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当恶人成为女主时》上班就是似了

12、末日之植物大战僵尸（九） 我是疯投

　　李云珩呆立在原地，地下实验室和众人空白的神情变成了背景底板，许多公式在眼前浮起。
　　皮肤外的那层浓绿酷似叶片表皮，藤蔓枝条自毛孔下分泌的粘液凝固了，颜色像晶莹的果冻，但结构却令她想起叶肉。
　　难道是叶绿体移植？她迅速阅读着那些公式，越读越觉得难以置信，体内的植物系统替代了原有的免疫机制，让植物细胞得以和蓝细菌共生，从而形成叶绿体。
　　虽然光合作用的能量转化效率很低，但人类因此不再依赖进食获取能量，等于同时拥有了“自养”和“异养”系统。在食物短缺时，可以通过光合作用获得能量，进入低活跃状态，在食物充足时，可以通过进食获得能量，支持高耗能大脑和活跃运动需求。
　　这不像机械的人体改造，而像更高层次、为适应植物变异的末日而产生的进化。目的不在于对抗，而是共存。
　　在如此简陋的条件下，能够实践到这一步，难道这群人里也有大脑变异的异能者吗？
　　薛云徽那股紧拧着的气儿彻底散了，灰蒙的绝望堵得她连气都喘不上来，张了张口，终于挤出一点声音，“基地让我们做的研究，培育温和、无生殖壁垒的藤蔓植物其实早就已经完成了，我会连同用于苗床改造的植物一起交给你。”
　　“她们都只是普通人，是我借着苗床改造的名义，进行植物与人体融合的研究，是我欺骗了基地。我才是那个拿普通人做实验的罪人，”黑白相间的枯发耷拉在瘦削的颧骨旁，她疲惫地合上眼睛，“我愿意接受处理，还请您放过其他人，不要，”
　　薛云徽鼻腔酸涩，嗓子干得几乎说不出话，“不要毁掉我们的研究成果，或许......某一天，它能成为人类存续的希望。”
　　额心传来预料之中的疼痛，仿佛来自天堂的白光照耀着她的眼皮，她心头只剩下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淡淡的遗憾。
　　而后脸上又是一痛。
　　她茫然睁眼，只见叶月院放下揪她脸颊的手，这个把地下实验室所有人搞得心力交瘁的女孩抖开身上的人，施施然站起身来，“今天的事我就当没看见。”
　　薛云徽:？
　　“云珩，饭盒里的东西给他们一个。”
　　李云珩松了口气，她急忙摸出包裹着油菜花籽的油脂凝固物递给呆坐在薛云徽身边，似乎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场景的女孩，低声交代生长习性和注意事项。
　　“之前，我在超市还发现了会开摩托车的爬山虎，虽然不知道对你们有没有用，”叶月院抓住薛云徽的手腕把她拉起来，“但有机会的话，我会弄来给你们研究。”
　　薛云徽看着伸出左手要藤蔓植物枝条，伸出右手要安眠药、避孕药和打胎药，满脸理直气壮的人，心情一时间难以用语言形容，最后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话，“你究竟来干什么的？”
　　叶月院收好东西反而疑惑地看着她，“你看不出来吗？我风投的啊。”
　　“……是疯子的疯吗？”
　　她噗嗤一声笑了，“你好幽默哦。”
　　好吧，去掉中间的一堆威胁和冲突，这或许确实称得上天使投资人来研究所参观后决定赞助她们的研究。
　　“如果白砚来找你们，你们就像糊弄我一样糊弄他就行了，”叶月院略一思考，补充了一句，“如果他还能来的话。”
　　薛云徽心情复杂地将二人送至地下室入口，临别前，叶月院在黑暗里静静看着她，“薛老师，虽然那位带路小哥是好心，但毕竟这里的事传出去对你我都不好，所以，你知道的吧。”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我们会看好他的。”

