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局长，兔兔又想摸鱼》白拧书

31、第 31 章

　　全球直播的意外“开屏”，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任何人、任何妖的预料。
　　“#妖界存在”、“#孔雀开屏震撼全球”、“#兔耳少女真实身份”等词条，在发布会结束后的数小时内，以病毒般的速度席卷了整个人类世界的网络。恐惧、好奇、兴奋、质疑、阴谋论…各种情绪激烈碰撞。各国政府紧急召开会议，宗教团体发表声明，学术界陷入狂欢与争吵，普通民众则陷入一种混杂着不安与猎奇的集体亢奋。
　　妖管局总部，顶层指挥中心，巨大的屏幕上分割着无数画面：全球新闻滚动播报、社交媒体热度趋势、各国官方表态、边界监测数据、以及…幻月湖核心那依旧不稳定、但暂时被碎片之力勉强束缚住的炽白能量图像。
　　苏夜局长依旧在深度昏迷中，医疗部银杏长老亲自带领团队日夜不休地治疗，但收效甚微。局长燃烧了太多本源，伤势太重，且与核心能量纠缠过深，能否醒来，何时醒来，都是未知数。妖管局的最高指挥权，暂时由伤势稍轻、且在危机中展现出卓越领导力的苍曜代理，白绵绵、两位副局长及各部门负责人组成临时决策小组协助。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压在每个知情者心头。对外，要应对整个人类世界骤然聚焦的目光和不可测的反应；对内，要维持妖界在核心危机下的基本秩序，处理各地残余的空间裂缝和能量紊乱，救治伤员，安抚惶惶妖心；而最根本的，是如何在局长倒下、时间紧迫的情况下，彻底解决幻月湖底那个随时可能毁灭一切的“炸弹”。
　　“情况比预想的更糟。”技术科熊猫精（黑眼圈已经浓得像化了烟熏妆）指着屏幕上的核心能量分析图，“局长和你们之前用碎片进行的仪式，只是暂时‘安抚’了核心，就像给沸腾的高压锅加了个快要裂开的减压阀。核心本身的能量暴走趋势没有改变，甚至…因为之前仪式的刺激和外界能量扰动的持续输入（包括人界突然激增的关注意念波，这玩意儿居然也有微弱影响），崩溃速度在加快！”
　　“加快多少？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苍曜的声音冷静，但握笔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熊猫精调出一组复杂的曲线图：“按照这个加速度模型，最多…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核心外围的碎片屏障会彻底失效，能量将全面暴走。届时引发的连锁反应，可能不只是妖界，连空间结构脆弱的人界也会受到严重波及，全球性的超自然灾难…不敢想象。”
　　七十二小时。三天。
　　会议室内一片死寂。三天，要找到彻底稳定或封印核心的办法，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局长昏迷前留下的古法仪式已经是他们所知的最强手段，但显然治标不治本。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白绵绵脸色苍白，手臂上的绷带还未拆除。她看着屏幕上那团令人心悸的炽白光芒，又低头看看自己手腕上微微发烫的“镜之守护者”徽记，以及胸前同样传来温热感的胡萝卜吊坠。吊坠和徽记之间，似乎有某种极细微的能量流动。
　　“上古记载中，月华镜是唯一能彻底平衡核心的‘钥匙’。”龟主任不知何时又挪进了会议室，慢吞吞地说，手里拿着他那本似乎永远翻不完的笔记，“但镜子已碎，即便收集齐所有碎片，镜灵已散，其‘调和’神效也十不存一。除非…”
　　“除非什么？”众人急切追问。
　　“除非，能唤醒碎片中沉睡的、最本源的‘镜之法则’，或者…找到能够替代月华镜，承载并疏导那狂暴核心能量的‘新容器’。”龟主任推了推老花镜，“前者需要特定的契机和庞大的能量引导，后者…更是闻所未闻。老朽翻遍古籍，也只找到一句模棱两可的记载：‘镜碎魂存，薪火相传。血脉为引，心光为镜。’”
　　镜碎魂存，薪火相传。血脉为引，心光为镜。
　　又是血脉！苍曜和白绵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动。他们的血脉，从千年前的银啸月灵，到这一代的纠葛共鸣，似乎始终是解开谜题的关键。
