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你想得挺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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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就到了周五下午，铃声打响，最后一节生物课上完。
寂静的教学楼瞬间轰动，学生们早就收拾好书包，蓄势待发，在老师说出“下课”的刹那，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教室。
人潮涌动，走廊拥挤，时不时地还传来几声男生返祖的猿啼。
“嗷嗷嗷。”
“初宜，等下陪我逛街去吧？”岑青扣上背包，朝沈初宜挤眉弄眼。
下午两点半的太阳烈的很，沈初宜回神，点头：“好呀。”
她其实根本不想回家，如果可以，她宁愿独自待在学校。
拐出教室，迎面而来的热浪吹得人头晕，岑青像叮当猫似的拿出小风扇，结果吹了不到两分钟，就歇菜罢工。
她讪笑了声。
沈初宜莞尔。
下了楼梯，走出教学楼，沈初宜撑开伞挡在阳光前，伞面将她俩遮的严实，
路过超市，不少学生挤在冰柜前买雪糕解暑，嘈杂声渐起。
岑青忽然想起来要抹防晒，拽着沈初宜站到了小店外的凉亭下。
“你要擦吗？”岑青翻找着书包问。
沈初宜摇头，“不用。”
话落，她就被岑青正面袭击，岑青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盯着她瞧。
半晌，泄气：“也是，你一看就是那种完全晒不黑的体质。”
岑青语气羡慕，她就不行，她白是白，但一晒就黑，再加上自己走艺考生这条路，就得时时刻刻维持最好最完美的状态。
沈初宜推了推眼镜，难得的笑起来，明眸皓齿：“我随我妈妈。”
两人絮絮叨叨个不停，直到另一组闺蜜团走到凉亭内。
小女生们聊来聊去，除了明星外，就是程野任嘉羿他们。
“我就说他俩目前肯定是友情以上恋人未满的情况，你们信我。”
“不不不，肯定谈了，你有见过程野因为别的女生被老师罚吗？没有吧？所以那个女生对程野来说肯定很特殊。”
“是转校生吧？”
“对，霸道校草爱上转校生的故事居然发生在了我身边。”
“喂，我说你们别做没证据的猜测了，他俩要是谈了，程野放学能只跟姜黎任嘉羿他们一起吗？”
……
岑青抹防晒霜的动作一顿，偷偷掀眼观察了下沈初宜。
就见她眼角抽搐，一副“麻了，地球赶紧毁灭吧”的表情。
四目相对，沈初宜生无可恋：“整整一个星期了，他们没说累，我都听累了。”
岑青弯起眼笑眯眯：“没办法啊，跟程野扯上关系就是这种待遇。”
班主任倒是出手制止了，可架不住有人非要对着干呀。
程野闷葫芦一个，问不出什么，岑青倒是挺好奇沈初宜的态度的。
做好最后一道防晒喷雾的工作，她用胳膊肘撞了撞沈初宜。
“诶，你跟我透个底吧。”岑青神神秘秘。
沈初宜一时间有些茫然，抬眸时眼底透着呆滞：“什么？”
身后的八卦声戛然而止，她们等来了朋友，就径直离开了。
这学校也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岑青“啧”了声，“程野啊，你对他有什么想法？”
夏日的风吹动路旁的树叶沙沙作响，时间仿佛忽然静止下来。
沈初宜怔了下，她其实有点说不准自己的想法，好似一天一个样。
雨夜时程野挥手道别大义凛然的模样让她有一瞬间的怦然心动。
可昨天，他总烦她，她又觉得这人话真多，可真讨厌。
然后她所有的少女情怀顷刻间消失，再没有多余的想法。
有的只是，和他做朋友就足够了。
停滞的蝉鸣声倏地再次响起，带着对炎热夏天深恶痛绝的控诉。
沈初宜骤然回神，缓缓呼出一口气，用岑青之前告诉她的话回复道：“他是个很好的人。”
岑青哽住，她咬牙切齿，怀疑沈初宜是故意的：“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初宜扬眉：“那怎么办，我只有这个意思。”就算真的喜欢，她也不会说，实在是怕带来没必要的麻烦。
再者，目前而言，她只想好好的安稳的度过高三关键期，考上理想的大学。
话落，岑青抓住沈初宜的胳膊，凑到她面前，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着她，见她不像是撒谎，霎时没了兴趣。
“好吧。”岑青悻悻道。
京市很大，拥有着国际都市该有的似锦繁花，在周遭鳞次栉比的商厦和写字楼下，沈初宜第一次萌生出了要扎根在这片土地的想法。
她糟糕透顶的人生总该有点盼头才是，这样才有站起来继续往前冲的动力。
和岑青分别后，夕阳的余晖也渐渐有了掩入黑夜的趋势。
沈初宜坐上公交车，额头抵着车窗，看着眼前一幕幕华灯初上的风景。
半个小时后，她到家了，老旧的房屋，略显拥挤。
沈初宜掏出钥匙，拧门而入。
房子里一家三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热闹温馨的场面因为她的突然出现戛然而止。
相看两相厌，沈初宜索性背对着他们弯腰换鞋，然后直奔房间。
这个房子是沈磊买的，买了很多年，一直给郑惠琴她们母女住着。
她初来京市时，那间屋子就是个杂物间，她花了两天布置好，如今，床上桌上又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说不出来的委屈瞬间将她淹没，沈初宜眼眶湿润，愣愣地站在房门口。
身后，是沈磊的厉声呵斥：“沈初宜，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放学了不回家，回家了也不知道给我和你阿姨打招呼，你妈就这么教你的吗？”
