平。
不想和她有其他纠缠，哪怕她仇恨地瞪向自己。
擦肩而过时，先没忍住的是沈焮怡，她气呼呼地喊住她：“沈初宜，你站住。”
水房附近人来人往。
沈焮怡咬咬牙，冲上来攥住沈初宜的手腕，拉着她走到香樟树下。
她叉腰，气势汹汹：“你别以为我会上你的当，散播谣言这种事真的很不够看的好吗！”
叽里咕噜，云里雾里，沈初宜迷惘地直接原地发呆。
但她现在也是很了解沈焮怡了，她找自己麻烦，只可能是因为程野。
送上门来的答疑解惑者，沈初宜自然不会放过，她挑重点反问：“什么谣言？”
“你装什么装呀？”沈焮怡冷笑。
“我告诉你，你那点小心思早就被我看穿了，这学校想和程野传绯闻的女生不少，不过没一个成功的，恭喜你啊，你成功触碰到程野的底线咯。”
说起这个，沈焮怡不免有点幸灾乐祸，她乘胜追击，不遗余力地打击沈初宜。
“我认识程野可比你久。”她双手环胸，轻抬下巴，神情倨傲。
洋洋得意：“就说昨天下大雨，他还到班里给我送伞哩。”
“……”
沈初宜沉默了，她不知道用什么眼光去看沈焮怡，就她，长脑袋好像就是为了显个高。
“沈焮怡。”
沈焮怡斜眼睨着沈初宜，挑眉，“干嘛？”
“我没空陪你闹。”沈初宜是真的服。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知了鸣叫的声响仿佛就在耳畔。
这时，两个男生结伴从她们身侧经过。
“程野居然谈恋爱了。”
“是啊，周景赫没必要撒谎，他说他抢了程野女朋友的钱。”
“哦，那他真的狂的没边了。”
“……？”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