　　“您的意思是…我们两个的血脉，可能是唤醒‘镜之法则’的‘引子’，甚至…成为‘新容器’的…备选？”苍曜缓缓问道，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成为那种恐怖能量的容器？下场可想而知。
　　龟主任沉默良久，才慢悠悠叹道：“老朽不敢妄断。但这或许是…唯一的可能性。你们的血脉，是千年前那对守护者燃烧自身、融入核心能量后，在时光长河中留下的最鲜明‘印记’。你们之间的共鸣，或许能引动碎片中残存的法则碎片，甚至…以自身为桥梁，尝试疏导部分能量，为修复或替换争取时间。但这过程…凶险万分，九死一生。”
　　用他们的生命，去赌一个渺茫的希望。
　　苍曜看向白绵绵。白绵绵也正看着他，红宝石般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以及…对他可能做出牺牲决定的担忧。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门被猛地推开，银杏长老一脸疲惫但带着一丝激动地冲了进来：“局长！局长有反应了！”
　　加护病房内，苏夜局长依旧双目紧闭，脸色灰败，但仪器显示他的脑波出现了剧烈波动，手指也在微微颤动。片刻后，他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涣散了几秒，才逐渐聚焦，看清了围在床边的众人。
　　“局……”苍曜刚要开口。
　　局长却微微摇头，示意他别说话。他极其缓慢、艰难地抬起手，指向自己的眉心。那里，一点微弱的银白色光芒正在缓缓亮起，形状…像是一片极小的、残缺的镜子碎片虚影。
　　“时间…不多了…”局长的声音微弱如游丝，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我…燃烧了与核心的部分连接…才换得这片刻清醒…听我说…”
　　他断断续续，却条理清晰地讲述了一个更惊人的真相。
　　原来，历代“守望者”在接任时，都会传承一枚特殊的“印记”，这印记不仅象征着职责，也蕴含着与核心的一丝微弱联系，能在关键时刻感知核心状态，甚至…牺牲自己，短暂强化对核心的束缚。苏夜局长在之前的仪式中，已经部分激活了这个印记，才勉强支撑下来。而此刻，他是以燃烧这枚印记最后的力量为代价，强行苏醒。
　　“龟主任说的…方向是对的…但不够。”局长看向苍曜和白绵绵，眼神充满了深沉的托付与歉意，“月华镜的‘镜之法则’，并未完全消散。它破碎时，最大的主体碎片承载了大部分法则，落入了幻月湖底，与核心 partially（部分）融合，这也是核心能维持至今、没有瞬间爆炸的原因之一。而其他碎片，则携带着零星的法则碎片散落各界。你们之前收集的，只是承载能量的‘壳’，真正的‘法则碎片’…是无形无质、依附在特定事物或血脉中的‘印记’。”
　　他顿了顿，积蓄力量，继续说道：“要彻底稳定核心，需要两件事。第一，进入核心最深处，找到并尝试沟通那块最大的、与核心 partial融合的主体碎片，唤醒其中沉寂的‘核心法则’。第二，收集散落在外界的所有‘法则碎片印记’，将其引导回主体，补全法则。而你们…”
　　局长的目光落在苍曜和白绵绵手腕的徽记上：“‘镜之守护者’的认证，不仅是权限，更是一个‘道标’和‘接收器’。当你们靠近‘法则碎片印记’时，徽记会有感应。而你们特殊的血脉共鸣…是沟通主体碎片、引导碎片回归的唯一‘钥匙’。尤其是…白绵绵。”
　　所有人都看向白绵绵。
　　“你的胡萝卜吊坠…”局长喘息着说，“那不是普通的饰品。那是…月兔族上古时期，用月华镜铸造时剩下的边角料，混合了初代月兔族长的心头血和祝福，打造出的‘镜之心钥’。它本身，就承载着一小块最纯净的‘守护’与‘调和’法则碎片。它选择你，不是偶然。你是被选定的…这一代的‘持钥者’。”
　　镜之心钥！白绵绵震惊地握住胸前的吊坠，它此刻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温暖光芒，与手腕的徽记、甚至与苍曜身上的某种气息隐隐呼应。
　　“至于苍曜…”局长看向他，“你的银狼血脉，在上古与月兔共生时，就被赋予了‘守护’与‘破障’的法则烙印。完全觉醒后，你或许能获得…在月光与阴影中短暂穿梭的能力，这对你们在时间紧迫下，前往各处收集印记至关重要。”
　　苍曜眼神一凝。穿梭能力？
　　“时间…”局长脸上露出极度疲惫的神色，印记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变得不稳定，“我留下的印记力量…只能再为你们争取…七十二小时…这是最后时限…七十二小时后，无论成败，核心都将…彻底暴走…我…会留在湖底，用最后的力量…为你们…稳定入口…”