明明是闷热的盛夏，沈初宜却觉得钻心的冷，“你少提我妈。”
“我就提。”
沈磊砰地将茶杯摔在茶几上，站起来，伸出手臂指指点点。
“你妈要是教好你，你会跟你姐姐抢东西？沈初宜，你求着我让你继续读书的时候可是跟我保证的好好的啊。”
“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唬你？我告诉你，你再让焮怡不开心，这书就不要读了。”
“我会直接跟你班主任沟通，让你退学的。”他一顿输出。
专挑沈初宜的死穴讲，沈初宜脑子发懵，她确实是对他还有幻想的。
可现实在狠打她的脸，她闭了闭眼，恨自己的弱小和无能。
她回过头，将这一家三口丑恶的嘴脸深深地印在脑海里。
沈焮怡的有恃无恐就在这儿，她得意洋洋地朝她抬起下巴，一副“这下你该老实了”的模样。
沈初宜冷笑。
指尖戳进掌心肉里，钻心的刺痛感让她感受到自己麻木的心脏还在跳动。
她很想说“行啊，不读就不读好了”，可这话冲到嗓子眼，她又不甘，非常不甘。
镜片像是起了雾，沈初宜深呼吸了下，走进那堆满杂物的房间，砰地甩上门。
房间里的窗户紧闭着，桌上空气里都浮着灰尘。
沈初宜擦掉不断夺眶而出的眼泪，忽的想起什么，起身翻箱倒柜。
好在，密码箱里妈妈给的礼物还在，她松了口气，紧紧地将那块金锁攥在手里。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退学，这星期沈磊未必会给生活费，她还可以苟…
但接下来的日子呢？她迷惘又绝望，在这个狭小又逼仄的空间里更是待不下去。
过了一会儿。
沈初宜拿上书包和钥匙，果断出门。
是冲动了点，但外面的空气真新鲜啊，沈初宜吸了吸鼻子，走向灯火通明的街道。
……
24小时自助台球室。
任嘉羿将烟头摁进烟灰缸，笑着向周景赫概括了这周程野所承受的非议，“你就说吧程野该不该揍你？”
周景赫很懵逼，他眨眨眼，抱着球杆在程野面前晃来晃去。
他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不是，实验欸，重点高中欸，你们学校的学生这么闲的吗？”
周景赫一脸天真，却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任嘉羿转着打火机，歪头，“谁知道呢，可能我们野哥长太俊太受欢迎了吧。”
此话一出，程野的脸又黑了，“有完没完？”再说下去，他球都不想打了。
冷冷的眸光瞥向始作俑者，他恨不得把周景赫剥层皮。
周景赫摸摸他那张扬的红发，“怪我怪我，我可以弥补。”
“？”
霎那间，就连沉浸在瞄准三点一线进球方式中的姜黎都抬起头来。
程野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光影交错。
“呐，打败绯闻的办法就是制造更大的绯闻。”周景赫立着球杆借力撑着它。
他两眼一弯，一看就没憋什么好屁：“我可以牺牲自己，当然了也需要征得沈同学的同意。”
程野掀了掀眼，不动声色地捡起球桌上的台球，颠了颠重量。
“咳咳。”周景赫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就说沈同学的男朋友其实是我，我追到了程野的妹妹，这样我也有面子了，你们也…”
话还没说完，耳畔一道风划过，台球砰地砸在地上，周景赫沉默了。
“不同意就不同意，搞什么谋杀啊！”他吓得不轻，气得脸红。
“神经病！”
任嘉羿掷了块冰块在酒杯里，闻言，摇头轻笑，把酒杯递给程野。
程野接过，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眼眸微敛，他目光一顿。
“我出去下。”玻璃杯搁置在茶桌上，程野随手拿了把伞头也不回地离开。
姜黎还没打赢，嘴硬不服气：“喂，你别是怕了我要跑吧？”
“我怕你爹。”
没多久就轰隆隆地响起雷鸣。
长街的喧嚣被来的猝不及防的暴雨淹没。
沈初宜觉得自己今天也是倒霉透了。
她跑到公交车站坐着，等这场汇成千百条小溪的骤雨停下。
天空低垂，行人匆匆走过，雨帘串成了珠帘，模糊了沈初宜的视线。
世界的轮廓也变得模糊起来，沈初宜有些分不清，她感觉是自己还在哭。
真没出息，她摘掉眼镜，擦了擦眼睛。
风停了片刻。
脚步声混在嘈杂的雨声里。
沈初宜低着头没在意，直到眼前路灯的光晕被阴影覆盖。
伞面钻进车站的遮雨棚内，雨滴滑落打湿地面。
“沈初宜。”
沈初宜茫然地掀起眼，瞬间，程野就这么直愣愣地闯进她黑色的世界里。
“啊？”
她眼神涣散，眼睛红彤彤的。
骨节分明的手指摩挲着伞柄，程野皱眉，想问她怎么了又怕太冒昧。
周围好像突然安静下来。
程野懒懒地垂着眼，过了一会儿，他才低声问：“没带伞吗？”
沈初宜嗯了声，她又撒谎了，伞就在书包里，她就是被难过覆盖，一时间将它遗忘了而已。
程野歪头，收起那把黑伞，走进来，坐到沈初宜的跟前。
他把自己的伞递给她，“喏，我来报恩了。”
孤独和无助顷刻间消散。
沈初宜反应慢了半拍，视线掠过雨伞，她才想起来他所指为何。
“哦。”
“你是白素贞吗？还报恩！”
沈初宜心情好了点，又或者是不想让程野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于是下意识地开了个玩笑。
说完，她一愣。
雨水落在棚顶，又顺着轨道降落到台阶上，静谧间，它声似击玉。
“沈同学。”
程野低嗤了声，沙哑的嗓音拖长了尾调，“你想得挺美啊。”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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