　　李云珩蹲在旁边举着试剂瓶装常春藤茎脉滴下的汁液，犹豫了许久才问，“三叶，你刚才是真的想杀薛老师她们吗？”
　　叶月院百无聊赖地数着滴落汁液，“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我感觉，只是我感觉而已哦，”她强调了一下，又语气委婉地说，“如果你真想动手，她们应该没机会解释和求饶。”
　　叶月院支着腮帮“嗯”了一声，示意她接着讲。
　　“可我又觉得奇怪，”李云珩似得到了鼓舞般继续说了下去，“在你压倒她时，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薛老师有所隐瞒。”
　　叶月院看着那张忐忑的面容，心想，她的心思真细腻。
　　“我是那种比起眼睛和大脑，更信任直觉的人。”她把空试挤瓶递给李云珩，“所以我只是凭感觉做出了判断。”
　　不会告诉李云珩的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仍是出于她的喜恶。她很欣赏薛云徽为了理想，抛弃伦理道德，舍弃身家性命的那份不顾一切，像心甘情愿投身火堆的飞蛾。
　　所以她没有深究“人类存续的希望”究竟是真是假，也不在乎实验的目的是否真的是帮助人类适应末日，直接做出了支持她们研究的决定。
　　天色渐渐明亮，从藤蔓茎脉出滴下的粘液像乳胶般覆盖内脏，卷须将两侧的皮肉重新合拢，再看时，竟然连切割的痕迹都变得暧昧不清，只留下被捆缚的红痕和满身白腻液体。
　　李云珩看得有点沉默，“三叶，你看过带颜色的藤蔓人外作品吗？”
　　叶月院正在把粘液往身上抹，闻言顺手也在她身上抹了一把，“什么？”
　　李云珩:“……没什么。”

　　白砚躺在车顶打盹，半眯着眼睛，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队长，这里面怎么一点声都没有啊，”随行的异能者实在等得无聊了，“这怪物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轻嗤一声，张开五指，月光从指缝间落下，合拢手指时，似乎连月亮都能抓在掌心，“藤蔓，触手，女人，你说里面在做什么？”
　　“老大，还要等多久啊，不是说植物在夜里无法行动吗？”另一个异能者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要不我们先开回基地，明晚再来吧。”
　　“白痴，不是无法行动，而是在晚上，植物的活跃度会明显降低，几乎可以认定为无法行动，但凡事总有意外，”白砚眯起眼睛，“再说了，这里头的可是定制的变异植物，自然进行了改良。等着吧，再过一会应该差不多了。”
　　太阳从深处升起时，他们来到医技大楼背后，打开那扇玻璃门，等了约莫半个小时，里头的气味将将散尽，那两个异能者开始加速众人的苏醒，一路踹过去。
　　而白砚走到昏睡的叶月院身边，蹲下，往她脸上吹气，脸上的笑说不出是嘲讽还是怜悯，“你瞧，早这样乖，还哪需要遭这份罪。”
　　李云珩看到她的手指猛然攥紧，立刻胆战心惊地往边上挪了挪，万幸，她忍住了，等到白砚转身离开才睁开眼睛。

　　白砚的生活一如往昔。老大让他做的事情成效明显，即使他出言挑衅，叶月院也只权当没听到似地离开。
　　早就说了，哪有驯不听话的女人呢？只是手段不够而已。他喝得醉醺醺，敲开了二楼的一扇门，粗喘着吻住了开门的女人，手在她腰上摸索，“都说末日物资匮乏匮乏，你怎么还胖了？”
　　他醉得神志不清，连女人骤然煞白的脸色都没有发觉。一切结束后，她带着满身污浊和疲惫起身，在浴室的浴缸里放满了水。
　　这是白砚带过来的东西，他常在此过夜，干脆就把用惯了的家具一并挪过来。
　　女人对着逐渐上涨的水面发呆，她以为自己会紧张，会愧疚，会惶恐，可事实上她很平静，出乎意料的平静。
　　她将布包放入装满水的浴缸，最后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男人，走出了房间。
　　“你让我做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她说。
　　于是那人从黑暗中走出，将堕胎药递给她。
　　女人有些意外，“你不进去检查一下吗？万一我在骗你呢？”
　　“无所谓，本来就打算给你的，在这种时候怀孕跟慢性自杀也没区别。”那人打了个哈欠，眼下长期失眠的乌青，显得面容越发苍白，语气淡淡道，“反正你不做有的是人做，想整他，机会多的是。”
　　“....连你都知道，他却——”
　　她的话被直截了当地打断，“别拿他和我比。他不配。”
　　她忽然笑了，眼角有一点晶莹，“其实一开始，我真以为他是喜欢我的。”
　　“在我进基地的头三个月，他每天都来找我，只找我，每次都会留下食物和日用品，甚至还会送我化妆品和衣裙，我以为那是爱，”她靠在墙边，笑着笑着流下泪来，“可现在想想，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怎么舍得让我一直留在二层。”
　　“居然到这个地步才看清，”即使明知道其中会出现鄙夷和冷嘲，可她依旧自虐般地盯着那双眼睛，流着泪问，“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蠢得让人发笑？”
　　“那不是你的错。”
　　女人微微睁大眼，泪水更加汹涌，“什么...什么不是我的错？”
　　“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