　　说完这些，局长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眼神迅速黯淡下去，但那枚眉心印记却猛地一亮，化作一道微光，射向了指挥中心屏幕上幻月湖的坐标。屏幕上，代表核心不稳定的红色区域边缘，出现了一圈极其微弱的、缓缓旋转的银白色光晕，像是一个倒计时的钟摆。
　　“局长！”众人惊呼。
　　局长已经重新闭上了眼睛，气息微弱但平稳了一些，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以生命为代价的沉眠，只为维持那最后的七十二小时屏障。
　　沉默。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病房中蔓延。
　　七十二小时。唤醒主体碎片，收集散落各界的无形法则印记。两个任务，都艰巨到令人绝望。而他们只有两个人，拥有着刚刚被点明、却尚未掌握的新力量。
　　“没有时间犹豫了。”苍曜率先打破沉默，声音斩钉截铁，“绵绵，你立刻尝试感应吊坠和徽记，寻找散落印记的方位。我去训练场，尝试激发你说的‘穿梭’能力。熊猫精，调动所有资源，协助绵绵定位，并为我们的行动提供一切可能的支援。龟主任，请您和银杏长老，想尽一切办法，维持局长的生命和那道屏障！其他人，稳住妖界和人界局势，为我们争取时间！”
　　命令简洁有力，瞬间将众人从悲壮的情绪中拉回现实的战场。
　　“是！”所有人轰然应诺。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妖管局进入了最后的、疯狂的冲刺状态。
　　白绵绵将自己关在特调科最安静的冥想室，手握胡萝卜吊坠，闭目凝神，全力激发月华之力和“镜之守护者”徽记的感应。起初一片混沌，只有吊坠自身温热的脉动。但随着她精神的高度集中，与徽记的联系加深，渐渐地，一些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光点，开始在她的“感知”中浮现。这些光点分布极广，有的在妖界深处，有的在人界闹市，有的甚至在海洋或极地，光芒或明或暗，属性也略有不同，但都与她的吊坠产生着细微的共鸣。
　　与此同时，一种奇妙的变化在她身上发生。当她专注于感应某个特定方向的印记时，头顶的兔耳朵会不受控制地完全竖起，银白色的绒毛根部泛起淡淡的辉光，并且会微微转动，最终指向感应最强烈的方向，甚至能模糊判断出距离和印记的大致属性！比如，感应到一处蕴含着“宁静”法则碎片的印记时，耳朵会传来清凉舒缓的感觉；而感应到一处“锋锐”碎片时，则会有微微的刺痛感。
　　“这…这是‘胡萝卜雷达’成精了？”闻讯赶来的熊猫精看着白绵绵自动转向、微微颤动的兔耳朵，目瞪口呆，随即狂喜，“太好了！科长，你这新功能太实用了！我来给你做个增强器！结合你的感应数据和我们的卫星、能量监测网，可以构建一个更精确的‘印记分布动态地图’！”
　　另一边，特级训练场内。
　　苍曜卸去了所有绷带，赤着上身，露出精悍的肌肉和背后已经开始结痂的狰狞伤口。他站在训练场中央，闭目回想局长的话，回想银狼血脉完全觉醒时那种与月光、与阴影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回想千年前记忆中银啸先祖那穿梭战场的英姿。
　　他尝试调动血脉深处那股冰蓝色的、更加古老深邃的力量。起初，妖力只是在他体表流转，银灰色光芒中夹杂着冰蓝星点。但当他将意念集中，想象着自己化作月光，融入阴影，跨越空间…
　　嗡——
　　他周身的空间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下一刻，他的身影突兀地消失在原地，几乎在同一瞬间，出现在训练场另一端的角落！不是极致的速度，而是真正的、短暂的、仿佛穿透了一层薄膜的“闪烁”！
　　成功了！但消耗极大，且距离和精度都难以控制。苍曜喘着气，感受着体内妖力的瞬间抽空和重新汇聚。他继续尝试，一次，两次…从生疏到逐渐熟练，从只能闪烁几米到能在训练场内短距连续闪烁，从落地踉跄到能勉强控制方向。他发现，这种“月影穿梭”能力，在月光照耀下或阴影浓重处效果更好，消耗也更小。而且，似乎能带他穿透一些不太强的能量屏障和实体障碍。
　　“这就是…‘破障’的体现吗？”苍曜抹去额头的汗水，银灰色的瞳孔在训练场的灯光下闪烁着锐利的光芒。有了这个能力，他们就能在七十二小时内，跨越广袤的距离，前往那些印记所在的、可能危险重重的地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六小时后。
　　指挥中心大屏幕上，出现了一张不断更新的妖界-人界地图，上面标记着十几个闪烁的光点，旁边标注着估算的法则碎片属性、大致距离和危险等级。这是白绵绵的“兔耳雷达”与妖管局全球监测网络结合的成果。
　　“已确认的法则碎片印记，共十三处。妖界七处，人界六处。”熊猫精汇报，黑眼圈里满是血丝，但精神亢奋，“好消息是，大部分印记所在的位置，虽然偏僻或危险，但似乎没有重兵把守，可能因为印记本身无形，对方也难以探测或利用。坏消息是，距离太远，时间太紧。就算副局长你用新能力赶路，要跑完所有点，也几乎不可能。”
　　确实，七十二小时，跨越两界，收集十三处印记，还要留出时间进入幻月湖核心深处尝试沟通主体碎片…这根本是 Mission Impossible。
　　“必须分兵。”苍曜看着地图，大脑飞速运转，“而且，需要缩短赶路时间。熊猫精，你之前说，技术科在时间领域有研究？”
　　“有！但都是理论！最多搞出过让一杯咖啡凉得慢一点的小玩意儿！”熊猫精挠头。
　　“我要的不是慢一点。”苍曜目光如炬，“我要的是，在局部，在极短时间内，让‘时间’相对外界，过得慢很多。为我们争取更多的‘有效行动时间’。”
　　“这…这是禁忌啊！涉及时间法则的反噬太大了！”熊猫精吓了一跳。
　　“核心崩溃的反噬更大。”苍曜平静地说，“局长在用生命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也要不惜一切代价。用你所有的奇思妙想，用仓库里所有能找到的材料，用最快的速度，搞出能用的东西。哪怕只能作用几分钟，哪怕有巨大副作用。”
　　熊猫精看着苍曜不容置疑的眼神，又看看屏幕上那倒计时的光晕，一咬牙：“干了！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用‘时间妖精的翅膀粉末’（极度稀有）做引子，用仓鼠跑轮超载发电做能量源，模拟局部时间力场…也许，能做出一种‘时间膨胀力场发生器’！但形状和稳定性…”
　　“做成胡萝卜形状。”旁边，刚刚结束感应、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白绵绵突然开口，她摸了摸自己的兔耳朵，“我感觉…我的新能力，和胡萝卜形状的东西，契合度很高。也许能帮助稳定。”
　　熊猫精：“……” 又是胡萝卜？好吧，你是科长你说了算。
　　“就叫‘时间胡萝卜’吧！”熊猫精一拍大腿，“我这就去实验室！仓鼠兄弟！启动所有跑轮！全功率！”
　　技术科进入了前所未有的疯狂研发状态。各种珍稀材料被从秘密仓库调出，警报声和实验爆炸声（小型）不绝于耳。而苍曜和白绵绵，则利用这最后的准备时间，疯狂地磨合新能力，研究地图，制定路线。
　　他们决定，兵分两路。
　　“人界的六处印记，相对分散，且环境复杂，需要更强的隐匿和应变能力。我的月影穿梭在阴影众多的人界城市更适用。我去人界。”苍曜指着地图上人界的六个光点，语气不容置疑，“妖界的七处，虽然距离也远，但环境我更熟悉，而且有几处靠近银狼族地或妖管局前哨站，可以获取一定支援。更重要的是，妖界这边，需要有人随时监控核心状态，并能第一时间应对可能出现的、来自深海商会余孽或其他势力的干扰。我建议，你镇守妖界，同时回收妖界的七处印记。”
　　这个安排，让白绵绵去相对熟悉、支援较多的妖界，而苍曜独自前往更陌生、更危险的人界。白绵绵立刻反对：“不行！人界太危险了！你现在伤势也没全好，一个人去六处地方，万一…”
　　“没有万一。”苍曜打断她，双手按在她肩膀上，银灰色的瞳孔深深看进她眼里，“绵绵，听我说。这不是逞能。这是最优解。你的‘兔耳雷达’在妖界能发挥最大作用，妖界的印记分布也相对集中。你在妖界，可以更快地完成收集，然后立刻返回幻月湖外围，尝试接应和准备。而我，必须去人界。不仅因为印记，还因为…” 他压低声音，“李慕白和‘异常局’。协议虽然签了，但不可全信。我需要亲自去人界，一方面回收印记，一方面…确认他们的真实意图，并为可能的最坏情况做准备。你在妖界，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他的理由充分，考虑周全。白绵绵知道他说得对，但心中的担忧和即将分离的不舍，如同潮水般涌上，让她鼻子发酸。
　　“可是…”
　　“没有可是。”苍曜的声音柔和下来，指尖轻轻拂过她因为情绪低落而耷拉下来的兔耳朵，“相信我。就像我相信，你一定能搞定妖界这边。我们各自完成任务，然后…在幻月湖汇合。一起，去面对最后的挑战。”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白绵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将眼中的水汽逼回去：“嗯！说好了！都要平安回来！”
　　“一定。”
　　出发前夜，特调科办公室。
　　所有装备检查完毕，路线反复推演，应急方案熟记于心。熊猫精带着一脸“快要升天”的疲惫和兴奋，捧来了六个…呃，六根看起来有点扭曲、表面流动着奇异银色波纹的金属胡萝卜。
　　“喏，‘时间胡萝卜’ Mark I 型。每根能制造一个半径十米、时间流速减缓至外界三分之一（既内部三分钟，外界一分钟）的力场，持续效果…最多五分钟。副作用是…使用后十二小时内，使用者自身的时间感会有点紊乱，可能会觉得饿得特别快，或者困得特别突然。而且，这玩意儿极不稳定，受到强能量冲击可能提前失效甚至爆炸，所以…悠着点用。”熊猫精叮嘱。
　　“够了。谢谢。”苍曜郑重地接过，分给白绵绵三根，自己收起三根。
　　接着，苍曜又从他的“四次元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雕刻着月兔与银狼缠绕图案的精致木盒，递给白绵绵。
　　“这是什么？”白绵绵接过，入手沉甸甸的。
　　“打开看看。”
　　白绵绵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二根小巧的、只有手指粗细、却晶莹剔透如同红宝石的胡萝卜！每一根胡萝卜上都用极其细微的银丝，镶嵌着复杂的守护符文，散发出淡淡的月华之力和…苍曜特有的、冷冽而温暖的妖力气息。
　　“这是…胡萝卜？”白绵绵惊讶。
　　“特制的‘应急胡萝卜’。”苍曜的耳尖有些泛红，但表情认真，“我用…之前剩下的一点月光胡萝卜，混合了我的血和几种稳定心神的草药，重新凝练的。吃下去，能快速补充月华之力，稳定伤势，里面的守护符文在危急时也能触发一次小型护盾。虽然比不上‘时间胡萝卜’，但…应该能应付一些突发情况。你带着，妖界也不太平。”
　　他…用自己的血，给她做了胡萝卜？还细心地刻上了守护符文？白绵绵看着盒子里那十二根精致得如同艺术品的小胡萝卜，又看看苍曜不太自然的表情，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温暖和酸涩交织，让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你…你伤还没好，怎么能用血…”她声音有些哽咽。
　　“一点血，不碍事。”苍曜别过脸，“比起你要面对的危险，这不算什么。收好，按时…补充能量。”
　　没有更多的缠绵话语，没有生离死别的悲壮。在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的此刻，一切细腻的情感，都化为了最朴实的牵挂和最坚定的承诺。
　　白绵绵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重重点头：“嗯！你也是…一定要小心。人界的印记点，有几个在很热闹的地方，你要注意隐藏…”
　　“我知道。”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妖界都市的灯火，以及天际那轮渐渐盈满、却仿佛蒙上了一层不祥血色的月亮。七十二小时倒计时，已经过去了十二小时。
　　“该出发了。”苍曜说。
　　“嗯。”
　　他们转身，看向彼此，同时伸出手，紧紧一握。
　　“幻月湖见。”
　　“幻月湖见。”
　　没有回头，两人化作两道流光，一道银灰没入阴影，朝着通往人界的特殊通道疾驰而去；一道月白冲天而起，朝着妖界深处某个最近的印记坐标飞去。
　　双线行动，正式开始。
　　与时间的赛跑，与命运的赌博，在这月色与危机并存的夜晚，拉开了最后的、也是最激烈的篇章。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分别奔赴各自战场的同时，幻月湖底那沉寂的巨大主体碎片内部，一点微弱的、古老的意识，似乎被遥远的血脉共鸣和“镜之心钥”的靠近所触动，缓缓地…苏醒了一丝。